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你要把我綁回去?
薑煙沉默的抿緊了唇,她筆直站在賀樾的墓碑前,不進不退,倒顯得分外執著。
她想告訴龔亦,那不是約定,那隻是她自己說的,自己並沒有答應。
龔亦的臉沉了下來,“怎麽?薑小姐是要反悔不成?”
一旁,賀銘先按住了她的手,“今天過年,就讓小樾開心點吧。”
賀樾是賀家獨子,他過世後,龔亦的情況一度很糟,兩人也沒再要孩子。
當初對薑煙敵意最大的是賀銘先,但經過了這麽多年的沉澱,那些劇烈的情緒都沉澱成了一種最為深沉隱晦的痛,被壓進了心底,幾乎不外露。
龔亦將帶來的東西擺在墓碑前,都是賀樾愛吃的小吃,還有一款國外剛上的遊戲機,大概是因為有薑煙在,她並不說什麽,但她要說的,已經透過那雙眼睛表現的淋漓盡致了。
她和薑煙之間,行成了一道楚河漢界的明顯分隔。
薑煙沒有不識趣的留下來打擾他們一家人的敘舊,蹲下身收拾好那幾疊點心,和他們告辭後下了山。
山下。
霍時北倚著車門在抽煙,這麽冷的天氣,他隻穿了件單薄的襯衫,衣袖隨意的擼到手肘,定製的大衣被他擰在手裏。他麵朝著這邊,薑煙下山下到一半他就看到她了。
說是山,其實也不過是個稍微高一點的小土坡。
薑煙手上擰著保溫盒,衣擺被山風吹起,馬尾有點鬆了,低低的墜在腦後。
霍時北的心髒突然變得千般沉重,連呼吸都收緊了。
在這一刻,賀樾、墓地、隔在他們中間那些不可跨越的鴻溝都被遙遙的拋到了腦後,周圍的山林、草原、寒風也都盡數淪為了背景,被遠遠的隔開。
霍時北的世界裏隻剩下半山腰上那抹穿著黑白色衣物的身影,隔得太遠,他無法看清薑煙臉上的神情,
他沒有動,就維持著這個姿勢看著薑煙從山上走下來,走到他麵前。
手裏的煙被風吹得燃的很快,但他沒有在意,直到指尖傳來一陣灼燒的痛感才將已經燃到盡頭的煙扔在地上,抬腳碾滅了。
薑煙已經走到了他的麵前,“我的車呢?”
這裏沒有什麽遮擋物,一眼看去,周遭的一切都盡收眼底。
她記得分明,她是將車停在這裏的。
“我讓馬洋開回去了。”
薑煙:“……”
她抿緊了唇,看了他幾秒,緊接著就麵無表情的擦過他往公交車站的方向走去。
她沒有不喜霍時北來接她,也沒有不喜馬洋開她的車,隻是十分反感他這種自作主張、不顧他人意願的強勢。
在兩人即將擦肩而過的瞬間,霍時北攥住了她的手,“上車,我帶你回家。”
薑煙回頭看他,霍時北垂著眼眸,眉眼深寂,察覺到她看過來的目光,也轉頭看向了她。
女人半是挑釁半是嘲諷的揚了下眉,“如果我說不用,你是準備綁了我把我扔到車裏強行帶回去嗎?”
霍時北抿緊唇沒說話,但他攥著薑煙手腕的手也沒有鬆開。
令人窒息的僵持持續了好幾分鍾,期間沒人說話,隻有寒風刮過的‘呼呼’聲,幾分鍾後,男人緩緩開口:“公交車停運了。”
薑煙:“……”
霍時北沉靜的科普:“從這裏走回去,要三個多小時。”
薑煙張了張嘴,卻著實想不出要說什麽,最終,她的骨氣敗在了這三個小時裏。
她深吸了一口氣,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霍時北夠著手從後座上擰過來一個和她手上同種款式的保溫盒,“早餐。”
薑煙早上沒吃飯,剛才吃了幾個小點心,但不頂餓,她接過來,順手將自己手上的保溫桶放在了腳邊。
擰開蓋子,食物的香味混著暖意融融的白霧撲麵而來,她咬了口小籠包,濃鬱的香菇混著鮮肉的味道在口腔裏蔓延開。
在這種寒冷又饑腸轆轆的情況下,這樣的溫暖和香味帶來的滿足是其他無法替代的,薑煙低頭吃包子,霍時北伸手將她腳邊的保溫盒拿了過去。
薑煙分出目光掃了一眼,沒有在意。
霍時北擰開蓋子,幾種點心混雜著裝在一個格子裏,還有幾個剩了一半,明顯是吃過的。
點心的味道都被薑煙手上的香菇肉包給掩蓋住了,要湊近了才能聞到一股很淡的奶香味。
霍時北拿起一塊放進嘴裏,很濃的奶香和芝士味,不太甜,但真如張嫂所說,很好吃。
在他要去拿第二塊時,被薑煙一把握住了手,她驚訝的睜大眼睛:“你在幹嘛?”
“吃早餐。”霍時北回答的理所當然,他飽滿的嘴唇上還沾著餅幹屑,手指上也是,因為被薑煙抓著手,所以不得不偏過頭看看她。
那雙濕潤黑沉的眼睛裏寫滿了認真。
薑煙:“……”
這些點心是她吃剩下的,有些不喜歡的,咬了一口就直接扔在了碟子裏,收拾的時候也匆忙,因為是要丟掉的,就隨便收攏了倒在保溫盒裏,裏麵還混雜了不小心帶進去的草葉。
“別吃了,”薑煙的喉嚨像是被一塊硬物堵著,說出的話啞得幾乎聽不見,就連說話時帶動喉嚨上下滑動也哽得生疼,“都髒了,別吃了。”
霍時北還握著餅幹,對她的話不為所動。
薑煙拿過他手上的保溫盒和餅幹,垂著眉眼,聲音也很低:“我回去再給你做一份,這個別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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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心最終還是沒有做成,兩人回到霍公館,車子剛駛進大門沒多久便看見主宅門口筆直站著的老人。
他穿著板正的黑西裝和黑襯衫,看到駛過來的霍時北的車,唇角微微勾起,帶上了恰到好處的微笑。
和他目光一對上,霍時北的臉就沉了下來,薄唇繃直成了一條線,他伸手握住了薑煙擱在腿上的手,有點緊,像是怕她突然情緒暴起,推開車門離開。
車子穩穩的停在別墅門口。
薑煙要開車門下車,剛一側身,霍時北握住她手的力道就收緊了,“我去處理,你就在車上。”
說完,霍時北鬆開她的手,開門下車。
老人已經走下了台階,看樣子是要來給他開門,霍時北幾步走到他麵前,“我不回去,昨天我已經打電話和老爺子說過了。”
來人是老爺子的管家,從二十幾歲進了霍家就一直跟在老爺子身邊,一直到現在,說是霍老爺子的心腹也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