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過去
謝雨嘉屏氣凝神,強行將自己從過去的回憶裏抽回,一點點為自己建築著心防,她抬手敲著麵前冰冷的鐵門。
麵前的門打開,撲麵而來的是嗆人的煙味。
謝雨嘉不自覺擰眉。
汪元嘴裏還咬著煙蒂,見是謝雨嘉立即露出既得意又令人作惡的笑容,“喲,這不是大明星謝雨嘉嘛,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呢,正想把照片發出去,讓人好好欣賞欣賞你的身材。”
謝雨嘉強忍著胃部的陣陣惡心感,“你想要多少錢?”
“怎麽連屋子都不進?是我這個小廟容不下你這個大佛了?”汪元顯然沒想過這麽輕易就放過謝雨嘉,他側身讓謝雨嘉進屋了。
謝雨嘉沒動。
汪元不屑一笑,作勢就要關門,“行,你不想進來就等著照片被發出去吧。”
謝雨嘉忙伸手擋著要關閉上的門,她整理情緒後跨進汪元的出租屋裏。
出租屋光線昏暗,外麵的光亮從破舊的窗簾透了進來,滿地都是垃圾,不知道喝了多久的啤酒瓶,吃了多久的外賣以及那些遍地的煙頭。
所有的一切都在空氣裏混合成了令人無法接受的難聞而又窒息的氣味。
謝雨嘉掩眉,皺眉。
“這是嫌棄了?也是,你現在可是大名鼎鼎的謝雨嘉,出入別墅、豪車,隨隨便便一件衣服都是五位數,你哪裏還記得自己是從什麽地方出來的呢。”汪元言語嘲弄,“可惜啊,那些人還都以為你是多了不起,多清純的模樣,要是他們看見這些照片估計會在吃一驚吧。”
“多少錢?”謝雨嘉再次提問。
她對於汪元所有鄙夷,嘲笑都沒有任何想法,事實上再粗鄙的話她都聽過我,如果經過這麽多年的時間,還能被汪元的幾句話挑動情緒,她才是真正的沒用。
汪元眼見著謝雨嘉麵色如常,看著她從容冷靜的問自己多少錢,從她踏進這個屋子裏開始,就都是這樣一副模樣,似半點不被自己的話影響。
汪元所期待的所有反應,想要看到的表情一個沒有,他眼底沉著陰狠,以前在自己麵前會嚇得發抖的人,現在明知道他手裏恢複了那些照片,竟然還是這麽淡定。
汪元眼見著說什麽都沒辦法讓謝雨嘉失態,眼中閃過一抹精光,“聽說你戀愛了?我說怎麽會有人24小時守在我的住處,對你的事情這麽盡職,原來是你男朋友開的保全公司。”
謝雨嘉眉宇間終於有了反應,“你想說什麽?”
“不知道你是怎麽向你男朋友介紹我的?他對我們的過去應該很感興趣吧。”汪元笑得猥瑣,“你男朋友要是知道我們以前……”
“我們以前怎麽了?”謝雨嘉目光如炬,“汪元,我們之間沒有發生過任何關係,別忘了,當初你是因為敲詐勒索進去的,而不是因為其它。”
汪元憤怒的瞪著謝雨嘉,“確定沒有發生什麽關係,要不是你那個酒鬼老爸衝過來,我早睡了你。真是沒想到,平時都不多看你一眼的男人,居然還有最後一點父愛。”
“不過誰會信呢?我手裏有你這麽多照片,誰會信我們之間沒有發生過什麽?要是你男朋友看見這些照片,應該也會覺得我玩過你吧。”
汪元話語粗俗不堪,句句話說出口都令人作惡。
謝雨嘉的母親在她小時就去世了,她跟著父親一起生活,可惜父親是個酒鬼,並不怎麽關心謝雨嘉,但哪怕這樣謝雨嘉也知足了。
至少她還有父親,還有親人,所以哪怕謝父不靠譜,經常醉熏熏的回到家裏,對唯一的女兒也不多看幾眼,謝雨嘉也默默承受。
直至謝父再婚,汪元是謝雨嘉後媽帶過來的孩子,比謝雨嘉大了五歲,謝父和汪母領了證以後,便‘一家四口’住到了一起。
謝雨嘉從未想過自己的父親還會再婚,突然跟兩個不熟悉的人成為一家人。
汪元從小打架鬧事,不學無術,年紀輕輕就不再上學。
謝雨嘉那時就生得漂亮,班上也不乏追求她的人,但謝雨嘉沒有接受那些人或真或假的金錢支助,她從來都是想靠自己改變命運,而且她喜歡表演,她拿著獎學金在向自己遙遠又閃亮的夢想一步步跑去。
謝雨嘉不喜歡汪元,在第一次相見時,汪元的眼神就讓謝雨嘉覺得惡心,她對汪元避之又避,汪元卻總找機會接近謝雨嘉,並且在外總宣稱自己就是謝雨嘉的哥哥。
在汪元對謝雨嘉第一次動手動腳後,謝雨嘉告訴了謝父,謝父卻隻說謝雨嘉想多了。
後來,汪元見謝父沒有什麽反應,變本加厲。
一次家中無人,汪元給謝雨嘉不知道喝了什麽,謝雨嘉渾身無力的躺在**,汪元給她拍了很多照片。
深冬,房間裏空調暖氣不給力,謝雨嘉躺在**,感受到自己的皮膚像是附上了層層冰碴,汪元的手機拍照片一直在響,謝雨嘉在那一次感受到了絕望,入骨的絕望。
她知道汪元不會放過她,她以為自己以後一生隻能在地獄裏。
當汪元終於舍得放下手機要撲過來的時候,謝父回來了,他還是喝了酒,但是當他看見汪元要傷害謝雨嘉的時候,好似突然清醒了過來。
他好像真的才意識到自己的女兒說的都是真的,汪元就是個畜生。
謝父用他最後一點父愛,在喝了酒的情況下,將汪元打跑了,拉起被子蓋上謝雨嘉的身體,隨後自己走出房間,靠著房門抱頭痛哭。
謝雨嘉恢複力氣後,木然的穿上自己的衣服,她在那張簡陋的**坐了很久,直至謝父端來熱騰騰的麵,謝雨嘉第一次對自己的父親發了火。
她打翻了那碗麵,憎恨的瞪著謝父,現在她都記得自己當時對謝父所說的話。
心如死灰的謝雨嘉對謝父說:“為什麽你沒有跟媽媽一起死去?我明明一個人會活得更好。”
謝父愣住了,他當時就那麽一動不動的站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眼裏都是無措和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