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張張
邢雪看著陸宇哀求自己的神情，他渾身透出的都是絕望，他就像是溺水的人，不停的慌亂的向她發出求救。
陸宇在求自己給他後悔的機會，求她救自己。
可是邢雪對此無能為力。
她忍著心酸，無奈的對陸宇道，“陸宇，你沒有辦法後悔了，明天就是你的第二次治療，你現在回不去，你連出了研究所的力氣都沒有。”
陸宇聽了邢雪的話，先是一怔，緊接著他突然笑起，明明在笑，聲音卻盡是悲傷，他費力的翻身，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放肆的笑著，眼淚卻依舊止不住的順著眼角流出。
他從來都沒有想到原來當幻想的事情真的發生之後，會這麽痛苦，讓他瞬間就失去的所有生存的意誌。
沒有了穆見芸，生和死好像也沒有那麽重要了。
反正本來陸宇就什麽都沒有的人。
穆見芸本就是陸宇活下去的唯一動力，現在好像連最後一個人都不會再記得他半點。
原來接受這一點，是會要他命的。
陸宇在當天下午就再次陷入了昏迷中，本來要進行的第二次治療也因此而暫停，邢雪站在病房外，看著圍在陸宇病床旁一圈的醫學研究者，秀眉不自覺皺起。
如果陸宇本身就沒有求生欲，那該怎麽讓他活下去呢。
邢雪拿出手機，手機上穆見芸的手機號碼，那是陸宇時常寫下的一串數字，不能給她打電話，就默默寫著手機號碼，好像這樣就能收到他寫下的一條條短信。
刑雪想了許久，最後還是沒有撥過去，她推開病房的門，走進去，用英文說道，“我這裏有一段語音，可以播放試試。”
這段語音也是穆見芸和陸宇發過的所有短信，她把這些都截在一個文件裏，輕放在陸宇的床頭，點開播放按鍵，隻希望他能堅持下去。
…………
距離江城近千公裏外的一處小村落裏。
羅奇躺在**，近兩年因為生病，她已經不能幹粗重的活，隻能靠做些手工活撐著這個家。
張大山昨天拿著羅奇好不容易攢的一點錢，又出去一夜未歸，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又是去打牌了。
如果不是羅奇的病要定時的打胰島素才能活下來，恐怕張大山會連她的藥錢也一起拿去。
“張張，你在做什麽呢。”羅奇躺了一個上午終於下了床，走到小房間裏，看著昏暗屋子裏，張張正坐在角落裏，手裏拿著本破舊的書翻閱著。
張張放下手中的書，沒回答羅奇的問題，伸手扶著羅奇的手，“阿姨身體好點了？”
“恩。好多了，我看你前幾天衣服破了個洞，你現在脫下來我正好給你補補，”羅奇說著就脫下張張的外套，拿著去院子裏縫補起來。
張張拿著凳子在羅奇身邊坐下，默不作聲看著。
羅奇得空看了眼身邊的女孩，哪怕隻是紮了個最普通的馬尾辮也難掩小女孩涓秀長相，一雙漂亮的雙眼隻令人看一眼就移不開。
誰見了她都會忍不住上前逗一逗。
羅奇和張大山帶著她離開江城已經兩年了，這兩年來一起躲著追債的人，女孩也沒正經上過學，屋子裏隻有隨手撿來的和鄰居們送來的一些書。
羅奇其實是有些摸不透張張脾氣的，張張一直都知道她不是自己和張大山親生的，對他們也沒有過分的親昵。
不過想到張大山總仗著鄰居們喜歡張張就讓她，小小年紀出去借錢，張張自然也不會喜歡張大山，連張張這個名字還是當初羅奇讓張大山給剛帶回來的孩子取名字。
張大山看了眼麵前渾身髒兮兮的小孩說，“這麽髒，就叫髒髒。”後來登記的時候也就成了張張，明明長著張漂亮臉頰的小女孩，愣是有一個隨便又男氣的名字。
不過張張從來也沒有對他們撒嬌，偶爾張大山輸了錢回來發火，對羅奇打罵，張張也是冷靜的說：“你再打人我就報警了。”
張張對他們不親近，羅奇也不知道怎麽帶這孩子，照他們的情況也就隻能這麽養著了，估計等到張張到了上小學的年紀還不知道能不能讓她有學上呢。
羅奇還在想著，破舊的院門突然被一腳踢開，張大山沉著臉走進小院，羅奇一看張大山那表情就知道他這是又輸錢了，心睛不好。
羅奇埋著頭想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然而張大山還是直衝著她走過來，一腳朝著羅奇踹了過去，“礙眼。”
“你，你又把錢輸沒了？” 羅奇不敢生氣，隻輕輕的說了句。
張大山怒火被點燃，過去就一把揪起羅奇的衣領，“你這話是什麽口氣？你是在嘲笑我嗎？”
“我……我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羅奇畏畏縮縮的看著張大山，下意識伸手擋在自己麵前，就怕張大山又打她。
張大山看著羅奇嚇得瑟瑟發抖的樣子，一把鬆開羅奇，“晦氣的東西，要不是你得了病，也不至於就賺這麽點錢，多賺點錢我早就翻本了！”
“大山，你別再出去賭了，你每次出去賭都隻是輸，我好好賺錢，我們好好過日子好嗎？”羅奇每天都在幻想張大山有一天能夠戒賭。
張大山被羅奇的話徹底激怒，本來已經要轉身走開的他，又抓起羅奇迎麵就是一巴掌，“你他媽的是在教訓我嗎？老子幾天不打你，你是不是就皮癢了。好，老子現在就教育教育你。”
說完，張大山全然不顧張張還在場，拖著羅奇就往屋裏走，一副不打一頓勢不罷休的模樣。
張張看著眼前一幕，有些冷漠又有些奇怪，以前還會害怕後來連膽怯都沒有了，張大山不會打她，因為張大山打過一次張張以後，張張就去報了警，後來社區的人就會每隔一段時間來看一次張張身上有沒有新傷。
可是羅奇不會報警，羅奇好像習慣了。
張張看著羅奇又要被拽進屋裏，她站起身，看向張大山，“如果你想要錢的話，可以帶我回江城去換錢。”
“你說什麽？”張大山回頭看向張張，不耐煩的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