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底線
陸明漪又發燒了。
心理上帶動生理,她又發燒了。
很高,衝到了四十度,險些抽搐。
她燒了一天一夜,眼睛都沒力氣睜開,全身都在被火烤。
後來慢慢舒服了,眼皮還是重。
醒來的時候,入眼的是徐寧的臉。
“明漪,你終於醒了。”徐寧立刻哭出來。
“寧寧。”
陸明漪沒記錯,徐寧應該去了內地了。
定完酒店的第二天,徐寧說她要和徐誌成一起去內地。陸明漪說有時間就去送她,沒有時間以後去內地找她。
她後來兩天都在沈琢月那裏,但和徐寧聯係過。徐寧已經去了內地。
徐寧說,“我趕回來的。我給你打電話發消息,沒人回。後來是沈琢月接了電話,說你在醫院。他問我要不要回來看你,陪著你。”
徐寧頓一下,說,“你燒了一天一夜,中途沈琢月強行給你喂了一點粥。我叫人送點吃的過來。”
陸明漪一把拉住她的手,問,“他,人呢?”
“在幫你找人。這段時間淩家事情多,明月科技也多。現在又爆出來沈琢月曾經要賣掉核心科技給淩家。他的日子也不好過。明月科技股價跌的厲害,他另外一家公司,不是正在進行融資嗎?都在紛紛撤資。明月科技那邊,也在決定是不是要把他踢出局。但沈琢月好像一點沒在意,還在幫你找人。”
陸明漪的眼淚落下來,抿了抿唇,啞聲問,“有消息了嗎?”
徐寧皺著眉搖頭,給她擦眼淚,安慰,“明漪,你別哭。你好不容易退燒了,再哭怕你又發燒。”
陸明漪自己擦眼淚,眼淚還是落下來。但她說,“寧寧,我餓了。”
徐寧笑一下,忙說,“我叫人送吃的過來。你現在隻能吃點清淡的。”
陸明漪乖巧的點頭。
徐寧趕緊去打電話。
陸明漪起身,要去撈手機。手臂很疼。她差點忘了自己手臂受了傷。看過去,還是腫的,不過貼了藥膏。應該是醫生幫忙處理過了。
她換了隻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什麽消息都沒有。
很失望。
沈琢月說等一等,或許人家會聯係她。可一個消息都沒有。
其實是意料之中。她光著腳踩在木地板上,發現自己置身在上次住的宋觀止的別墅。
這地方應當十分安全,所以自己才會再次出現在這裏。
她去洗了個澡。
全身無力,但身上已經快要臭了,很難受。
洗完澡,她出來站在窗邊看著外麵。
鬱鬱蔥蔥的樹木,一條看不到什麽車的道路。這個地方像是與世隔絕了。
“差不多了,明漪,溫溫的,正好可以吃。”
陸明漪坐下來,小口小口的吃著,看不出有什麽不好。
徐寧逐漸放心。
陸明漪閑聊的問她,“你打算什麽時候回內地?”
徐寧看著她,說,“總要等你好點。你這樣我不放心。”
陸明漪勾起唇角笑了笑,說,“你回去吧,你爸爸剛到內地,很多事情忙不過來,需要你幫忙。你不是也一直想學經商,現在多好的鍛煉機會啊。我這裏你不用擔心,這地方是觀止哥的,還有沈琢月……有他們在,我不會有事。你忙你的。”
徐寧張了張嘴要說什麽,陸明漪說,“你在這裏也幫不上什麽忙對不對?你到了內地,好好過,說不定我以後還要去投奔你。我把淩牧然送進了牢裏,我公然去陸家鬧了,我在這沒什麽盼頭了,說不定要去投奔你。他們再手眼通天,到內地也不行的是不是?”
徐寧心疼的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麽話來安慰。
因為說什麽都沒用。
她都知道了。
陸明漪等了那麽多年,明明陳可盈已經被放出來,她都和她擁抱,和她牽手,和她保證了,以後母女兩個好好的在一起。可就是這麽一眨眼,人就被抓走了。
現在不知道在哪裏,生死未卜。
徐寧答應下來,“行,我訂票明天就走行嗎?”
