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心照不宣的體麵
霍祁南真是太過分了，她和這個男人沒法聊了，一開口就能氣死她。
慕果果氣得都不想和霍祁南說話了，反正她是說不過霍祁南的，那她幹脆閉嘴好了。
老是說她笨，太過分了！
慕果果生氣的時候臉頰會鼓起來，特別明顯，生怕別人不知道她生氣似的。
“幹嘛？小卷毛？”霍祁南摸了摸她的頭發又突然微微瞪大自己的眼睛，怎麽慕果果的小卷毛都焉了，居然不怎麽卷了。
“霍祁南，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欺負我，你老是說我笨…”慕果果說得有點委屈，但是更多的是力不從心，霍祁南總是說她笨，害她現在也覺得自己是個笨蛋了。
她是不聰明，沒有霍祁南那麽聰明，可是她也不是笨蛋啊，霍祁南真是太過分了。
“那讓我想想…”霍祁南這慕果果的下巴，她輕輕癟著嘴，大眼睛微微發暗，清瘦的小臉上掛著兩個大黑眼圈，鼻尖被他氣得發紅，看起來可憐又可愛。
“不行呢…”霍祁南輕聲回答她，其實欺負她還挺上癮的，一天不欺負他就覺得渾身難受。
“渾蛋，不和你說了，我要睡覺！”慕果果又是氣呼呼地推開她一個翻身整個人縮在被子裏。
“那麽小氣，那麽容易就生氣了？”
霍祁南先是把她的腦袋掏出來，然後又一次用被子把她裹起來。
“幹嘛？”慕果果像個嬰兒似的，能動的隻要眼睛和嘴巴，連腦袋都動不了了。
霍祁南這是什麽惡趣味啊！
霍祁南今晚有點玩上癮了，慕果果剛剛出生的時候就是這樣裹著的，一張小毯子裹得隻剩下一個小腦袋。
“慕果果你天天睡，怎麽黑眼圈那麽重？”霍祁南的手指輕輕蹭蹭慕果果臉上的那兩片陰影。
現在看慕果果這臉是等比例長大的，她小的時候長什麽樣她現在就長什麽樣。
“可能是因為我最近總是做噩夢的原因吧…”霍祁南摸得她有點癢，慕果果想伸手去摸卻發現自己的手又一次動不了。
她有點難受地扭動起來。
“做噩夢？”霍祁南又笑了一下，眼睛盯著她，“你這黑眼圈要是長在男人臉上倒是像做春夢做的。”
“你不正經！”慕果果發現兩隻手真的動不了了，有點生氣地瞪他，“你快點解開啊，我要睡覺！”
“這樣睡就行了。”霍祁南看著慕果果一動一動的嘴巴，突然好想湊過去咬一咬。
“我這樣怎麽睡？”慕果果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她還在掙紮。
“霍祁南，你快點放開我，你這是在妨礙我的人身自由！”
“小嬰兒都是這樣睡的。”霍祁南笑得很像惡作劇，“聽說這樣有安全感。”
慕果果氣得不想說話，這個男人簡直不是人，她都這樣了還在開她玩笑，簡直是渾蛋加王八蛋了。
安全感個屁，這樣睡覺她會夢見自己被五花大綁起來，跑都跑不了，那樣明明更恐怖，哪有什麽安全感。
看著慕果果氣呼呼的模樣霍祁南笑得更加開心了。
霍祁南又感歎道，“而且這樣你就能乖一點。”
“喂！我什麽時候不乖了？”慕果果臉上的表情格外生動有趣。
臉頰鼓鼓的像隻河豚，眼睛瞪得溜圓，霍祁南笑著伸手去戳她的臉，氣得她又是一陣磨牙。
“你什麽時候都不乖。”霍祁南說著彎腰在抽屜裏摸到一本書，怔了怔，直接把他手裏的書拿了出來，是一本笑話集，他看著陳舊的封麵頓時笑不出來了。
這本書居然還在！
都二十多年了，這書居然還在老地方，霍祁南手掌輕輕摸了一下書皮，居然還沒一點灰塵。
“咦？你怎麽知道那裏有書？”
慕果果的表情從憤怒到震驚，明明霍祁南很少來她家的，可是慕果果對他總有一種感覺，就是她家裏的每樣東西霍祁南都很了解，甚至比她還了解似的。
“你哪來的書，那麽破…”霍祁南一邊說一邊一遍遍地摸著那書的封麵。
