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賬

第142章 排除

陸明漪太累了,哭著哭著在沈琢月懷裏睡著了。

沈琢月摸了摸她的額頭,沒有起燒。

他給她蓋好被子,離開。

既然要送她離開,總要做一些準備。

他下樓,宋觀止在等他。

宋觀止說,“這個別墅,隔音一般。你讓我一個單身狗等半天,有點過分了。”

“你也知道隔音一般,還收我那麽多錢?”沈琢月白他一眼在沙發上坐下。

“你要的急,我正好也缺錢。等我緩過來,退給你一些。”

“用不著。你幫我個忙就行。”

沈琢月點了一支煙,猩紅的火光照亮他沉鬱的臉。

宋觀止觀察他一眼,問,“明漪答應了?”

沈琢月低垂著眼,輕輕嗯了一聲。

宋觀止不大相信,“怎麽說服她的?我以為得強行送出去才行。那丫頭其實很倔強。”

“但也很懂事。”沈琢月說著,抬眼看他,興許是被眼圈嗆了眼,他眼尾通紅。

宋觀止微怔,“她自己想通的?”

“見我之前,就想明白了。求我別再管她的事情。”

“你怎麽說的?你不是把那事兒……”

“沒有。”沈琢月說,“除非她自己知道,這事情你也爛在肚子裏。等她出了國,想知道也難了。”

宋觀止嗯一聲,“你的決定我支持。你想讓我安排她出國的事情?”

沈琢月點頭,“我在國外沒什麽勢力。宋家早年就已經涉足國外產業,你應該有一定人脈。”

宋觀止說,“我腿腳還算可以的時候,跟著我家老爺子國外沒少跑。隻是這些年,我這樣也不方便出國。不過不成問題,關係麽,靠打點還能恢複。”

“有勞。”

宋觀止說,“還有個事。淩牧然……現在說是別人陷害,也有人出來頂罪了。毛發是鑒定了,但咬死是在國外用的。藏和用,量刑天差地別。你有個心理準備,淩牧然關不了幾天就能出來。”

沈琢月說,“淩家在港城很有實力,上百年打下來的基業,要把淩牧然徹底送進去自然沒那麽容易。不過這次對淩家來說也是個重創。”

宋觀止問,“你真不打算認淩景陽?你這次那個申明都看到了,再加上淩牧然的事情,淩家股票跌停,損失很大。我看淩景陽應該很想認回你,不論是什麽原因都行。”

沈琢月沒接話茬,轉而問,“當年明漪父親的車禍,你知道多少?”

宋觀止搖搖頭,“我那時候也不過十幾歲,讀書的年紀。出事的時候,隻聽到我家老爺子歎息。那天是明漪生日,但他爸爸臨時有事出門了一趟,就沒回來。她爸出事之後,她媽又瘋了,明漪又小。陸家所有的產業都落在了陸文鵬身上。某種程度上來說,陸文鵬是最大受益人。所以……”

沈琢月淡淡的接話,“所以陸文鵬是最大嫌疑人。這些年明漪也是這麽想的,對嗎?”

宋觀止說,“陸文鵬不學無術,當年娶葉芸芝一個小嫩模,陸家老爺子就不同意,隻是那時候身體已經不好,沒多久就去世了。陸文鵬好賭,聽說欠了很多債。他隻能拿基本的生活費,陸家產業全靠明漪的爸爸在打理。從這個程度來說,陸文鵬的確是有很大的嫌疑。但這個事,到底沒有確鑿的證據。當初明漪的爸爸蹊蹺的出門,正好出了車禍,疑點重重。這顧及也是明漪忍氣吞聲留在陸家的一大緣由。”

說到這裏,宋觀止歎了口氣,說,“我一直以為明漪過得還不錯,加上自己的身體緣故,這些年沒有和她有什麽接觸。現在想想,早知道她水深火熱,早早就該幫她了。”

因為隱忍痛苦無處發泄,還要嫁給一個完全不愛的人。才有了十九歲的陸明漪給他下藥,說要送自己一份成人禮物。

沈琢月想,陸明漪雖然對他是壞的,可實在是沒法恨起來。

“還能查到嗎?”

