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生病
穆爸怕她著急,捏緊了手中的報告單,還是沒跟她說實話。
“小棠,你別急,你媽就是老毛病犯了,我在陪她住院。”
穆念棠一下就聽出了她爸話語裏的不對勁,焦急地走了兩圈,扣著手心。
“真沒事?那你把檢查單發給我,我找朋友看看。”
穆爸見瞞著她沒用,隻好說實話,“小棠啊,你媽的病情好像比較複雜,她不聽我的呀。”
穆念棠手指一抖,險些把手機摔到了地上,她扶著窗台站穩身子,“有什麽事等我回來再說。”
“你別回來!你回來也改變不了什麽啊,學校的實驗不是忙嗎?你們方老師對你可是寄予了很大的期望啊。”
穆念棠還沒有告訴爸媽,她已經離開實驗室了。爸媽對她的期待不比方老師低,她不敢說。
“爸,實驗室的事可以暫停,但媽媽的事,我如果不回來,會後悔一輩子。”穆念棠閉上眼,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爸爸媽媽從不輕易和她說家裏不高興的事,這回爸爸說得很嚴肅,媽媽的病肯定沒有那麽簡單。
穆爸知道她的脾氣,雖然女兒從小就性子溫柔,但她認定的事,十頭牛也牽不回來,隻好歎息著掛斷了電話。
穆念棠訂了最近一班回A城的機票,她什麽東西都沒拿,帶上身份證和充電器就上了飛機。
直到飛機臨起飛時,她才想起給霍戚發條消息,說明自己的不辭而別。
但她沒有提媽媽生病的事,隻是說自己要回家一趟。
霍戚很快回了一句冷淡的“嗯”。
她把手機調至飛行狀態,焦急地等待著落地。
幾個小時的行程,穆念棠根本睡不著,飛機一落地,她就直奔醫院。
病房門還沒進,她就聽到媽媽在數落爸爸,聲音沒有往日的囂張,聽著虛弱。
“你告訴棠棠做什麽?不是說好了要瞞著她嗎?反正也沒多久了,還讓她回來一趟,她快畢業了,別影響她的學業。”
穆念棠心疼啊媽媽,再也聽不下去了,敲了敲病房門,裏麵的人趕緊閉嘴了。
媽媽閉上眼睛裝作睡著,爸爸靠在陽台的位置看報紙。
她推開病房門走進去,一眼就看穿了兩人的偽裝。
“爸,報紙拿反了。”
穆爸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故作鎮定地把報紙放下,“小棠,回來了啊,你媽剛睡下。”
媽媽穿著病號服躺在**,手上掛著點滴,身上插著儀器,那張元氣飽滿的臉寫滿了憔悴。
穆念棠瞬間就眼紅了,她坐到了病床邊,握住了媽媽的手,“媽,怎麽會這麽嚴重?要不是爸爸露餡,你還打算瞞我多久?”
“你要知道這些做什麽?你安心畢業不就好了?”穆媽嘴硬道。
“要是我生病了,不告訴你們,你們能安心?”穆念棠反問。
穆媽急了,瞪大了眼睛,“你敢?!”
穆念棠看著媽媽發頂上新冒出的白發,心裏堵得慌。
一路上爸爸沒敢告訴她真實病情,她一無所知。
“檢查單給我,我去問問醫生情況。”穆念棠側過腦袋,沒讓媽媽看到自己傷心的表情。
穆爸從抽屜裏拿出一遝檢查單,“上周住的院,說是……腫瘤貼著心髒主動脈,醫生給了治療方案,你媽堅持要保守治療。”
穆念棠手指顫抖,不想在爸媽麵前露出脆弱的一麵,她收起檢查單,徑直去了主治醫生的辦公室。
主治醫生是個頭發半禿的中年人,他撓了撓自己的頭頂,“姑娘,你媽堅持要保守治療,那可維持不了多久啊,家屬心裏要有準備。”
“醫生,還有沒有別的辦法?錢不是問題,麻煩您用藥和治療方法都給出最好的方案。”穆念棠急道。
主治醫生一邊看檢查單一邊搖頭。
“你媽這種情況需要動手術,但是咱們醫院動不了。腫瘤長的地方太差了,術中隨時可能心髒驟停,血管破裂。
你這個最好是去首都的醫院,除非有頂級的心外科專家和腫瘤團隊合作,否則沒人敢動這個手術。”
穆念棠毫不猶豫地說:“那就去首都的醫院!麻煩您安排轉院。”
“姑娘,如果事情這麽簡單,我早就給你媽轉院了。首都最好的腫瘤醫院,別說是排手術了,根本沒有床位讓你進去啊,最快也得兩個月後。”
主治醫生連連歎氣,抖了抖檢查單,“最好的心外科專家更是難請,聽說他們團隊一個月前就不在首都,去國外做交流了。”
穆念棠的心猛地往下墜去,她坐在凳子上,卻感覺自己踩在軟乎乎的雲上。
主治醫生攤開手,無奈地說:“要不還是保守治療吧,腫瘤不惡化的話,再活幾年也沒問題。或許到時候團隊回來了,或者有床位了,你們就可以去做手術。”
……
穆念棠不記得自己是如何從醫生辦公室走出去的,她蹲坐在醫院的樓梯間裏,腦袋一片空白,人到了極致的情緒點,反而是哭不出來的。
該怎麽辦?
有誰能幫忙?
穆念棠點開手機,第一個想到的人是自己的導師,方老師。
她的手指懸在聊天框上,兩人的聊天停在她請求離開實驗室的那天。
方老師隻給她留下一句話。
-好自為之!
如今她遇到問題了,想找方老師幫忙,可方老師還會願意幫她嗎?何況方老師自己都生病了,哪有空顧及別人呢。
旁邊來了個男人在樓道裏抽煙,那煙味熏得穆念棠直咳嗽,她想製止對方,卻發現那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臉上掛著兩抹淚。
男人看到她一個小姑娘看過去,趕緊背著人把眼淚擦了,手裏的煙按滅在垃圾桶上。
“不好意思啊大妹子,我心裏堵得慌,想找個地方抽煙,沒想到你在這兒。”
穆念棠見對方主動熄滅了煙,也不好說什麽,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男人主動找話,話語裏滿是難過。
“大妹子,你家裏人也是腫瘤啊?”
“嗯。”穆念棠應著。
男人歎氣,“我家老人也是,惡性腫瘤,醫生說沒幾天活頭了。好吃的好喝的供著,讓他痛痛快快地走就行了。
雖然醫生是這麽說,可我心裏怎麽也過不去啊。你說這醫療技術怎麽就不能再好一點呢!好到把我家老頭留久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