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幻光陣(五)
我沉浸在初為人父的喜悅當中,更加賣力的工作,很快我們的孩子就降生了,一家四口其樂融融。
之前所有的一切已經沾了塵土,被我丟棄在一個永遠不會看到的角落裏。
可惜這樣的幸福並沒有持續多久,幾年後爹去世,我送走了老人,心中悲傷不已,可這種悲傷很快便隨著時間變淡了,同樣變淡的還有我和秀秀之間的感情,像世間所有的夫妻一樣,**褪去隻剩下雞毛蒜皮。
如此生活也要繼續下去,我一天天變老,我的孩子一天天長大,然後成家立業又有了自己的孩子。
人世間滄海桑田總會變化,唯獨不變的是生命的傳承,秀秀走的比我要早,我很慶幸她少經曆一份痛苦。
幾年後,當我行將就木的躺在**,眼角劃下一滴熱淚,這一生無論怎樣已經足夠圓滿了,至少心中無愧。
當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第一個見到的人是幻光,所有忘卻的事情一下子鑽回腦子裏。
心下感歎,原來不過是一場夢。
“你明白了什麽?”幻光問道。
我有些迷糊的回答,“夢裏是人生,夢外也是人生,執念不要太深,可惜我並沒有大徹大悟。”
幻光笑了,“不過是考驗你的心性罷了,談不上讓你徹悟,再說你已經通過了考驗。”
“所以我可以頂替你成為鏡靈?”
“我確實有私心,卻不是讓人頂替我,如果你無法通過考驗就出不去這個地方,這就是規矩,所以我不能留你。”幻光捋了捋胡子,歎道,“你那兩個同伴還未醒過來,如果他們心性不純就隻能留下來陪我下棋了。”
聞言我朝著另一邊看去,隻見李明遠和薑蠡仍在昏睡當中,秀秀就坐在不遠處的石凳上。
原來是幻境迷人眼,秀秀一直在我附近,隻不過我剛剛無法看見而已還真是誤會這老頭了,經過那場夢境我的心性穩了不少,可卻不明白幻光這麽做的用意。
“老頭,問你個事兒,認識那小子嗎?”我指著李明遠問道,連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會這麽問。
幻光點了點頭,“認識,他們都以為我修道成癡,連前塵往事都忘了,殊不知另有隱情,年輕人,關於這小子我能告訴你的不多,剩下的要看你們的機緣。”
這些玄乎的話我聽不太懂,心裏卻已經對這老頭改變了看法,“李明遠的事我不問,可你為什麽不直接把我們幾個扣下?”
“都說了是規矩,你這悟性忒差,我自然是愛護後輩有心鍛煉你們的心性……”說著老頭瞥了我一眼。
我頓時有些怔愣,心道原來李明遠這精分的毛病是這老頭傳下來的,估計李明遠的師傅也這德行。
對於幻老頭的事情,我倒是不感興趣,就是有點擔心李明遠和薑蠡,雖說這兩人的心性都沒什麽問題,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要是沒通過可不是鬧著玩的。
就在我這麽想著的時候,薑蠡的眼皮動了動,似乎馬上就要醒轉過來。
果然不到片刻薑蠡就睜開了眼睛,隻是沒想到他醒來的第一件事竟然是看向李明遠,我站的位置正好可以將他臉上的表情收於眼底,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複雜。
薑蠡的眼神包含著許多種情緒,看的我不由皺眉,之前的疑慮又浮了上來。這薑蠡和李明遠不知道有什麽牽扯,還有李明遠,他一直不肯說的秘密究竟又是什麽?
“吳師傅,原來你已經通過考驗了。”
薑蠡已經斂去了眼中的情緒,拂了拂身上並不存在的塵土走了過來。
我點了點頭,在我聽來他這番話倒像是對剛才行為的解釋,當下我也並沒有拆穿他。
旁邊的幻光瞄了他一眼,“你的魂魄不完整,這麽就通過實在太僥幸。”
“怎麽,老頭,你還想食言?”我不客氣的回懟了一句。
反倒是薑蠡客客氣氣的衝著老頭作了個揖,“老先生說的是,這回薑蠡的確是僥幸了。”
“好了,快看看李明遠吧,這小子怎麽這麽長時間還沒醒。”說著我朝李明遠那邊看去,這一看才發覺出來對方的不對勁,我趕緊上前幾步蹲下身子察看。
隻見李明遠臉色蒼白,額頭上出了一層的汗,不知道在幻境遇上了什麽情況,我心下一緊,知道現在這個情況別人根本幫不上什麽,除非他自己挺過來。
就是因為心裏清楚,所以才更為著急,一時間我恨不得伸手把他給拍醒。我以為自己就夠不淡定的了,沒想到薑蠡更沉不住氣,要不是我伸手攔住他不定會幹出什麽事。
“老薑,你現在出手就是在害他!”我衝他吼了一嗓子。
聞言薑蠡一愣,臉上仿佛在隱忍著什麽,半晌後才逐漸恢複了常態。
我總覺得經過這次考驗,薑蠡好像哪裏變了,不光是對李明遠的態度上,還有別的什麽,可是具體是什麽我又說不出來,也隻是自己的一種感覺罷了。
看著李明遠,我不由的歎了口氣,怎麽也沒想到他的執念竟然已經深到這個地步,也許這件事就和他一直隱藏的秘密有關,到底他身上背負了什麽。
眼看著時間就這麽過去了,李明遠的臉色越來越差,我兩隻眼睛死死的盯著他生怕錯過一點細枝末節,可心中抱有的信心卻在慢慢的消逝。
“看來你這位朋友是醒不來了,不如我早些送你們離開。”幻光神色平淡,好像在說一件極為平常的事。
我攥緊拳頭,冷聲道,“沒到最後,別這麽輕易的下結論。”
幻光見我如此,也就不再說什麽,索性又將棋盤擺了出來自己與自己對弈,我看了他一眼又轉過頭,心中不知道是什麽感覺,好像幾天前李明遠也是這副隨意孤高的姿態。
不知道又過去了多久,我仍堅持著自己的想法沒有選擇離開,心底始終認為這不會是他的結局,這小子還有沒有完成的事,他絕對不會任由自己深陷於幻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