第396章 墜入深海
顧席飛不明白為什麽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為什麽管家要讓自己的兒子去偷實驗室裏的東西,他這麽做對他有什麽好處?
他是顧家的管家,現在家裏隻剩下他們幾個了,他們不該好好的一起生活嗎?
邢雪對於顧席飛的一連的質問沒有生氣,最後也有絲愧疚的低下頭,“對不起,如果當時我沒有帶他進實驗室,或許這件事情就不會發生。”
顧席飛聽著對方的道歉,突然泄了氣,其實他也知道對方並沒有什麽錯,他也不會想到有人會偷實驗室裏的東西。
“算了,這件事情本來就和你沒有關係。我去看看他。”
“如果可以,希望你盡快把這件事情告訴他,勸他接受我的建議。”
“他有多少時間可以準備?”顧席飛問。
“最多一個月,但這是之前得到的數據,在人身上還沒有相關數據,不知道會不會有變動,具體還要等他身體報告出來。”邢雪又道,“席飛,他被打入病毒是他的不幸,但你直接來醫院,遇到了我,又或許是他的幸運,要不然到了別的醫院恐怕隻會按普通癌症治療,情況真嚴重了,還不一定能夠保住他我的命。”
顧席飛輕輕點了點頭,“你的意思我明白,我會跟他說清楚的。”
“好。”
顧席飛離開了對方辦公室,回到病房,雖然說剛才答應了邢雪的時候說得那麽果斷幹脆,但真麵對顧闖的時候,他還是說不出一個字來。
顧闖已經清醒了,身邊上也感覺不到什麽異樣,他看向顧席飛,“幸好你送我來了醫院,要不然還真不知道會出什麽事呢。”
“醫生有說那個男人給我打的是什麽嗎?”因為身體裏的疼痛感已經消失了,顧闖說話語氣也輕鬆了不少。
顧席飛想開口,然而喉嚨就像被什麽東西卡住了一樣,幾次開口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你怎麽了?這是什麽表情?難道我身上的那個東西還沒有消失?那人給我打的是什麽?”顧闖追問。
顧席飛將心中的不忍全部壓下,他攥緊了手,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穩些,隨後便將剛才和同學所說的話全部告訴顧闖。
一字一句,一點不敢漏掉。
等顧闖聽完顧席飛所有的話後,臉上的笑容全數消失,他不敢相信,卻在一次又一次的追問下才緩緩接受現實。
他低頭看著手掌心明顯的紅血絲,顧席飛說,他的身體會慢慢變化,皮膚會變得越來越白,血絲血管會變得更加清楚,隻有去國外實驗室,立即接受治療才有機會活下去。
“你確定我去實驗室是治療而不是被當成實驗體?”顧闖自嘲的問。
顧席飛回答不了顧闖的問題,隻能轉移話題,“顧闖,我們現在別無選擇,如果你還想活下去……”
“多久?能痊愈嗎?可以確保我活下來嗎?”顧闖突然抬頭問。
顧席飛怔住,徹底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病房的門被推開,顧席飛的同學邢雪踏進病房,她走到顧闖的病床前,殘忍又無奈的對顧闖道,“我剛才聯係了國外的總部,他們並不能保證你一定能夠活下來,也不能保證痊愈的時間,但是他們很願意幫助你去共同抵抗這個病毒,畢竟這也算是我們的疏忽。”
“不確定?不能保證?很願意幫助我?到底是願意幫助我還是很高興你們可以有一個人做為你們的實驗體?”顧闖嘲笑的看向邢地。
邢雪內疚,“對不起,我真的沒有想到會出現這樣的事情。對此真的向你道歉,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真誠的希望你可以接受我們的建議。”
“你結婚了嗎?”顧闖突然問。
邢雪搖了搖頭。
顧闖又道,“有男朋友嗎?”
邢雪再次搖了搖頭。
“我結婚了,並且我很愛我的妻子。在我好不容易可以和她安穩一生的時候,你突然告訴我,不知道我還能活多義,不確定我是不是還能痊愈?”顧闖說著話,想到在家等著自己的穆見芸,想到簡洛說的那些話,眼眶通紅,“這位醫生你告訴我,我要怎麽去跟我的妻子說,我得去國外實驗室被當成研究的對象,而且沒有歸期不知死活。”
顧闖說到最後,淚水止不住的落下。
他突然覺得自己真的好可憐。
為什麽會這樣?
在所有事情都解決後,在他連過去的身份都決定放棄後,突然被打了一針,身體裏有了不知名的病毒,然後他就時日無多了?
不,他比別的人可憐多了。至少別人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他連自己活多久,能不能被救都不知道。
好荒唐,一切都太過荒唐了。
“出去。”顧闖低頭沉聲道。
顧席飛起身,走到邢雪麵前,“我們先出去吧,我想他現在需要好好靜一靜。”
“好,”邢雪輕輕點頭,離開病房前又朝顧闖看了眼,心中也是不忍。
顧闖閉著眼仰靠在床頭,淚水不斷的從眼角流下,想到顧席飛說的話,又自嘲笑起,他才不想一個人靜一靜,他想穆見芸,他比任何時間都想回到穆見芸的身邊。
他想抱著她,告訴她,自己有多麽的愛她,想讓她知道在這個世界上她是自己唯一的希望和光。
可是現在他卻連走到她身邊都不敢。
顧闖無力的倒在**,將自己蜷縮起,躲在被窩下,不再壓抑自己的痛苦,他放聲大哭,哭泣這個世界對他的不公平,對他的殘忍,哭泣他對穆見芸的思念。
怎麽可以這樣對待他?
難道是因為這條命是顧闖救來的,所以他必須要經曆這樣一次的事情,還是顧闖知道自己想要徹底頂替他的身份,所以才想把他的命拿回去?
他不明白,他現在就如同躺在一片汪洋海麵上,周邊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呼嘯而過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海水一下一下拍打著他的身體,痛得他連呼救都不知道找誰。
他在這一片黑暗中從浮萍上跌落,落進了深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