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籌碼
陸明漪站在路邊等了等。
她臨出門的時候，特意留意了一下。
沒出五分鍾，那輛紅色的奔馳開過來，陸明漪趕緊攔了一下。
車子停下來，車裏麵的崔女士看過來。
陸明漪十分客氣的打招呼，“我是陸明漪，崔小姐，剛才在陸家我們見過。”
崔女士笑一下，說，“我記得你。陸三小姐驚為天人，看一眼就忘不了。剛才我在忙，沒顧得上和陸三小姐打招呼。陸三小姐找我有事？”
陸明漪說，“是這樣子的，崔小姐是做畫廊生意的吧？我有位長輩對那些很感興趣，所以想和崔小姐交個朋友。”
崔曼說，“陸三小姐說的怕不是淩太？”
陸明漪淺淺一笑，當做默認，隨即說，“崔小姐畫廊在哪？我找時間去看看。”
崔曼說，“我給你留個名片吧。實在是不巧，要不然我就帶陸三小姐過去看看了。”
“不礙事，等崔小姐回來之後再聯係也不遲。”
崔曼遞出去一張名片，陸明漪接過來，說，“我不知道我大伯母也有畫轉賣。”
崔曼說，“你竟不知道？那不是她轉賣，是她自己的作品。陸太真是大器晚成，以後不可限量。”
陸明漪說，“怪不得，我這幾年都在國外，不太清楚。那畫，我能看看嗎？”
崔曼有些意外，“現在嗎？”
陸明漪說，“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就是特別好奇。不是說客戶急著要嗎？這一拿走，我也就看不到了。”
崔曼斟酌一下，畢竟陸明漪是淩家定好的少奶奶。這要是淩家照顧生意，對她而言可就劃算了。
崔曼也不嫌麻煩了，下車，說，“那陸三小姐就看一眼，我還得送過去。”
“實在是麻煩曼姐了。”
“陸三小姐客氣了。”
崔曼將包裝紙撕開，讓陸明漪去看。
陸明漪對這畫並沒有那麽大把握，最後她看到了落款。
“銀海……”
崔曼說，“嗯，這是陸太的藝名。她低調，說這是個人愛好，因為自己的身份，叫我不要公開，隻用藝名和別人交易。”
“有勞。對了，曼姐，我大伯母什麽時候開始這些創作的？”
“這我倒不清楚，不過我是在一年前開始經手陸太的畫。”
“這樣啊。今天實在是麻煩曼姐了，專門攔您的車滿足自己的好奇心。那曼姐，等你回來，我們再聯係。”
“陸三小姐客氣了。回頭聯係。”
陸明漪點點頭，側身讓開一些，讓崔曼上了車。
等崔曼走後，陸明漪給徐寧打了個電話。
“寧寧，我們見個麵，我有件事要和你說。”
半個小時後，徐寧和陸明漪在一家咖啡館碰麵。
“明漪，你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和我說？”
陸明漪說，“我發現葉芸芝在賣我媽媽的畫？”
“啊？”
陸明漪說，“不會錯。我媽媽一直喜歡畫畫，給自己起了一個藝名叫銀海。取了我爸和我媽名字的諧音。”
“你大伯母夠不要臉的？”
陸明漪說，“這不是重點。畫是一年前開始賣的，這麽多年了，要賣早就賣了。為什麽是一年前。我媽當年畫了很多畫，我爸出車禍之後，那些畫我也不知道放哪裏去了。別墅裏麵不可能有，我畢竟在那生活了那麽多年。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老宅。一年前，奶奶摔倒差點出事……然後那個護工也被辭退了。”
“你懷疑這兩者之間有關聯？”
“對。如果是葉芸芝對奶奶動的手……”
徐寧問，“你打算怎麽辦？”
“先找到那個護工。還記得我們走之前拍了一個視頻嗎？我記得裏麵拍到了護工。我沒有什麽人脈幫忙，淩牧然那邊暫時還不好開口。”
“懂了，這事兒交給我吧。我來幫你找到。不過你大伯母用你媽媽的畫當自己的賣，這事兒怎麽辦？”
“這事先放著，還不到拆穿她的時候。”