陸明漪嗯一聲,對她一笑,“寶貝,你要努力啊,當個富婆。”
徐寧聽著難受,還是點點頭。
陸明漪精神不太好,吃了點東西,和徐寧聊天。
後來有點犯困了,徐寧沒打擾她。
她帶上門下樓,看到桌子上有一份提拉米蘇蛋糕。
外麵有車子引擎聲,她趕緊跑出去。
晚了一步,車子已經開出大門。
徐寧沒放棄,跑出去追了一段路。
但人的速度和車子的速度怎麽能比,眼看著車子已經沒有蹤影,徐寧頹然的蹲在地上,說不出的失落。
然而有動靜突然靠近了。
徐寧緩緩抬頭。一輛黑色的車子停在她身邊。
她緩慢的站起來,車窗降下,是宋觀止的臉,“摔著了沒?”
他聲音溫潤,徐寧瞬間就想掉眼淚。
她搖搖頭,“沒有。蛋糕是你買的嗎?明漪她不能吃太甜……”
“給你買的。你不是最喜歡吃這個嗎?”
徐寧怔一下,沉默一下,才說,“明漪讓我回內地去幫我爸,我打算明天就走了。”
“嗯,我明天安排人送你。”
“哦。”又是一段沉默,徐寧怕他隨時要走,突然著急問,“你,最近還好嗎?”
宋家的事情她不清楚,也沒那個腦子和能力幫忙。那是家事,沒有一個結果之前,在媒體上也很難看到。甚至有了結果之後,也會是諱莫如深。
隻是看到了宋觀止,還是想問一問。
宋觀止淡淡的說,“嗯。”
眼神卻和以前無二般柔和的看著她。
徐寧頓了頓,說,“祝你一切順心,尤其是,保護好自己。我,回去陪明漪了。”
“嗯。”
宋觀止轉頭,似乎沒看她。可餘光卻一直鎖著她的背影。
隨後,車窗才被緩緩的升上去。
身邊的助理說,“少爺,你已經快要掌權,能保護好徐小姐了。”
“寧寧她,太單純了。不適合宋家。”
徐寧和陸明漪都以為那次在雲頂會所,宋觀止和徐寧是頭一次見麵。然而並不是。
早在他十幾歲的時候,那時候陸文海夫妻還在。他跟著父親去陸家參加陸明漪的生日宴。徐寧和陸明漪是同學,那個時候他就見過她。
他那時候有腿疾,但不嚴重。隻是偶爾會疼。
他走到後花園玩,突然有點疼,坐下來給自己揉腿。
“小哥哥,你怎麽了?”一個粉粉嫩嫩的小丫頭闖入。
她穿的其實普通,看得出來,並非什麽大富大貴之家。
宋觀止沒理會,隻是揉腿。但因為疼,皺著眉。
小丫頭遞給他一個棒棒糖。宋觀止不接。
小丫頭把糖紙拆開,直接塞進他嘴裏,說,“我偷偷帶出來的。我爸爸不讓我吃,你看我,已經爛牙了。”
她齜牙,門牙掉了一顆,很可愛的樣子。
宋觀止忍不住笑了一下。
小丫頭一雙小手已經放到他腿上,清清的揉,“我奶奶有風濕病,經常疼,我給她揉,她說我揉的好,不疼了。小哥哥,你好點沒有?”
宋觀止看著她,其實沒什麽效果,但還是點頭,“好多了。”
找徐寧幫忙當然有幾分私心,為了應付宋家,也為了和徐寧多親近。
他其實隻想過自己想要的生活,對所謂的宋家掌權人沒多大興趣。他要的很簡單,因為他這腿疾,多有不便,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少年。
他當時也做過夢,或許能那樣陪著徐寧也挺好的。
然而宋家有些人,卻動了徐寧。這觸犯了他的逆鱗。他決定將這些東西搶回來。那麽徐寧就不能留在身邊了,會有危險。
所以,陸明漪說的是錯的。
他不是為了引出宋家的人而利用了徐寧。
而是因為徐寧,他要教訓那些曾經傷害過她的人。
徐寧是因。是他不該觸碰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