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靈少年

第二十章 竹籃打水

第二十章

竹籃打水

說話間,半個辟破玉的身子開始慢慢淡去,破軍一較勁兒,又顯現出來,不由得張口罵道:“這混蛋,還不肯老實。”

話音未落,半個身子又逐漸淡去,破軍看似有些緊張,

廉貞也不予理會,頗不耐煩的說道:“不要羅嗦了,專心融合人家的元神,不要被反噬才好。”

破軍一句話都不說,手持古怪的法印,在空中修持,半邊身子忽隱忽現,他以吞天神功的力量在和辟破玉較量。

光芒徐徐暗下,摩利支天重又被黑暗籠罩,三足烏見辟破玉終於被破軍吞噬,這才大著膽子飛過來,上上下下盤旋不止,口中嘎嘎怪叫,分明是在得意的大笑,這一次總算找對了主子,破軍一旦融合了辟破玉的力量,就是太陽神找過來,他也不怕了。

廉貞卻不為所動,以手支頤,飄浮在空中,好象又在思索著什麽。

突然,抬起頭來,對三足烏喊道:“小烏鴉,過來,有話問你。”

三足烏不敢怠慢,急忙飛了過來,問道:“真君請說。”

“這小子真的是為了活命向魔帝下跪求饒的麽。”

“嘎嘎,真君阿,是你們收留我這隻無處可去的小烏鴉,我怎麽會騙你們呢。”三足烏急忙可憐巴巴的說道,

“可我卻看他不象,以他的法力,破軍的吞天神功根本不能有任何作用,可他為了拯救同伴,不顧自己的『性』命,有這份慈悲心腸的天神又怎會做出那麽齷齪的事情。”

“真君你還不知道麽,”三足烏驚訝的說道:“這幾人裏麵有他的父親。”

“即便如此,救樓船上想殺他的戰士又怎麽說。”廉貞開始懷疑,

“也許,也許,嗨,誰知道有什麽陰謀。”三足烏不能自圓其說,

“陰謀,如果一心為了自己,放出修羅兵也就夠了,用得著這樣煞費心機麽。”

“真君,你不要被這小子的假象『迷』『惑』,如今三界之中誰不知道他陰險狡詐,不知廉恥,這樣的小人,死就死了,想那麽多幹什麽。”三足烏急忙說道,

“哼,也許他才是拯救兄弟們的唯一希望,可現在,一切都晚了,”廉貞無比惋惜:“數萬年來,有誰能在破軍的吞天神功下逃生呢,現在,戰神完了,他也完了,我們真的無路可走了。”

“嘎嘎嘎嘎,”三足烏突然大笑起來,說道:“真君太悲觀了,待遊奕靈官融合了辟破玉的法力,你二人聯手,再加上一萬多精銳,大梵天還有誰是咱們的對手。”

“混蛋,”廉貞怒道:“你居然和破軍一樣,也有了造反的心思,我本來還糊塗,可那小子說得不錯,大梵天戰事一開,肯定會讓妖魔乘隙而入,到時候,我豈不是成了三界的罪人。”

“嘎嘎,真君不要生氣,”三足烏誰也不敢得罪:“小烏鴉我不過就那麽一說,大主意還不全靠你和靈官定奪,小烏鴉誓死追隨左右罷了。”

廉貞冷哼一聲,一句話也不願多說,

破軍融合辟破玉的力量竟非常吃力,過了許久還沒有成功,三足烏也不敢在廉貞麵前停留太久,兩翅落在破軍肩頭,專心的梳理羽『毛』,等待破軍成功,辟破玉不徹底完蛋,他是不會放心的。

許久過後,黑暗之中一隻手伸了過來,將三足烏握在手中,難道已經徹底融合了,一念及此,三足烏心內大喜,老老實實的湊過去,貌似十分享受,又一隻手伸了過來,渾身撫『摸』良久,突然拔下一根羽『毛』,三足烏疼得一聲大叫,展翅欲飛,身子卻不能動彈分毫,三隻腳已經被人家抓住了,

急得在手中胡『亂』撲騰,身上又是一陣疼痛,羽『毛』又被拔下一根,

不知哪裏做錯了,連聲哀求道:“嘎嘎,靈官大人,不要再拔了,求求你不要再拔了,我會疼死的。”

破軍根本不予理會,還在一根一根的拔三足烏身上的羽『毛』,手法越來越急,三足烏慘叫連連,幾乎就要疼死過去,

過了一陣,感覺身上涼颼颼的,一點都不暖和,莫非羽『毛』已經被拔光了,那現在真的成了一隻光禿禿的小烏鴉,除了還會掙紮,和餐桌上的紅燒烏鴉有什麽區別,不過就是多了一隻鴉腿,估計價格稍貴一些。