這書一看就知道經常翻，甚至都翻厚了一倍。
“什麽破？那書很多年了，你不準碰壞了，我爸爸說那是一個很重要的哥哥給我買的…”慕果果說完書就從霍祁南手裏掉落。
慕果果眼睛都要瞪出來了，那書很舊了，又很厚霍祁南這樣摔很容易就散開的，這是她爸生前最寶貝的東西之一。
“霍祁南！你渾蛋！還不快點撿起來！”
霍祁南沒去撿書而是看著慕果果，他控製住自己的語氣，“慕果果，你再說一遍。”
“說什麽？”慕果果根本沒功夫說這個，她比較緊張那本書。“那書很重要，我爸很寶貝它，你快點撿起來，快點馬上！”
偏偏霍祁南一動不動，他的腦海裏一直重複著那句話。
“這書對你爸爸很重要？”霍祁南覺得心髒像被捏了一下，又疼又麻。
“是啊，我爸說的，這書很重要。”慕果果已經記不清這書什麽時候有的，好像從她有記憶開始她就看到這本書，放在她床頭，他爸拿它當晚安故事，每天晚上講講兩個，父女兩樂半天，最後被林女士罵一頓才能乖乖睡覺。
“那對你呢？”霍祁南又看著慕果果，那書是他買的，每次慕果果說要念故事他就會念給她聽，每個故事都很老套讓人無語，可是每次慕果果都是笑得很開心，半天停不下來。
“當然也很重要。”慕果果這句很重要像熬得又粘又稠的糖漿似的，把他那顆泛著酸的心髒裹成一顆糖蘋果。
“…”
“果果，你還不睡？”林女士本來不想來的，畢竟小夫妻都有他們自己的秘密，但是慕果果一直不知道在喊什麽，她一直放心不下，不過來看看是不行的。
霍祁南連忙把書放回原位，剛想解開慕果果，卻發現林女士已經站在房門口了。
“媽，你快看！霍祁南他把我裹起來了！我都動不了。”慕果果看到她媽來連忙告霍祁南的狀，誰知道她媽隻是看著她捂著肚子笑個沒完。
“你們這是在鬧哪樣呢？”林女士看到慕果果被裹成那樣直接笑了起來。
慕果果小時候頑皮不睡覺到處跑林女士就是這樣處理她的，沒想到霍祁南現在還對她來用這招。
慕果果被她笑得有點生氣了，這還是她親媽嗎？不快點解救她就算了，還趁機笑話，太不像話了！
霍祁南則是有點尷尬了，“媽，她不乖。”
慕果果瞪大眼睛看著霍祁南，她簡直不敢相信大名鼎鼎的霍醫生居然張口就是連篇的謊話。
騙自己的媽媽說她懷疑，騙林女士說她不乖，這個男人太壞了。
她什麽時候不乖了？明明是霍祁南一直在欺負她好吧。
林女士終於不笑了，她又說道：
“你們早點休息吧，果果，你身上還沒好，不準鬧了知不知道。”
“知道了。”慕果果不情不願地應了一聲，她才沒有鬧。
“小卷毛，乖乖睡覺不準鬧知不知道。”霍祁南把林女士送出房間後又關上房門，笑著走過來去戳她臉蛋。
“滾蛋！”慕果果都想要召喚慕嘉嘉進來修理霍祁南了。
“你確定？”霍祁南笑著躺在慕果果身邊。
哼！慕果果在心裏哼哼幾聲沒有回他了。
房間裏一下子安靜了許久，然後慕果果又聽到霍祁南在她耳邊問她，“小卷毛，我看到在泥地裏找東西了，你在找什麽？”
霍祁南感覺懷裏的人全身有點僵硬，霍祁南更確信慕果果在瞞著她些什麽，他剛剛抽空看了一眼泳池邊的監控，不過那裏監控沒有收音，他隻能看到她們在吵架，打架，還有慕果果在那片空地裏不知道在找什麽？
哪怕隔著屏幕他都能感覺到慕果果的絕望和憤怒，他問慕果果是希望慕果果能對他敞開心扉，告訴他所有的事情。
夫妻本來就應該是這樣的，不是嗎？
霍祁南開始期待，慕果果能有什麽委屈，有什麽事情都和他說，而不是自己生悶氣，埋怨他。
慕果果本來微微閉上的眼睛頓時瞪得溜圓，“沒什麽？我困了，我要睡覺了…”
她很想問霍祁南怎麽看到的，但是她又不敢問他。
那件事已經讓她很丟人了，把自己的麵子丟得滿院子都是，她真的不願意讓霍祁南知道了。
“那你睡吧。”霍祁南一臉狐疑地看向慕果果，後者則是用力地閉著眼睛，用力的五官都要皺在一起了。
