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上車

霍時北的薄唇刹時抿緊了，服務生看他臉色不好，以為是自己說錯了話，臉都白了。

要是被客人投訴，這個月的獎金就沒了，嚴重的還會被開除。

好在，他外露的情緒沒有持續太久，霍時北從錢包裏抽出幾張紅色的紙幣遞給他：“謝謝。”

他朝著服務生指的方向快步追去，很快就看到了站在街邊打車的薑煙。

她穿著淺麥色的大衣，頭發鬆散的團成團挽在腦後，風將耳朵兩邊的碎發揚起。

耳垂上的珍珠耳墜隨著晃動折射出瑩潤的白光。

看到她，霍時北匆忙的腳步突然就停了。

他來是要帶她回車上的，然而這一刻，腳下像長了釘子似的，邁不開步子。

他不確定薑煙有沒有聽到，又聽到了多少，仔細回想了一下剛才和宋老七的對話，連一點辯解的餘地都沒給他留。

他們的關係本來就已經足夠糟糕了，如果再加上這層誤會……

霍時北輕輕吐出一口氣，忍不住苦笑一聲。

然而並沒有多少時間留給他思考對策，一輛出租車靠邊停下，薑煙拉開車門，彎腰坐了進去。

在車門即將關上的瞬間，霍時北伸手拉住了門，他居高臨下的看著車裏的薑煙：“我沒有。”

這話起的突兀，毫無前期鋪墊，但薑煙還是聽懂了。

她握著車門的手緊了緊，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眼睛裏所有的情緒波動，而霍時北也隨著她這一垂眸，心也跟著墜了下去。

像是一個不見底的深淵，無論墜多久都始終懸在半空，落不到地。

“薑煙，”他正了臉色，加重語氣重複了一遍，“我沒有。”

“我知道。”

她相信她的眼光。

霍時北可以不愛她，但絕對不會害她。

“如果你真的站在岸邊見死不救，那也是我活該，國家沒有哪條法律規定見人落水必須要去救。但如果這是真的，就算我之前幾年瞎了眼，而這就是我的報應，我認了。”

“但霍時北，”薑煙抬頭，她的目光即便是在昏暗的車廂裏也是那樣的明亮，亮的讓前排已有怨言的司機都閉了嘴，“我的我可以認了，但賀樾的不能認，我一定會找到證據查出幕後主使，為他討回應有的公道。”

門‘砰’的一聲在他麵前關上。

司機開著車匯入了車流。

霍時北的手還搭在上麵，被車子帶得踉蹌了兩步，險些跌倒。

他看著那輛綠色的車漸漸混入車流，直至和其他出租車混雜在一起，再也分辨不出來後才收回了目光。

“嘟嘟。”

有輛車朝著霍時北按了兩聲喇叭，他神色萎靡的退了兩步，那人又按了兩聲，這次，車窗都降下來了。

宿鳴謙的臉從副駕駛的窗戶裏探出來，“隔老遠就看見你了，上車，陪我去吃點東西，餓死了。”

霍時北皺了皺眉，所有的緊張和擔心都在薑煙那句‘我知道’後落了空，周身的力氣在那一瞬間仿佛被瞬間抽走了，隻餘下無盡的疲憊和倦怠。

宿鳴謙催他：“快點，這兒不讓停車，交警來了。”

不遠處，有交警朝著他車子的方向走來。

霍時北拉開後車門坐進去，駕駛位上還有其他人，不是宿家的司機。

他問：“你怎麽在這裏？”

“跟朋友約了吃飯，一直沒找到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