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蘇醒後的第一頓飯
“咳......咳咳......”
病**,宇智波佐助劇烈咳嗽起來。
他艱難睜開眼,看到一片純白的天花板,聞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佐助!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一個激動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是旗木卡卡西。
他那張總是懶洋洋的臉上,此刻又是高興又是疲憊,眼白裏都是血絲,下巴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看起來很憔悴。
佐助的視線緩緩移動。
他看到了卡卡西,旁邊是春野櫻,一臉震驚和欣慰。
病床另一側站著的是綱手,雙手抱胸,眉頭緊鎖,像在看什麽珍稀實驗品。
“我……這是……”
佐助的聲音幹澀,喉嚨火辣辣的疼。
“你昏迷了半個月,佐助。”
卡卡西的聲音有些哽咽。
他伸出手,想拍拍佐助的肩膀,又怕碰壞了什麽,手懸在半空,又收了回去。
綱手一步上前,沒管佐助的虛弱,直接抓起他的手腕,兩根手指搭在脈搏上。
她閉上眼睛,用查克拉感知他體內的狀況。
幾秒鍾後,綱手霍然睜眼,眼神裏滿是驚疑。
“怎麽可能......精神本源尚弱,卻已經穩定下來,甚至在自我修複?”
“那家夥留下的精神烙印,真的被衝破了?”
綱手喃喃自語,看佐助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活的奇跡。
她轉過頭,目光淩厲看向門口。
“豪炎寺!你給我滾進來!”
隨著綱手一聲吼,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旗木豪炎寺又提著一個新食盒,慢悠悠的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坐起來的佐助,又看了看發火的綱手,臉上露出平靜的微笑。
“火影大人,大清早的火氣這麽大,對身體不好。”
豪炎寺把食盒放在床頭櫃上,不緊不慢的說。
“病人剛醒,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
“少廢話!”
綱手一把揪住豪炎寺的衣領,幾乎是把他拎到自己麵前,壓低聲音吼道:
“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麽?那種精神層麵的摧毀,根本不是醫療忍術能修複的!你那碗破粥到底是什麽東西!”
麵對綱手的質問,豪炎寺很淡定。
他伸手輕輕撥開綱手的手,整理了一下衣領。
“綱手大人,我都說過了,那隻是食補。”
“精神受了創傷,自然需要補充精神的養分。”
他瞥了一眼佐助,淡淡的說:“更何況,我隻是提供了反擊的陣地和糧草,真正打贏這場仗的,是他自己的求生意誌。”
“你應該為你的部下驕傲,而不是在這裏追究一碗粥的配方。”
綱手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她死死的盯著豪炎寺,這個男人身上的秘密,比她想的還要深。
什麽食補,能把人從月讀的深淵裏拉回來?
這簡直是在挑戰她幾十年的醫療忍術體係。
“你……”
綱手還想說什麽,被卡卡西打斷了。
“火影大人,豪炎寺大人,佐助他剛醒,身體還很虛弱。”
卡卡西小心的開口,他現在對豪炎寺的稱呼,已經從“先生”變成了“大人”,透著敬畏。
豪炎寺笑了笑,不再理會綱手,打開了食盒。
清淡又鮮美的香氣彌漫了整個病房。
食盒裏是一碗看起來很普通的米粥,粥色乳白,上麵點綴著幾粒蔥花和幾絲金色的薑絲。
“餓了吧?”
豪炎寺把小碗和勺子遞給佐助。
“剛醒過來,身體受不了大補。先喝點這個,暖暖胃,恢複體力。”
佐助的肚子不爭氣的叫了一聲。
半個月沒吃東西,全靠營養液吊著命,聞到這股食物的香氣,身體的本能被喚醒了。
他沒說話,默默接過碗,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進嘴裏。
溫熱的米粥一入口,暖流便順著食道滑進胃裏,隨即傳遍全身。
那不是查克拉,也不是藥力,而是一種純粹的,來自食物的生命能量,溫柔的滋潤著他幹涸的身體。
佐助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能感覺到,自己那虛弱到幾乎無法調動的查克拉,在這股暖流的安撫下,竟有了些許恢複的跡象。
佐助不再猶豫,一勺接一勺的把整碗粥喝得幹幹淨淨,連碗底最後一粒米都沒剩下。
喝完後,他甚至還舔了舔嘴唇。
“感覺怎麽樣?”