霍祁南看著慕果果沒有說話，他現在覺得慕果果可能有夜盲症，他看慕果果看得清清楚楚，可是慕果果好像不開電燈就看不到他。
就像現在這樣，和鴕鳥一樣，霍祁南越看越覺得慕果果瞞著他什麽，甚至不止慕果果，他媽，管家都在瞞著他。
被人蒙在鼓裏的感覺真的很不是滋味，霍祁南越想越憋屈，不行！他得搞清楚才行。
慕果果雖然是裝睡但是她進入狀態得很快，她裝著裝著就真的睡著了，霍祁南今天也睡得很快，可能是身邊有慕果果的緣故。
可能是因為回到熟悉的地方，霍祁南又做了一個熟悉的夢，夢裏都是熟悉的人。
慕果果從小臉就是圓乎乎就是小下巴尖尖的，形狀像一顆南瓜子。
天剛才報要降溫慕果果就被林女士裹成一顆小球。
她穿著粉紅色的小棉襖就坐在體育館的門口等他，看到霍家的車過來了，慕果果眼睛一亮屁顛顛地就跑過來。
“霍祁南，你今天怎麽又遲到了？”慕果果一直在遊泳館外蹲守，好不容易才等到霍祁南。
“今天課多，等我很久了吧？”霍祁南看到慕果果就笑了起來，冰山瞬間消融。
抬手揉了揉她的雙丸子頭把口袋裏的糖果遞給她。
“是的，我等了好久。”慕果果點點頭，霍祁南伸手在她頭上拍了拍，“不要在外麵等，你冷不冷呀？”
“還行，因為我以為你很快就來了…”慕果果吸了吸凍紅的鼻子，又皺著撅著小嘴埋怨他，“我總覺得你下一秒就來了，一秒等過一秒…”
“對不起，今天的作業有點多，那咱們快點進去吧。”霍祁南直接彎腰把慕果果抱了起來。
慕果果直接把手搭在他脖子上，冰涼的小手凍得他一個激靈，慕果果的眼睛看向別處，“霍祁南我長大嫁給你好不好？”
“好啊。”霍祁南覺得慕果果別走目的。
“那你買糖葫蘆給我吃…”果然下一秒慕果果就朝他直接提要求了。
霍祁南哭笑不得，這慕果果為了口吃的就能把自己賣了。
“那我要是不給你買呢？”
“那我就不嫁給你了…”
可是霍祁南的笑容沒有持續多久，因為他的天敵出現了，宋旭陽，那個比他大一歲的表哥，他親姑姑的兒子，因為離婚把所以他也帶回了霍家。
從那時候開始霍祁南的快樂就越來越少，因為他那不言苟笑的父親總是誇宋旭陽，甚至經常覺得他不如宋旭陽，後來宋旭陽也學遊泳了，甚至因為他的天賦，霍祁南的師傅直接上門收他當徒弟，他這個先入門的弟子的地位在他師傅心裏節節降低，後來他的師傅好像完全看不見他了。
霍祁南比以前更努力了，可是在天賦的麵前，努力好像沒有什麽用，他快趕不上宋旭陽了。
“祁南，你肩膀受傷了先休息幾天，養好了再練。”
“教練，我不能休息，我還要參加市少年的比賽…”霍祁南因為訓練過度的原因肩膀傷得很重，可是他不是輕易放棄的人。
“祁南，這次的比賽你不用去了，讓旭陽去。”
霍祁南臉色微變，他說道，“我練了幾年了，他剛來…”
“他是天賦型選手，他練一個月等於你練一年…”霍祁南永遠忘不了他教練說著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那麽驕傲，那麽欣慰。
霍祁南要強，那天他沒有再說話，他直接回家了，後來，他也沒有再去遊泳館，他放棄了他堅持了六七年的遊泳，就因為一句宋旭陽練一個月等於他練一年。
慕果果的生日是六月，霍祁南雖然已經好幾個月沒有去遊泳館了，但是他還是記得慕果果的生日，畢竟那慕果果是他從小嬰兒看到大的小屁孩，他怎麽會忘記她的生日。
可是霍祁南拿著給慕果果買的生日禮物來到遊泳館的時候就看到慕果果她爸和林女士在前麵並肩走著，他們身後跟著慕果果和宋旭陽，慕果果幾個月不見長大了不少，個子比同齡人高了不少，人也瘦了不少，她不再是個小圓球，他看著宋旭陽牽著她的手頓時臉色變得格外難看。
霍祁南站在陰暗處，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上去，上去了又該說些什麽，他沒想到那麽多年的師徒情可以說斷了就斷了，他們再見麵隻有難堪。