陸明漪突然接了個電話，是宋觀止打過來的。
“觀止哥。”
“琢月晚上訂了個包廂，給倪倩過生日。”
陸明漪一愣，“觀止哥，謝謝你。你這樣會不會得罪他？”
宋觀止輕笑一聲，“不會。”
“謝謝你。”
掛斷電話，陸明漪突然鼻子有些酸澀。
徐寧看著她，說，“我覺得宋觀止人挺好的，你怎麽當初沒找他幫忙啊？”
“不敢。除了你，我誰都不敢信任。如果當時我的脆弱和軟肋成了別人眼中的笑話怎麽辦呢？”陸明漪吸了一下鼻子，“不說這個了。”
晚上，陸明漪到了雲頂會所。
經理過來迎了她，忙說，“老板說陸小姐來了，可以去辦公室找他。”
“不用。那個，沈琢月，沈總在哪個包廂？”
“808。”
“謝謝。”
經理說，“老板說包廂人多，不好談事。還是辦公室方便。”
陸明漪瞬間明白。
宋觀止能幫到這個份上，她不得不動容。
“有勞。”
陸明漪進了宋觀止的辦公室，他正在聽助理匯報工作。
“觀止哥。”
宋觀止雙手交疊放在腿上，微微頷首，“坐。”
他看向助理，“按我說的，去一趟808包廂。”
“好的。”
助理趕緊去辦。
陸明漪坐下來，看著宋觀止說，“觀止哥，你幫我太多了。”
“這麽多年，好不容易碰上了，能做的就多做些。”
“我爸媽，和宋家關係很好嗎？”
宋觀止淺淺一笑，問，“怎麽，擔心我是對你圖謀不軌？”
陸明漪趕緊搖頭，“不是。我也沒什麽價值讓觀止哥圖謀不軌。”
宋觀止說，“你在陸家，一直順心，沒什麽需要幫忙的。如今遇到了一點事，我也就是舉手之勞。”
宋觀止說起順心二字，陸明漪頓覺酸楚。
是不是早點找到了宋家幫忙，很多事情就會不一樣？
不過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
有人敲門，門打開，沈琢月走了進來。
他目光平靜的看過來，最後走到宋觀止跟前，平淡說，“觀止，你不厚道。”
宋觀止淺淺一笑，“兩頭都是朋友，我也有些為難。”
沈琢月淡淡說，“沒看出你為難，毫不猶豫就把我賣了。”
宋觀止毫無歉疚之意的一笑，“今兒個給你打個五折行嗎？”
沈琢月沒說話。
宋觀止說，“有個朋友過來，我去打個招呼。”
助理過來將他推出去。
沈琢月靠著辦公桌，疊著腿，掀了眼皮看向陸明漪，“陸三小姐夠堅持的。手機號也是找觀止要來的？”
陸明漪張了張嘴，說，“我隻是覺得那是個雙贏的局麵。淩家資金雄厚，有實力，又對這個行業很有興趣。”
“陸三小姐選錯了籌碼。”
陸明漪一愣，“沈總這是什麽意思？”
沈琢月清冷的目光看著她。
手機震動起來。
陸明漪低頭看了一眼，是淩牧然。
她再看向沈琢月，沈琢月垂眼看了看地上。
陸明漪將電話接通。
“去買份雲計的餛飩和周記的紅豆沙送過來。”
“現在嗎？”
“半個小時，送到，有人急著吃。”
“知道了，牧然，你少喝……”
陸明漪的話沒說完，電話就被掛斷了。
陸明漪拿著手機，沈琢月的聲音傳來，“陸三小姐當年那點傲骨消失殆盡了？”
陸明漪一頓，說，“傲骨也不能當飯吃。何況……”
“何況什麽？淩公子斷手斷腳了，需要你像個保姆似的照顧？”
“請沈總對我的未婚夫放尊重一些。”
沈琢月突然一步跨過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目光冷漠的盯著她，“陸三小姐也知道尊重？那真是稀奇了。”
陸明漪呼吸放緩，隨即仰起臉一笑，問，“沈總剛才說我選錯了籌碼。”
“對。”
“我還有什麽沈總能看得上的籌碼？”
沈琢月目光像一輪幽冷的月亮，“陸三小姐不必妄自菲薄，不過不知道陸三小姐願不願意給。”
他靠的更近，幽冷的清香讓陸明漪呼吸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