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達達梅爾若無其事地走來走去，不時地發出一陣陣笑聲。這個充滿死亡氣息的大廳裏已經沒有死人了。這間空空****的大廳裏隻有那個巨大的骷髏頭還噴著火焰，達達女巫坐在椅子上不住得長籲短歎。

“奶奶，你怎麽了？”達達梅爾走近她，“你可不是愛發愁的人哪。”

“唉！”女巫把鬼頭杖朝地上一戳，“那分跟誰，在傲神麵前我就什麽都不是，我連他一招都贏不了，太丟人啦！這要傳揚出去，我往後怎麽做人呐？我自以為我的魔法無人能及，沒想到在傲神麵前居然一無是處。我本以為活死人能助我一臂之力，沒想到它們也是那麽不堪一擊。梅爾，你說這讓我老婆子往後怎麽有臉活在世上。”

“我們以前不是活的好好的麽？那時你也打不過傲神……”

“以前是以前，可現在我已經知道了我的實力，技不如人者——必死啊！”

“你跟他沒仇哇，”達達梅爾摟著奶奶的脖子，嗲聲嗲氣地說：“你幹嗎非要打敗人家不可呢？再說，如果人家想要你的命不是很容易麽？”

“你是不是看上夏雲了？”女巫將臉轉向孫女，“怎麽處處替他說話？”

達達梅爾臉紅了，他推開奶奶。

“瞧你說的，我這不都是為了你好麽？人家是不想你去招惹是非。奶奶都這麽大年紀了還爭強好勝……”

“也不是奶奶爭強好勝。不過，敗給別人總不是件光彩的事。好了，你去睡吧！奶奶有事，就不陪你 了。”

“那好吧！”達達梅爾轉過身去，但很快又將身子轉了過來，“你為什麽要讓我離開大哥哥呢？他對我很好。”

“人與神是不可相提並論的，你跟他在一起有什麽好？”其實他心中完全是另一個意思，“你跟他在一起我就不好辦了。”想著，女巫臉上掠過一絲不為人知的微笑，淡淡地一抹笑容，充滿了詭異。

達達梅爾並沒有覺察到她的笑容，因為她已經離開了。

看著遠去的孫女兒，達達女巫陷入了沉思之中。

空空****的大廳裏隻有骷髏頭裏的火焰在跳動，其餘全部一動不動。達達女巫仿佛成了一尊雕像，變得毫無生機。室內陰森森的，仿佛還殘留著腐屍的味道。

“我該怎辦哪？”女巫喃喃自語，“戰不倒傲神，洪廣絕不會給我幫忙。沒有他的幫助，我的長生不死藥就沒有指望，可是——要想幫忙，我就會九死一生。要我打敗傲神那是絕不可能的事啊。”她站起來，狠狠地戳著魔杖，小眼睛射出鬼火一樣亮光，“難道沒有更好的辦法嗎？”

她看著窗外。

窗外月色蒙朧，灰暗的月光籠罩著大地，偶你刮起一陣冷風，天氣不好也不壞。

“人不可與天鬥，更不能與神鬥。而我卻偏偏要跟神一爭高下，這不是自取其辱麽？傲神現在在幹什麽？他不會是在算計我吧？”

想到這裏，她一陣自嘲地微笑。

“傲神有必要算計我嗎？嘿！我太看中自己了。億年龜血我有沒有指望？洪廣已回了自己的國家，他會不會甘心失敗？這麽多的難題此時全要我老婆子一個人解決，這太不像話了。今日的結果因不死藥而起，不然的話我就不會有這麽多的麻煩。看來，要做成這件事，實在太難了，可我也不能因此善罷甘休。俗話說，‘人定勝天’不知道我老人家能不能勝天？“

女巫手持鬼頭杖在大廳裏走來走去，陰森的大廳裏不時傳來拐杖著地的聲響。這個單調的聲音一直伴隨著她到午夜。

夜深了，達達女巫卻沒有一點睡意。

“人啊人，這一生究竟為了什麽？”她喃喃自語，“功名利祿，吃喝嫖賭，衣食住行……男人，女人是有分別的，男人的不必講，做為一個女人究竟為了什麽？美貌還是愛情，還是享樂？”

女巫走出了屋子。

外麵漆黑如墨，沒有星光，也沒有月光。

“這是個什麽樣的天氣？難道人在消沉的時候，天都不盡人意麽？”

女巫看著遠方的天空。

天地似乎消失了一樣，什麽也沒有，黑暗填充著每一個角落。此時已過了午夜，凜冽的寒風出沒其間，除了陰冷就是黑暗。

“我的活死人全部沒有了。”她自語，“洪廣大敗而回，他在做什麽呢？長生不死藥沒了指望，我也完了。女人求得不就是美貌麽？可這一切此時如同泡影，我該怎麽辦？如今連一個可用的男人都沒有了，我完了……完了……完了……”

女巫站在院子裏，子然一身。孤獨與失落感集於一身，她感到身心疲憊。風刮著肥大的衣衫，她看起來更加瘦弱了，無形中給人一種憐憫的情感。幾十歲的人了，孤苦伶仃，雖有一身奇能卻無法擺脫人世蒼桑，功名利祿能帶給人什麽？雄霸天下又能帶給人什麽？在遠離人世浮華之後，這一切究竟能帶給人多少值得回憶的東西？達達女巫感到一種無形的酸楚，她的頭垂了下去。

淚水模糊了這張布滿皺紋的老臉，這個殺人不眨眼的人流淚了，身子不由自主的抽搐著，沒有悲聲，沒有哀怨，沒有人陪伴……夜，無邊的夜，沒有星光也沒有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