“學長，你對我真好，我長大嫁給你好不好？”霍祁南還在看著她們的背影發呆本，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他猛地回過神。
“好啊，那果果可不能反悔哦，等你長大了你可就是我老婆…”宋旭陽笑著把慕果果抱到他的自行車後座上。
霍祁南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冷得像塊冰雕。
“好，那你給我買糖葫蘆！”
“現在沒有糖葫蘆，咱們吃雪糕好不好？”
“好！”慕果果咯咯笑了起來，伸手去抱宋旭陽的腰，“等我長大我就嫁給你！”
“好，反悔的是小狗…”
霍祁南知道他們遠去了也沒出來，手上的禮物早就讓他捏變形了，霍祁南冷冷地把東西扔進垃圾桶裏，那天回家後他病了一個星期，後來的霍祁南就變成了現在這個冷漠無情的霍祁南。
“慕果果！”霍祁南陡然睜開眼睛腦子嗡嗡直響，他的胸口還在劇烈地起伏著，一睜開眼睛就看到慕果果的臉，小夜燈在他背後，燈光雖然昏黃，不過他還是清楚看到慕果果的輪廓。
她長大了，那個沒有良心的小屁孩長大了。
霍祁南伸手去摸她的臉，他的動作很輕，有點癢，慕果果不高興地皺了皺眉頭。
慕果果啊慕果果，你到底想嫁給幾個男人？
你這邊說我對你好，你要嫁給我，結果那邊卻說要嫁給別的男人！
霍祁南又想到那個夢，他的眼尾開始泛紅，他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這個沒良心的女人，吃了他那麽多東西，可是最後卻把他忘得一幹二淨，明明口口聲聲說最喜歡他的，都是騙人的，多麽虛偽的女人啊，霍祁南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他明明心裏恨透了，氣瘋了，可是他卻忍不住俯身去抱住她。
“唔？”慕果果被他抱得有點喘不過氣來了，“霍祁南你幹嘛？”
“你是我的！”霍祁南雙手撫摸著她的臉，於是慕果果的掙紮將唇湊近她的臉，他低頭輕輕地吻著她臉，最後才吻住她的唇。
慕果果她今天有點失血過多，腦袋暈乎乎的，但是她還是聽到了霍祁南的話。
什麽是他的？他在說自己嗎？
難道霍祁南也做噩夢了。
我當然是你的，我也希望你也是我的。
慕果果伸手去攀霍祁南肩膀，輕輕回應他的吻，可是因為她的回應霍祁南越吻越深入，慕果果開始有點怕他了，伸手去推開他。
“不行！”慕果果忽然瞪大眼睛，她覺得現在肚子還在隱隱作痛呢！
霍祁南在幹嘛？他是聞不到血腥味嗎？
慕果果還在擔心自己流血會嚇到他，現在看來是她想多了。
霍祁南不是人，說不定他看到血更興奮呢！
“不行？”霍祁南暗沉的眼眸又染上了幾分怒氣，她果真變心了。
現在連親都不願意讓他親了。
霍祁南捏住慕果果的下巴正準備發火，想問慕果果是不是要給誰守節的時候就聽到慕果果說道：
“我來大姨媽了，你不可以這樣！”剛剛那麽多血，她媽都險些讓她嚇死，她可玩不起。
她的肚子好不容易不疼了。
霍祁南冰涼的態度瞬間柔和，他的手慢慢往下移放在慕果果的肚子上，“還疼不疼？”
“好多了。”慕果果說完又被他吻住。
“霍祁南…”
慕果果當他是什麽人了，他就親親她而已，瞧慕果果嚇得。
“噓，別說話，你別說接吻也不行！”
慕果果縮縮肩膀又皺了皺眉頭，霍祁南也太霸道了吧，為什麽她一定要同意呢？
霍祁南給慕果果蓋上被子就起身下了床，他剛剛做的夢有點太真實，仿佛又讓他回到了那個時候，是他自己轉身離開的，他回不了頭了。
回憶讓他有點失眠了，他害怕自己再在夢裏看到他教練的臉，他不敢再次入睡，這些年他一直活在愧疚裏，他很怕看到他。
