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玉碎
陸明漪陡然生出一身冷汗，瞳孔地震看向淩牧然。
他的臉分明沒有那麽近，卻在眼前不斷地放大，到了猙獰令人恐懼的地步。
陸明漪想起李萱兒的那個孩子。
那時候的恐懼不及現在萬分之一，她身體不由輕顫，聲音發出來不像是自己的，“你，為什麽會知道這件事？”
淩牧然一把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
他笑著問，“你以為這件事天衣無縫，無人可知？嗯？”
陸明漪沉默半晌，開口問，“所以，這件事和你有關？”
陸明漪有個大秘密，隻有徐寧知道。
那一晚陸家的家宴，她被沈琢月強要，結果等到出國去陪淩牧然的時候，卻意外發現自己懷了孕。
陸明漪震驚之餘，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這個孩子留不得。
但她那時候雖然下定了決心，卻還是猶豫了一段時間。
她那時候才二十歲，對這件事的承受程度有限。加上她知道這是誰的孩子，心裏怎麽會沒有一點猶豫。
猶豫隻是將時間推遲一些，她清楚的知道，該做的還是要去做。
但沒多久就出事了。
那晚她在M國的家裏等著淩牧然。
她最近有些孕反，睡得不踏實。索性就經常等著淩牧然，很多東西都備好。
淩牧然說是留學，實在在外花天酒地，日子過得十分瀟灑。
每天不到半夜是不沾家的。
她靠在沙發上昏昏欲睡，被一個電話打醒。
淩牧然喊她過去。
陸明漪換上衣服，背上包就要走，走時覺得幾分難受，喝了小半杯檸檬水。
以前怕酸，現在最喜歡這個。
她到了一個酒吧。
淩牧然身邊圍了一圈人。
他看著陸明漪，指了指跟前的酒，說他和人打了個賭，輸了，這些酒不喝完，今天出不去這裏。
他說自己喝得多了，不能再喝。
他們不讓別人幫忙，自己人除外。
淩牧然笑眯眯的說他想了一圈，自己人隻有她。
陸明漪那時候不是沒想過和淩牧然多親近。她既然想著嫁給他，這些都是必然的。不過陸明漪一去就發現自己懷孕，沒什麽機會。
而且淩牧然對她態度一直都是無所謂的。
被這句自己人難免衝昏了頭腦。
但她想到自己的身體，還是溫柔告訴他，她不太會喝酒。
這賭注能不能用點別的方法兌換了。
淩牧然說沒有。
她不喝，那他明天就得去大學操場上裸奔。
陸明漪很糾結。
旁邊有人勸，這酒不烈，喝雞尾酒差不多。回去睡一覺就沒事了。如果不喝，淩牧然去裸奔，那可是大新聞。
陸明漪最後還是同意了。
她的確不算能喝酒，和徐寧以前出門，都是小打小鬧。
不過別人說是雞尾酒，她就信了。
眼前也就三杯，不嚴重。
陸明漪咬咬牙，一口氣把三杯酒喝了。
喝完沒多久，肚子就不太舒服。
她心知自己的事情不能被淩牧然知道，找了個理由匆匆離開。
打車去醫院的路上，身下就開始流血。
等到了醫院，已經來不及。
孩子已經沒了。
不足三個月，倒不用清宮，在醫院躺了幾個小時。
淩牧然打電話過來，說要吃早餐。
陸明漪從病**爬起來就回去了。
這事兒她傷心了一陣子，但後來想通了，早晚都是要沒有的，這個孩子本來就不該來。
但這是她的一個心結。
她心裏有道坎，無法說服自己和淩牧然發生親密關係。
淩牧然醉酒的時候，不是沒有試過，不過兩三回都以失敗告終。
他醒過來，就很冷漠的和她說不會碰她。
陸明漪這些年都沒怎麽懂，自己哪裏得罪了淩牧然。後來隻是想，一來淩牧然不愛她，二來就是淩牧然自由慣了，這段婚姻更像是一段包辦的，他不樂意而已。
陸明漪便先清楚自己的定位，像個老媽子似的伺候他。
已經過去三年的事情，淩牧然舊事重提。
原來他一直都知道。
為什麽會知道？
除非這件事和他有關係。
淩牧然嗤笑一聲，“現在是你質問我的時候嗎？老子還要問你是不是和……”
陸明漪低吼，“你告訴我這件事是不是和你有關係？”
淩牧然怔了一下。
這些年，他已經習慣陸明漪像個乖乖女一樣圍繞在他身邊，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你敢和我……”
“回答我。酒是你故意灌我的嗎？”
淩牧然仰頭笑了一聲，說，“是！”
他隨即低頭看向她，“我發現了你的孕檢報告單，還有葉酸。你竟然打算留下那個孩子，怎麽，想讓我當這個接盤俠？老子是個白癡嗎？”
可陸明漪沒有。
藥是醫院開的，例行公事。
陸明漪打算拿掉的。
可淩牧然卻不能允許，自己動了手。
“三杯烈酒，足以讓你沒了孩子。老子看著你急匆匆上了計程車，你擔心壞了吧？所以老子一直嫌你髒，真她媽的惡心。”
“那為什麽還到現在？淩公子用三年時間陪我演這場戲，是不是太久了？”
“我……”淩牧然頓了一下，沒去理會陸明漪的話，轉而問，“我就問你，那孩子是不是身沈琢月的？這段時間，你一直和他在一起，你們上床了是不是？給老子戴了綠帽子是不是？”
陸明漪張了張嘴。
從孩子的事情裏麵抽離出來，拉回來一絲理智。
“你不用否認。你幾次失蹤正好沈琢月也不在。你那次騙我車子維修，老子看到你的車子停在酒店門口。那酒店是沈琢月的常駐酒店。你們多久了？一回來就上床了嗎？”
陸明漪終於明白了。
淩牧然的所謂驚喜，就是在結婚這天，把她徹底打回原形。
他說這些，想必是早就起疑，然後派人調查過了。
他能做到這個地步，就說明已經有了結論。
她再解釋，不過都是在可笑的撒謊。
淩牧然不笨，算一算時間，那個階段，陸明漪能接觸到的異性隻有沈琢月，孩子隻能是他的。
陸明漪抬眼看著他，“沒有一回來就上床。是你讓我去辦投資的事情開始。淩牧然，如果算起來，是你把我推到他身邊的。”
她明明早就做好了打算，好好的當淩家少奶奶，不要自己的尊嚴，隻為了救出自己的媽媽。
“你他媽的為什麽不否認？為什麽不否認，啊！操！”
淩牧然一腳踹在旁邊的椅子上，將椅子踢出去老遠。
“陸明漪，老子真想殺了你！你真他麽的賤！”
淩牧然惡狠狠的一把掐住她的下巴，掌心用力，她那細長的頸脖看起來是那麽的脆弱。
看著陸明漪逐漸被抽離的呼吸，他仿佛看到了他第一次看到她的模樣。
小小的臉上，倔強的幾分可笑，又可愛。
淩牧然一拳狠狠砸在身邊的玻璃茶幾上，桌麵瞬間有幾道裂紋。
他捏緊指骨，看著陸明漪，“陸明漪，你從我這裏想得到的，永遠不可能。”
“老子不是猴。這三年你應該知道我的性格，寧為玉碎不為瓦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