豪炎寺微笑著問。
“......好多了。”
佐助低聲回答,聲音仍有些沙啞,卻比剛才有力了許多。
他抬起頭,用黑色的眼睛認真的看著豪炎寺。
“謝謝。”
這是他發自內心的感謝。
不隻是為了這碗粥,更是為了把他從那個重複著滅族之夜的噩夢中救出來的恩情。
“不用客氣。”
豪炎寺收起食盒。
“好好休息,你的同伴們,可都盼著你早日康複呢。”
一旁的小櫻早已哭成了淚人,她看著能自己坐起來喝粥的佐助,高興的眼淚怎麽也止不住。
綱手看著這一幕,眼神很複雜。
她最終還是鬆開了拳頭,冷哼一聲,轉身對靜音說:“把佐助的身體數據全部重新檢測一遍!我要最詳細的報告!”
“還有,把豪炎寺列為S級觀察對象,他做的所有特殊料理,都必須有詳細的備案!”
說完,她就風風火火的離開了病房,像多待一秒,自己的醫學觀就要被顛覆。
病房裏安靜了下來。
卡卡西看著精神明顯好轉的佐助,終於鬆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感覺身體都被抽空了。
佐助靠在床頭,感受著身體裏漸漸恢複的力氣,腦海裏卻浮現出另一個身影。
那個金色的頭發,那個總是大喊大叫的白癡,那個在危急關頭爆發出驚人力量的家夥。
他沉默了片刻,終於抬起頭,看向卡卡西,問出了他醒來後最關心的問題。
“卡卡西老師......”
“嗯?怎麽了?”
“鳴人......那個吊車尾,在哪裏?”
“鳴人啊......”
聽到佐助的問題,卡卡西沒被護額遮住的眼睛彎成了月牙。
“他跟著自來也大人出去修行了,說是要變得更強,然後好保護大家呢。”
卡卡西的語氣裏滿是欣慰和自豪,他沒有注意到,當“自來也大人”和“變得更強”這兩個詞從他嘴裏說出來時,佐助的眼神瞬間沉了下去。
修行?跟著傳說中的三忍之一自來也?
佐助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煩躁與嫉妒從心底瘋狂地滋生出來。
憑什麽?
憑什麽那個吊車尾能得到三忍的指導?
自己呢?自己在這裏像個廢物一樣躺了半個月,被哥哥用幻術折磨得不成人形,醒來後連動一下都費勁。
而那個家夥,卻在外麵接受精英教育,實力不知道又強了多少。
中忍考試時,鳴人爆發出的九尾查克拉。
追擊我愛羅時,他通靈出的那隻巨大的蛤蟆。
還有最後,那幾乎能和尾獸抗衡的,變身成九尾妖狐的姿態。
一幕幕畫麵在佐助腦海中閃過,紮得他心髒生疼。
曾幾何時,他才是那個遙遙領先的天才,鳴人隻是一個需要他去救的吊車尾。
可現在,情況已然顛倒。
他成了被救的那個,而鳴人,卻在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速度瘋狂成長,甚至已經有了能和尾獸匹敵的力量。
這種被遠遠甩在身後的感覺,比身體的虛弱更讓他難受。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佐助低下頭,聲音聽不出情緒,但緊握的拳頭卻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一旁的豪炎寺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心裏歎了口氣。
果然,還是這樣。
佐助的驕傲,或者說,宇智波一族的驕傲,讓他沒法接受自己被曾經的吊車尾超越。
尤其是在他經曆了滅族之痛,把複仇作為唯一生存目標的情況下,力量,就是他的一切。
當他發現自己追求的力量,別人能更容易獲得時,這種心理失衡在所難免。
“卡卡西。”
豪炎寺忽然開口,打破了病房裏的沉默。
“你先出去一下吧,我有些話想單獨跟佐助聊聊。”
卡卡西愣了一下,看看豪炎寺,又看看佐助,雖有不解,還是點了點頭。
“好吧,那我先去向火影大人匯報情況。佐助,你好好休息。”
說完,他又對小櫻說:“小櫻,你也先回去吧,這裏有豪炎寺大人在,你不用擔心。”
小櫻很想留下來多陪陪佐助,卻也知道自己幫不上忙,隻好一步三回頭跟著卡卡西離開了。
病房裏,隻剩下了豪炎寺和佐助兩人。
豪炎寺拉過一張椅子,在床邊坐下,沒有急著開口。
他從懷裏拿出一個削皮刀和一個蘋果,自顧自的削起了蘋果皮。
豪炎寺的動作很慢,很穩,一圈又一圈,長長的蘋果皮一直沒有斷開。
佐助沉默的看著他,不知道這個神秘的廚子想幹什麽。
“感覺很不甘心,對嗎?”
