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薑小姐，他的傷……要靜養
薑煙從岑九的公司出來，仰頭望著冬日裏灰沉沉的天，長長的籲了一口氣。
對於她的提議，岑九沒有立刻同意：“薑小姐，我考慮一下。”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有沒有轉圜的餘地，薑煙已經順其自然了，該努力的她都已經做過了，除了和霍時北開口。
她看了眼腕表，現在已經快到下班的點了。
薑煙有點累，不想城北城南的來回折騰，給花顏打了個電話，準備直接從這邊回去。
花顏自然是滿口同意，催促她趕緊回去休息，薑煙一邊講電話一邊轉身，一輛黑色的車恰好從她後方駛來，穩穩的停在了她的身側。
是霍時北的車。
雖然沒看到車牌，也沒看到車內的人，但她對這車，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的直覺。
馬洋小跑著繞過車頭，替薑煙拉開門，“太太，四爺讓我來送你回去。”
她今天的行程是完全保密的，連花顏都沒告訴，霍時北卻能讓馬洋來這裏接她。
這種隨時隨地都被人監視著的感覺讓薑煙很不舒服，她的目光下意識的左右看了看，沒瞧見有什麽特殊。
薑煙麵無表情的退了一步，“不需要，我開了車。”
馬洋看出她的想法，解釋道：“四爺沒有派人跟蹤您，他隻是覺得以您的性格，應該會親自跑一趟這裏才會死心。”
他撓了撓頭，“我不知道你什麽時候來，早上送您去了HJ之後就一直在這裏等著了。四爺特意吩咐了，如果您是中途來的便不用出現，如果是快下班了，就送您回去。”
薑煙：“……”
他小心的看了眼薑煙臉上顯而易見的疲憊，“四爺說，你應該會很累。”
“你把你們家四爺這算命的本事學一學，去天橋下擺個攤，保準比給他開車來錢。”
馬洋不敢接她這句嘲諷的話，低著頭沉默。
薑煙是真的有些累，完全打不起精神再開幾十分鍾的車回霍公館，何況還是在這種下班高峰期的時候。
她想睡覺，或者放空思緒什麽都不想的坐一會兒也好。
她沒有過多抗拒的坐了進去，車上放著舒緩神經的音樂，柔和的調子悠悠的響起。孟叔說過，霍時北睡眠也不好，這些音樂大概是為他準備的。
車子是往霍公館的方向去的。
馬洋一直沉默的開車，似乎真的隻是接了霍時北的命令，單純的送她回去。
在這樣暖氣十足的安靜氛圍裏坐了沒有片刻，薑煙就昏昏欲睡了起來，但她並沒有睡著。
車子在經過一個分叉口時，馬洋突然開了口，有些突兀，卻又好像本該這麽發展才正常，“四爺今天一天沒吃過飯了。”
薑煙一下子睡意全無，她睜開眼睛，臉上不辨喜怒，“所以我是他管飯的？他沒吃飯，還要跟我報備一聲，或者讓我去盯著他吃？”
聽出薑煙是真生氣了，馬洋緊張的道歉，他握緊方向盤，視線頻頻從後視鏡裏往後看，“對不起太太，是我逾越了，隻是我聽陸醫生說四爺今天一直看病房門口，想來是希望太太能去看他，我才自作主張多嘴了一句。”
薑煙轉頭看著窗外，眉頭越蹙越緊，然後開口：“停車！”
“太太……”
“停車。”
馬洋見薑煙不為所動、態度堅決，急的都快哭了，“四爺隻是吩咐我送您回去，要是知道我在你麵前胡說這些有的沒的，還中途把您氣下了車，非劈了我不可。”
薑煙又說了一遍：“停車！”
見沒有轉圜的餘地，馬洋隻得將車停在路邊，薑煙自己開門下了車。
馬洋哪敢讓她自己走，也顧不得這裏不能停車，拉上手刹就跟了下去。他亦步亦趨的追在後麵，念經似的說道：“太太，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多嘴，要不您讓四爺扣我工資，但請您先上車，讓我送您回去。”
薑煙被他念得頭疼，“你閉嘴。”
“那您……”他跟著薑煙進了一家餛飩店，聞到從廚房裏傳出來的濃濃的雞湯味，肚子適宜的叫了一聲，他臉上一窘，“對不起太太，我忘了現在已經是吃飯的點了，您要吃什麽，我去點。”
兩人各吃了一碗餛飩，薑煙又打包了一份。
馬洋一雙眼睛亮閃閃的：“您這是，給四爺帶的嗎？”
*
路上有點堵車，到醫院已經快八點了，走廊上安安靜靜的，病人都已經回病房了，隻偶爾有醫護人員快步走過。
薑煙聽到了打遊戲時子彈劈裏啪啦的聲音，不間斷的響起，光是聽著就能感覺到場麵十分激烈。
她往裏走，越接近霍時北的病房，聲音就越大。
快到時，霍時北壓製著怒氣的聲音從遊戲音偶爾停頓的間隙裏隱隱傳來，“我是病人，需要靜養，你要打遊戲就滾出去打，要不就把耳機帶上。”
好在這醫院裝修的足夠高端，隔音效果也是一流的，要不然這麽大的聲音，早被投訴個十七八回了。
回應他的，是陸枳懶洋洋的、欠扁又挑釁的聲音：“你的生活這麽無趣，不給你增加點調劑品，萬一你想不開，又要死要活了怎麽辦，我這醫院還開不開了？”
他抽空抬了下頭，“三天兩頭整一出尋死覓活的戲碼，別人還以為我是楊老師，電擊你呢。”
霍時北：“……”
他脖子上的傷口被氣得隱隱作痛。
霍時北微閉了下眼睛，壓製住內心躥起的，想要一腳將他踹出去的蓬勃欲望。
他麵無表情的盯著在沙發上玩遊戲玩的不亦樂乎的陸枳半晌，“你一個院長上班時間不待在辦公室，跑到病人房間打遊戲，能投訴嗎？”
“能。”
“跟誰投訴？”
“我，”陸枳頭也沒抬，修長的手指飛快的在手機屏幕上移動，“還有，我今天休假。”
霍時北：“……”
滾。
薑煙走進去，陸枳的手機裏正好傳來‘gameover’的聲音，他收了手機，雙手往褲包裏一插：“人來了，我走了。”
臨出門時，他回頭看了眼薑煙，“薑小姐，他的傷……要靜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