但是現實往往就是事與願違，走過客廳的時候霍祁南還是看到了慕果果她爸的照片，霍祁南心虛極了，他回房間摸出煙和打火機就溜進了陽台。
點燃了煙霍祁南覺得自己的煙癮越來越嚴重了，畢竟他的煙齡也快十年了，真的很難戒了。
他煩心的時候總想抽幾根煙，隻有身體難受了，他的心才能好受一點。
霍祁南低頭看著光滑的瓷磚上的黑印，他忍不住微微皺眉，這些怎麽那麽像煙頭燙出來的？
可是按他知道的慕果果她爸是從來都不抽煙的，因為林女士的呼吸道不好聞不了一點煙味。
正在霍祁南疑惑的時候陽台邊的水缸突然咚的一聲，霍祁南才發現那個大水缸還在，放在一邊他上麵還長滿了一圈青苔。
霍祁南手指夾著煙站在原地呆了好久才湊了過去，他正要彎腰去看那水缸裏還有沒有東西的時候陽台門口晃過一個人影。
幸好霍祁南膽子大，不然林女士這大半夜突然出現的，換了慕果果在這裏她可能會直接嚇死了。
林女士半夜去給慕果果蓋被子發現霍祁南不見了，她就猜到他在這裏。
“祁南，你怎麽還不睡？”林女士走了進來，“是不是睡不著？我那裏有安神茶。”
“媽，沒有，就是煙癮犯了，對不起吵醒你了。”霍祁南說完又想起手上的煙，他連忙把煙摁熄，差點忘了林女士的呼吸道不好，不能聞煙味。
“不是你吵醒，是果果這樣我有點睡不著。”林女士走了過來，霍祁南比她高太多，她要仰著頭才能看清他的臉，“沒有事的，想抽抽吧，我現在好多…”
“果果的事，對不起。”說完霍祁南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他對不起林女士的又何止這一件事，他甚至害她年紀輕輕就守寡。
“這事不怪你。”林女士還在盯著霍祁南看，看得霍祁南有點心虛。
剛剛他親慕果果讓她看到了？
霍祁南頓時尷尬到有點站不住了，慕果果是他看著長大的，想到這個他就覺得自己有點不像話。
“媽你看什麽呢？”
“哦，沒什麽，我從以前就覺得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孩子，所以每次看到你都忍不住多看幾眼。”林女士一邊看一邊說道：
“所以果果看你的第一眼就是喊著要嫁給你…”
霍祁南有點自嘲地笑了笑，慕果果小的時候想嫁的人可多了，那個見一個愛一個沒良心的女人，“媽你這說我都要覺得不好意思了。”
林女士笑了笑，又猶豫道：
“祁南，今晚的事…”
“媽，你放心，以後我不會再讓果果被任何人欺負的。”
“不是我是說嘉嘉的事，他太衝動了，他說的話你不要往心裏去好嗎？”
“放心吧媽，嘉嘉還年輕，而且他也是護著果果，這些我都能理解。”霍祁南連忙說道，他記在心裏又能怎麽樣？
慕嘉嘉可是他的小舅子，多麽無敵地存在，他怎麽懟自己他都得忍著。
“那就好，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你也早點休息吧，你每天都那麽忙。”
“好的媽。”
看著林女士狼狽的背影霍祁南臉上的笑容又一次消失了。
明明都是那麽熟悉的兩個人卻每次相處都那麽尷尬，霍祁南五歲就認識林女士，那時候她才二十出頭，還沒結婚，她能成為自己的師娘也是他拉的紅繩，可是到頭來還是他害她成了寡婦。
霍祁南無數次想要和林女士道歉，他甚至想要問林女士是不是記恨他，可是他問不出口，他怕知道真實的答案。
他的老公因她而死，她的女兒又在霍家受了那麽多委屈。
兩人每次說話都是心照不宣的，各有各的心事，連給對方笑容都是特意偽裝出來的。
他和林女士小心翼翼的，都生怕自己戳到對方的痛處，最後連最基本的體麵都維持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