三足烏又疼又氣,到底哪裏出了差錯,受到這樣的待遇,這個廉貞也不知死到哪裏去了,居然也不勸上一勸,

正懊惱間,突聽有人說道:“咦,太陽神的寵物,不知味道怎麽樣,要不要嚐一嚐。”

話音一落,三足烏隻感覺到周身一陣燥熱,好似在火爐裏焚燒,天哪,三足烏真的要遭受紅燒的命運,

當然,以三足烏的靈力一般不會害怕高溫,之所以有熱的感覺,隻不過人家手中的溫度超過了三足烏能夠接受的範疇,這是怎樣的手啊,放出的溫度居然比太陽還要高一些,

現在這位到底是破軍還是辟破玉,三足烏已經沒有心思去辨別,它隻是在不停的掙紮,希望能趕緊離開。

“這家夥,可真是頑皮,居然還燒不死。”又是那個聲音說道,

順聲看去,分明是全須全尾的辟破玉,可破軍的吞天神功在融合對手的元神之後,也可以暫時變成對手的模樣,那麽眼前這位,到底是辟破玉,還是破軍,三足烏糊塗了。

“戰神,你忘了,這家夥是太陽裏的精靈,不會被輕易燒死的。”又有一個異樣的聲音說道,

看過去,一個毫無血肉的骷髏,這分明就是召平,後麵還有兩個和尚,三足烏再傻,也知道破軍短時間內不能有三個形象,急忙喊道:“真君救命,真君救……”

話還沒有說完,又是一陣冷氣襲來,頃刻之間變成一個展翅欲飛的冰雕。

三足烏雖然聰明,不過知道得太晚了,其實就在它飛過去的時候,辟破玉已經破解了破軍的吞天神功,破軍沒有融合人家的元神,自己的元神遭到神功反噬,業已灰飛煙滅。

三足烏看到的自然是辟破玉,可他哪裏都不去,莫名其妙的落在人家肩頭,造謠、誹謗了那麽久,泥人也有個泥脾氣,更何況是本來就主張以牙還牙的辟破玉,見三足烏自投羅網,辟破玉也沒在客氣,一把抓住,將三足烏身上的羽『毛』拔得七零八落,折騰一陣,總算出盡了一口惡氣。

辟破玉有北溟銀冰海修煉的底子,冷熱變化就如家常便飯一般容易,見三足烏熱不死,立刻增加了一些冷氣,你看看,一件構思獨特,做工精美的工藝品就這麽完成了。

廉貞本來還以為之所以那樣折騰,隻不過是融合元神後繼承了對手的一些神識所致,聽到三足烏呼救後,一顆心猛的沉下去,好歹和破軍相處數萬年,對他的那點把戲清清楚楚,自然知道,吞天神功既然沒有融合辟破玉的元神,那麽破軍可能已經完蛋了。

想到這裏,心頭卻不怎麽難過,反而有一陣莫名的輕鬆,按說憑他倆的關係,應該有點傷心才是,可為什麽會有如釋重負的感覺,正納悶間。

突聽辟破玉笑道:“三足烏阿,三足烏,這是你自己找不自在,可不能怪我。”

聽了這句話,廉貞猛然驚醒,辟破玉正在迫害自己的部下,於是對自己說道:“我要給破軍報仇,對,我要給破軍報仇。”

一念及此,頓時覺得人生又有事可做,緊一緊手中裂神錘,自空中兩步踏過去,對辟破玉說道:“是你殺了破軍。”

“也可以這麽說。”辟破玉一本正經的答道,

“那麽,我要給他報仇。”廉貞說道,

“你不是我的對手。”

“大不了我倆都死在你的手裏。”

“這是何必呢,其實你可以和所有的戰士一擁而上,或許會有報仇的希望。”辟破玉竟然教廉貞怎麽打敗他,

廉貞搖了搖頭,說道:“我不會那樣做。”

“為什麽”辟破玉問道,

“難道你看不出來,直到現在,戰士們沒有一個肯過來幫忙,也許他們已經給你說服了。”

“嗬嗬,那隻是懼怕修羅兵符而已。”辟破玉笑道,

“也隻不過一小部分,其實,你不了解這些戰士。”廉貞說道:“打起仗來,他們從來不會惜命。”

“是麽,我倒看不出來。”

