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怎麽算
“陸明川，我從來不欠你們什麽。你們陸家人有今天，是你們咎由自取。陸明川，你沒資格找我報仇。”陸明漪一邊說一邊掙紮。
但她的力道哪能比得上一個大男人。
“我說了，我會給你一筆錢補償。蓁蓁是我的親妹妹，她現在這樣，要你一隻手，你不虧。這樣對大家都好。”
陸明川抬手，刀就要揮下去。
然而他在看到陸明漪嘴巴蠕動，眼淚落下來的時候，還是遲疑了一下。
腦中不由想到了那個小小粉雕玉琢的女娃娃，會奶聲奶氣的求哥哥舉高高。
陸明川看懂了她小聲說的話。
她說，“求求你，放了我。”
從小到大，陸明漪在陸家裝乖，可從沒有說過這樣求求他們的話。
她發自內心的在求。
“對不起，陸明漪，蓁蓁是我妹妹……”陸明川於心不忍的閉了閉眼，但還是沒有改變主意。
此刻陸明漪身上的手機震動起來，一遍又一遍。
陸明漪說，“先讓我接電話，是很重要的電話。”
她在這裏沒有任何社交。
除了經理的號碼，就隻有房東的。
經理就在酒吧，現在不會給她打電話。那就隻有房東。
如果是房東，就很可能是陳可盈出了事。
陸明川叫人鬆開，隻是接個電話而已，晚幾分鍾，她的手還是要留下。
陸明漪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果然是房東。
她著急的去接通，陸明川卻一把奪過去，直接開了免提，怕她耍什麽花招。
“你趕緊的回來，你那個瘋婆子媽媽一直在砸門，吵得我其他住戶都沒法休息了。今天是周六，你也不把人帶出去，趕緊的。而且說房間裏有股臭味，她是不是又在房間裏隨地大小便了？再這樣，我這房子可不租給你了。”
雖然住的是地下室，但卻有兩間房。
還有另一個女孩，是個本分的上班族。估計是家裏比較困難，所以在住在這邊。
她平日裏和陸明漪打過照麵，很內向的一個姑娘。
今天是周六，要不是陳可盈弄得過分，她或許不會去找房東投訴。
“好好好，對不起，對不起，我這就回來處理。”
陸明漪好聲好氣的道歉，房東很不爽的直接掛斷了電話。
陸明川說，“她剛才說，你媽媽？”
陸明漪看向他，說，“你不是說問我為什麽會在這裏嗎？敢不敢跟我走一趟？”
或許，利用現在的情形，陸明川會心軟也不一定的。
雖然也沒有那麽大的把握，但陸明漪沒有別的辦法了。
隻能祈禱陸明川尚存一點良心。
陸明川帶著陸明漪離開。
他的確好奇陸明漪為什麽在這裏。
也想知道，陳可盈是不是真的在這裏。
手晚一點時間再要也沒關係，陸明川這樣想。
到了老小區門口，陸明漪帶著陸明川進去，說，“裏麵挺小的，你的人或許擠不下，而且環境不太好。我沒騙你，你可以自己決定。”
陸明川就讓人在樓門口等著。
他跟在陸明漪去了負一樓。
一股潮濕的黴味讓陸明川微微皺眉。
陸明漪笑一聲，“你陸公子，這輩子住過的最差的房子應該就是當時落魄時的一家四口擠得出租屋吧？這種地下室，是不是見都沒見過？”
陸明川手指掩了掩鼻子，顯然很難適應這氣味。
陸明漪打開門，一股臭味傳來。
這是人類的糞便，陸明川險些吐出來，趕緊背過身。
陸明漪卻絲毫不介意，走進去。
陳可盈坐在地上正在玩自己的頭發，白天梳的好好的頭發，現在一團糟。
地上到處都是屎尿。
陸明漪以極快的速度處理了。然後帶著陳可盈稍稍清洗了一下，換了身幹淨的衣服出來。
洗過手，才看向站在門口的陸明川，說，“差不多了，你要不介意，可以進來。如果實在接受不了，就門口站著吧。”
陸明川想了一下，走進來，不確定的看了一眼陳可盈，“這是嬸嬸？”
陸明漪拿了根棒棒糖哄小孩似的給了陳可盈，她吃著棒棒糖，整個人安靜下來。
陸明漪端了張小板凳遞給陸明川，陸明川沒坐。
他打量了一圈，這裏連個房間都算不上。臥室客廳廚房都在一起，唯一獨立的就是一個衛生間。也隻能容納一個人。
陸明漪說，“你不是問我為什麽出現在這裏嗎？為了我媽媽。”
“我是找到她了。但如你所見，她現在就是這個樣子。”
陸明川開口，“沒有人管你嗎？”
再和沈琢月出問題，也不至於混成這樣。
“有人威脅我，不讓我回去。否則我身邊的人都要遭殃。我沒得選。我像狗，像老鼠一樣活著。所以我見到你，隻能跑。因為我不能讓人知道我在這裏。可即便是這樣，我也是滿足的。因為媽媽在我身邊。”
“嬸嬸是因為在精神病院才會這樣嗎？”
“不全是，隻能說一點點。你媽媽沒和你說過，我媽媽其實沒什麽精神問題被關進去的嗎？當年她為了保下我，以為你們就是殺我爸爸的凶手，怕再對我們母女下手。她選擇裝瘋。但是你們應該早就知道了吧？她沒瘋。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
這個事情葉芸芝其實沒怎麽提過。
不過陸明川有些感覺。
他還是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陳可盈。
印象中的嬸嬸溫柔漂亮，身上有藝術氣息，像小仙女一樣。陸明川對她印象是很好的。可是葉芸芝對她很嫉妒。因為在陸家，無論是爺爺還是奶奶，都對陳可盈很滿意，對葉芸芝很不滿。
“她被人囚禁了，身上很多傷，需要養。精神也就是這樣，離不了人。如果你非要我一隻手，那我和我媽都活不下去。你不如給我們一個痛快，把我和我媽都殺了。”
陸明川一時沉默。
陸明漪說，“我今天去就是和經理辭職的。本來遇到你，這裏就不安全了。我打算帶我媽再到一個偏遠的地方去。我的要求不高，隻要我和我媽能活著，我希望她有天能好起來。她從為了我進入精神病院到現在，沒有過過一天好日子。陸明蓁說要找我報仇，那我媽的仇找誰報？陸明川，你告訴我！”
陸明漪聲音不大，語調是娓娓道來的平淡，可暗含的氣勢卻很凶，讓陸明川有些招架不住。
房間內沉默了一會兒，陸明川突然皺眉。因為陳可盈突然丟下棒棒糖，抓住陸明川的手就是一口咬。
“媽媽……”陸明漪趕緊把她拉開。
陳可盈惡狠狠的看了一眼陸明川，指著他，“壞人……”
“抱歉。”陸明漪對陸明川說。
陸明川看了看自己的手背，一個清晰的牙印。他現在知道陸明漪手臂上的傷都是怎麽來的了。
陸明川說，“我放你走，就當今天沒見過你。”
頓了頓，他從口袋裏掏出錢包。
現在用現金太少，隻是在港城養成的習慣，錢包裏還有幾千的現金。他遞給陸明漪，“收著吧。你要是願意，給我個賬號，我轉點錢給你。”
“不用，我能養得活我媽媽。”
“那也是我嬸嬸，不是給你的。別逞能了。你要是能賺到錢，也不用去酒吧那種地方。”
見陸明漪還是不收，陸明川把錢放在了凳子上，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