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誰收了聘禮
剛一轉身,我就聽到背後的窗戶嘎吱一聲,像是被什麽人打開了。
我嚇得寒毛一炸,差點兒就忍不住回頭看。
但是我想起太婆的話就忍住了,然後我就感覺到一個遊絲一樣的嗬氣聲,就出現在我背後。
那個呼吸聲離我很近,氣嗬在脖子裏有麻有癢,我頭皮都炸起來了。
我想回頭看,可是又不敢。
這個時候我就聽到一個女人柔媚的聲音:你回頭看看,我好看嗎?
女人的聲音好像鵝毛一樣,撩撥的我心尖兒發癢。我腦袋嗡的一下,就覺得渾身發燙,然後整個人的意識就開始有點兒模糊了。
我迷迷糊糊的就想回頭,這個時候忽然就聽到了一陣公雞叫。我就像迎麵挨了一棍子,一下子就清醒了。
“好看!”我說完身後的那個呼吸聲果然就消失了。
我繼續往前走,可是剛走兩步,腳就被草纏得死死的,一步都挪不動了。
我知道一定是後麵的女鬼在作祟,於是去掐那隻公雞,想讓它再叫。
可是那隻公雞好像死了一樣,任我怎麽用力,它都沒再出聲。
脖子後麵那個嗬氣的感覺又傳來了,我心裏毛的都不行了。
這個時候,就聽到了一個老太婆的聲音:小浪蹄子,你想跑哪兒去!
緊接著,我就聽到一個女人淒厲的慘叫。
我驚得渾身一哆嗦,就感覺那個慘叫聲一下子就進了屋。然後我就發現腳底下的羈絆沒了。
我嚇得一溜煙兒出了大門,回到家的時候就發現,渾身上下都讓冷汗給浸透了。
進門的時候太婆正在等我,一見麵,她就問我:公雞給我!
我把公雞遞給她,太婆接過來之後,卻驚呼了一聲,雙手一拋,公雞掉在了地上,開始撲棱翅膀。
太婆的臉色慘白,問我:公雞腦袋呢?
我這才注意到,盡管那隻雞一直在不停地跳,可是它的脖子上是空的,沒有頭。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回答說不知道,公雞一直在我懷裏。
太婆陰著臉問我:凶宅裏是不是出了什麽意外?
我把凶宅裏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太婆。
太婆聽完之後,臉色很不好看。
我問她怎麽了,太婆告訴我說:這下子麻煩大了!
我一聽心裏就往下一沉,驚呼:太婆你別嚇我。
太婆跟我說,那個老的一定是新媳婦的婆婆。她的鬼魂居然也在,那就說明她死得肯定冤,他們家的事可能不像傳聞中的那麽簡單。
我跟她商量,要不這次陰親的事情就算了。
但是太婆告訴我說不行,聘禮都已經下了,人家也收了。我要是不去,會更慘。現在最可慮的是,不知道收聘禮的是那個新娘子,還是她婆婆。
如果是那個婆婆收了我的聘禮,那麻煩會更大。
我問她,萬一要是婆婆收了聘禮會怎麽樣。
太婆說,誰收聘禮,誰就和我結陰親,老鬼難纏,要是跟我結陰魂的是那個婆婆,那會比趙全兒更難鬥。
我一聽,渾身的毛兒都炸了,問她結果會怎麽樣,我會不會死。
太婆幽幽地看了我一眼,說:要是那樣,你就準備死在趙全兒的手裏吧,可能還痛快一點兒。
我打了個寒顫,渾身開始抑製不住地微微顫抖。
最後太婆告訴我說,反正事情已經這樣了,沒有挽回的餘地了,不如現在好好休息,準備應對明天晚上的事情。
可是這一晚上,我根本就沒睡著。
第二天太婆讓我去買點東西回來,為晚上最準備。可是我剛一出門,就發現門前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圍了一圈兒的狗。
那些狗有大有小,但無一例外地全都衝我狂叫,看樣子是不想讓我出門。
我被這個陣勢嚇了一跳,趕緊又縮了回來,問太婆這是怎麽回事。
太婆也吃了一驚,說我身上的陰氣已經重到連狗都能感覺出來了。要是過不了今晚這一關,我可能就再沒明天了。
這些狗仗著白天的陽氣盛,所以有恃無恐,隻要等到晚上,它們就全嚇跑了。
所以,太婆讓我別出門的,靜候晚上就行。
那一白天對我來說,簡直就是一種煎熬。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太婆在我的衣服外麵,又套上了一層外套。可是那身外衣完全是用紙剪成的。
深藍色的紙衣套在身上,就像死人入殮時候穿的壽衣,這讓我毛骨悚然。
太婆遞給我一把小米,告訴我說,進了那家門之後,把小米含在嘴裏,不要說話,也不要把小米吐出來。
最後她給了我一把傘,讓我打著傘出門,即使進了屋,傘也不要合上,放在床頭就行。
臨出發前,我心裏覺得不踏實,就問太婆,萬一事情沒成怎麽辦,還有沒有備用方案。
太婆想了想,然後從裏屋拿給我一把剪刀。
剪刀很鋒利,像是才磨過的樣子。我問她:這東西對付鬼有用嗎?
“這不是用來對付鬼的。”太婆交代我說:這個是讓你關鍵時候自裁用的,你要是覺得撐不住了,就用這個自殺,比落在那仨鬼手裏強。
我打了個寒顫,心說你這是要讓我去送死啊。
大概晚上十點來鍾的時候,我就出了門,果然就發現白天圍著我家的那些狗,現在全都不見了。
不過半夜撐著一把傘走在外麵,有一種十分詭異的感覺。
臨進凶宅門的時候,我一把把米含進嘴裏,心裏祈禱太婆這法子最好能靈。
進去之後就發現,那座被荒草淹沒的院子裏,居然不知什麽時候被踩出了一條小路。
那條路應該是被很多人踩過無數遍,才會形成的,這顯然不可能是我昨晚弄出來的。
路兩邊的草尖兒上,掛著喜花和喜字兒,不過全都是白色的,看著讓人心裏發毛。
我嚇得心都提到嗓子眼兒了,沿著小路戰戰兢兢地往前走。
走著走著,我就覺得腳下的動靜不對,總有一種沙沙的聲音。
我抬起腳來看,就見兩隻腳底全都粘著紙錢。我心裏一陣膈應,就把那東西全都從腳底扯下來扔掉。
可是沒走兩步,就發覺腳底下有沾上了紙錢。
我心裏頓時就沒底了,死人錢也叫陰錢,陰錢鋪成的路是陰路,踩著陰錢往裏走,最後會通向哪裏就不言而喻了。
我隱隱覺得,這次可能不會像太婆說的那麽順利。
過了院子之後,屋門口是開著的,我戰戰兢兢地走進去。
那是一座普通的房子,東西各一間廂房,中間既是客廳,也是餐廳。
屋裏沒有點燈,但是清冽冽的月亮光照進來,能讓人看到一個大概的輪廓。
我把傘放在了床頭,就準備躺上去。
這個時候,忽然就聽到有個女人的聲音說道:老公,你終於來了!
聽聲音,應該是那個新媳婦。
按照太婆的說法,起碼這不是最壞的結果。
我渾身顫了一下,但是沒敢回頭。
可是我從映在地上的影子裏看到,一個女人腳尖兒點地,用一種近乎一跳一跳的姿勢,朝我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