“請你不要侮辱他們,”廉貞根本不願意有人說戰士們的壞話:“你說得對,他們都是天神,從來沒有忘記自己的責任,即便是隱藏在摩利支天,也希望有朝一日能夠得到大梵天的諒解,從而重返戰場,為斬妖除魔盡自己的努力,有這個希望,他們才有精神活著,否則,這一萬年的委屈,你認為是誰都能忍受下來麽。”

“可是,他們對造反並沒有提出異議。”辟破玉反問道,

“當希望破滅的時候,會有一些異常的行為,這應該可以理解。”

“好了,就算你說得對,”辟破玉笑道:“可是你要是死了,這些戰士又該怎麽辦。”

在辟破玉眼中,一旦動手,廉貞必死無疑,

廉貞知道辟破玉說的一點都不假,也不反對,隻是長歎一聲,說道:“我帶領這些戰士一萬多年,也算盡力了,現在前途一片渺茫,我的確不知該怎麽辦,就讓我偷個懶,以報仇的名義轟轟烈烈的死去,至於他們,該為自己做主了。”

“嗬嗬,你的確很懶,”辟破玉笑著拍了拍廉貞的肩膀,廉貞卻沒有一點拒絕的意思,

辟破玉說道:“難道你忘了麽,我曾經答應過,隻要你們放棄陰謀,我會到天帝麵前為你們說情,天帝也不是毫不通情理,一切想通之後,他會接受你們的。”

廉貞一時愕然,問道:“你有這個能力麽。”

辟破玉肯定的答道:“可以試試,總比毫無希望的好,況且,我答應你們,如果做不到,便陪你們一起留在摩利支天,永遠不出去了。”

廉貞聽到這裏,深深地行上一禮,說道:“既然如此,我可以放心的戰死了。”

他怎麽還想著要死,

辟破玉指著廉貞無可奈何的說道:“你這個家夥,咱們已經打不起來,你怎麽會死呢。”

“嗬嗬,我畢竟起過謀反的心思,如今破軍已經受到懲罰,我還有臉重回大梵天麽。”

原來他說的是這事兒,可真是個嚴於律己的人。

“這不能怪你的,”辟破玉說道:“你隻不過是為了給戰士們尋求一條出路,這才受了破軍的挑唆而已,況且,我已經聽到你反悔了,因為你拒絕了三足烏的建議,按人界的說法,屬於自動終止犯罪,沒有造成多大危害,故而可以免予追究。”

他突然說起笑話,廉貞心情輕鬆了許多,反問道:“你怎麽那麽肯定我是受了破軍挑唆,畢竟謀反的主意是我先提出來的。”

辟破玉知道他要這麽問,微微一笑,說道:“這有什麽難的,我被破軍吞下去,決不會白白的出來,我在他的思想裏,見了許多齷齪的念頭。”

“請你不要侮辱他,破軍畢竟也是一名正義的天神。”廉貞反駁道,

“他早都不是了。”辟破玉說道,

“你憑什麽這麽說。”

“難道你不知道,吞天神功還有一個天大的缺陷。”

“什麽。”廉貞問道,

“吞天神功修煉起來雖然進步飛快,但在融合元神的時候,連對手的意識也能一並接收過來,破軍吞噬過許多妖怪的元神,隻知道融合對方的力量,卻沒有注意到這個缺陷,於是導致邪惡的思想越積越厚,最終心內充滿貪婪、殘暴,一個好端端的天神就這麽給毀了。”

“可是你怎麽知道這些。”廉貞問道,

“嗬嗬,是你用鼓聲催醒了刑天附在神兵魄上的神識,刑天所有的鬼主意我都清清楚楚,更何況是他傳給破軍的功法呢。”

聽到這裏,廉貞終於恍然大悟,喃喃自語道:“怪不得,破軍的脾氣越來也古怪,原來是這個原因,如此說來,他是給吞天神功毀了。”

辟破玉說道:“可以這麽說吧,刑天明明知道吞天神功有這樣的隱患,還傳給破軍,原因無非是破軍曾經反對過他,所以要破軍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接受他的思想。”

“如此說來,刑天早有圖謀,可為什麽還要派我帶領精銳部隊出征,留下我,憑我的法力,不會對他沒有一點幫助。”廉貞問道。

“這個問題很簡單,萬年前,之所以派你帥軍出征,一方麵是擔心你不受控製,另一方也是他留下的一條後路,如果一旦失手,他相信,憑你對他的忠誠,一定會被破軍說服,帶領精銳部隊,反上大梵天,並利用修羅兵符把他從戰神之路上救出來,這樣他才有機會獲得重生,刑天的計劃也算是萬無一失,他算準了天帝的心思,也算準了破軍遲早會變,可他從始到終,卻忽略了一個至為關鍵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