宋觀止說,“除了當事人,誰能知道呢?”

沈琢月說,“所以說這件事也許永遠沒有答案。”

陸明漪大概也想到了,無數次夜晚的煎熬。

她或許最近也想通了,先照顧好還活著的陳可盈,離開這裏,離那些人遠遠的。可就算是這樣,也沒能如願。

她一定特別失落,特別絕望。

沈琢月這裏來了個電話,接通之後,隻是短暫的兩三句。

掛斷之後,便起身。

掐了煙,說,“和明漪說一聲,我忙完就回來。”

宋觀止問,“誰?”

“淩景陽。”

“他找你?”

沈琢月說,“我找的他。”

宋觀止沒多問,“你去吧,明漪這裏有我。”

沈琢月點頭,出門了。

沒多久之後,在一處茶室和淩景陽碰頭。

茶室是淩景陽買下來的。他這人偶爾喜歡附庸風雅。

和沈琢月的感覺一樣,其實很偽善。

“坐,琢月。”

“我姓沈。”

沈琢月的話狠狠地打了淩景陽的臉。

淩景陽張了張嘴,說,“我那時候被人騙了,如果我知道你媽媽懷孕,且生了你,我不會對她不管不顧。”

沈琢月冷淡的說,“嗯,你的確不會。你會讓我母親和我養在內地的某個別墅裏,或者港城的。然後一直是私生子的名義。或許在若幹年後,你覺得需要培養新的繼承人,再找個名義把我接回去。我可以認你,但我的母親,永遠會背負小三的頭銜,見不得光,對嗎?”

淩景陽避重就輕,“我是真的被騙了。你媽媽是個好女人。她照顧了我三個月,我們是有感情的。你相信我,這些年我一直感激她。”

“淩先生家庭和睦,事業蒸蒸日上,還怎麽會想起來有一個胡桑莎。如果你不知道我的存在,你早就不記得她了,對嗎?”

“琢月……”

“我姓沈。”

沈琢月故意提醒他他姓沈,不姓淩,在羞辱淩景陽,也惡心他。

沈琢月冷沉著臉,說,“我不是來聽你解釋的。當年的事情早有定論,你說再多也沒用。我今天來,隻想問你一件事。陸明漪媽媽的事情和你們淩家有關係嗎?”

“沒有。”淩景陽立刻說,“牧然為了搞定這件事,找了他媽媽,也找了我。我動了點關係,抓了孟超在國外的兒子,談妥了這件事。說實話,陸明漪媽媽對我們沒什麽用處,陸明漪我喜歡這個孩子,但還沒到非她不可的地步。所以她媽媽出來就出來,我沒理由再抓她。”

淩牧然就更不會了。

陸明漪說過,淩牧然這人因為高傲,所以也敢做敢認。他不會假裝把人放了,又抓走。

那就不是淩家了。

沈琢月算是做了個排除法。

不是淩家,就隻有陸家。

沈琢月沒給淩景陽更多“感情牌”的機會。他前腳離開不過幾分鍾,高敏嫣就提著高奢包,氣勢洶洶的趕過來。

一來便是興師問罪,“你來見他做什麽?你是不是又想把淩家的東西給他?我告訴你,除非我死了,否則你別想。你再逼我,我就把你做的那點事情都抖落出來。”

淩景陽看著高敏嫣醜惡的嘴臉,揚手給了她一巴掌,“這一巴掌是讓你冷靜下來。你再多說,無非是把淩家拉下水,你以為你和你的寶貝兒子能有什麽活路?這一次,還不是靠了我,才能把他盡快撈出來?”

“還有,別光顧著說我。你在嫁我之前,是個什麽倒貼的貨色,別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

高敏嫣臉都綠了,在淩景陽跟前沒法理直氣壯。

她不是不知道淩景陽對她的過往一無所知。但淩景陽不提,她以為自己做的很好了。加上淩景陽實質性的有段過往,她總覺得自己站在了道德製高點。

可是她忘了,男人無情起來,是什麽事情都能做的。無論多少年的夫妻,一旦涼薄起來,就什麽都不會顧及。

男人啊,都是一個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