豪炎寺一邊削著蘋果,一邊平淡的說。
佐助的身體僵了一下,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覺得自己被落下了,那個一直跟在你身後的家夥,不知不覺已經跑到了你的前麵,甚至讓你連他的背影都快看不清了。”
豪炎寺繼續說著,一字一句都像在剖析他的內心。
“......”
佐助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你覺得不公平。”
“你是宇智波一族的天才,你付出了那麽多的努力,憑什麽他一個吊車尾,就能輕易獲得三忍的青睞,擁有那麽強大的力量?”
“你懂什麽!”
佐助終於忍不住低吼出聲,像一頭被激怒的幼獅。
“你隻是一個廚子,你根本不懂!不懂力量!不懂仇恨!”
豪炎寺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長長的蘋果皮“啪”的一聲斷了。
他抬起頭,靜靜的看著佐助,眼神裏沒有嘲諷,也沒有同情,隻有一片平靜。
“我的確不懂你的仇恨,因為我沒有經曆過你的痛苦。”
豪炎寺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放進盤子裏,推到佐助麵前。
“但我懂力量。我也懂你。”
他頓了頓,繼續說:“佐助,你和鳴人是不同的。鳴人就像一個怎麽也裝不滿的木桶,不管往裏麵灌多少水,他都能承受。”
“因為他的內心是空的,他渴望被填滿,渴望被認可。”
“九尾的查克拉也好,自來也大人的指導也好,對他來說,都是填滿他內心空洞的水。”
“而你,”豪炎寺的目光一凜。
“你就像一個已經裝滿了水的杯子,你的心裏裝滿了仇恨、驕傲和宇智波的榮耀。”
“這杯水,就是你力量的源泉,也是你的束縛。”
“現在,你想往這個已經滿了的杯子裏,再倒進更多的水,結果會怎麽樣?”
佐助愣住了。
“結果就是,水會溢出來,甚至……杯子會直接爆掉。”
豪炎寺一字一句的說。
“大蛇丸給你的咒印,就是一杯毒藥。”
“你現在急切的想要獲得更強的力量,就像一個口渴的人,明知道是毒藥,也想喝下去。”
“你覺得,喝下去之後,你還能是你自己嗎?”
佐助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豪炎寺的話,像一把刀,剖開了他內心最深處的渴望與恐懼。
他確實在渴望著咒印的力量。
在中忍考試的死亡森林裏,那股力量湧上身體時的感覺,他至今還記得。
那是一種能讓他瞬間超越極限的強大。
隨之而來的侵蝕和痛苦,也讓他感到恐懼。
“我……”
佐助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麽也說不出來。
“力量沒有捷徑,佐助。”
豪炎寺的語氣緩和了下來。
“鳴人的成長,是因為他找到了適合自己的路。”
“你也需要找到屬於你自己的路,而不是去嫉妒別人,更不是去喝毒藥解渴。”
“珍惜你的同伴吧。”
豪炎寺站起身,拿起空了的食盒。
“卡卡西為了照顧你,半個月沒合眼。”
“小櫻每天都來,哭得眼睛都腫了。”
“就連鳴人,在離開村子前,也特意跑來拜托我,一定要想辦法治好你。”
“他們,才是你這杯水裏,除了仇恨之外,最珍貴的東西。別等到失去了,才後悔。”
說完,豪炎寺不再看佐助,轉身走出了病房。
佐助獨自一人呆坐在病**,腦子裏一片混亂。
豪炎寺的話,像錘子一樣敲擊著他的心靈。
同伴......羈絆......
這些他曾經不屑一顧的詞語,此刻卻讓他有了片刻的動搖。
他下意識摸了摸脖子,那三勾玉咒印竟像感應到他內心的波動,傳來微弱的灼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