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不顯山不露水的炫耀
空氣陷入了一片安靜。
霍時北盯著麵前金色的門,眼睛裏也印出了一片金燦燦的顏色:“為什麽突然跟我說這個?”
部隊規矩嚴格,很多事是不能外傳的,霍戎不是第一次出任務,曾經也幾經生死,最嚴重的一次在重症監護室躺了近半個月,但也從沒對家裏人說過任何與之有關的事。
他和家裏的所有人都隔著一條清晰明了的楚河漢界,他不跨界,也不允許其他人跨界。
“如果不幸沒能回來,至少替我收個屍,那地方著實不太好,”霍戎微微一曬,像是想到了什麽,臉色變得不太好:“我還是希望自己死後的生活能安生些。”
霍時北:“……”
他回頭,光影在他眼裏凝聚出影影憧憧的陰影,居高臨下看人時,那種常年身處高位、習慣了發號施令的強大壓迫感危險又強勢,“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千裏迢迢去給個連命都玩脫掉的廢物收屍,我沒那麽閑。”
霍戎:“……”
“所以,你要不就努力活著,要實在運氣不好死了,也做好馬革裹屍、即死即埋的準備。”
*
二月二十七。
一個宜赴任、宜嫁娶、宜入宅、宜求財的黃道吉日,也是許之楠正式繼任薑氏集團董事長的日子。
薑煙靠坐在辦公椅上,雙腿交疊,那張燙金的邀請函已經被她把玩了一個上午了,邊角都有了褶皺的痕跡。
花顏第五次推開她辦公室的門,看到在她指尖旋轉跌落、又被她拿起繼續旋轉的邀請函,微微皺眉道:“不想去就不去,一個鳩占鵲巢的東西,還真給她臉了。”
薑煙麵無表情的臉上突然露出個笑來:“人家特意來送的邀請函,不去豈不是讓人看笑話?”
如今外人皆在議論,薑仲遠寧願把產業盡數留給個沒有血緣關係的繼女,也不願意給她這個親生女兒,定然是她做了什麽不可饒恕的事。
這幾天新聞發酵,天天占據熱搜,許之楠買了水軍黑她,評論區一溜煙全是說她壞話的,有人說她不孝、把薑仲遠氣住了院,有人說她跟個窮小子私奔、未婚先孕,更有人說她不是薑仲遠親生的。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她的笑話。
如果她不去,豈不是更全了那些人的想象。
花顏:“要不我再給你找個化妝師,整個造型,找幾個保鏢,風風光光的給你拉出一條道來?”
薑煙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影視劇別看那麽多,現實生活中除了私生活被嚴重打擾的當紅明星,其他人搞這種排場別人一般都當你是個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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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設在一家五星級酒店,門口的簽到區域裝飾的精致漂亮,鮮花的路引從酒店入口一直延伸到宴會廳,黑衣的保鏢雙手背在身後,分兩列麵對麵站著,一米一個,身形挺拔的像一截直挺挺的白楊。
高調的處處透著股人傻錢多的腐敗氣息。
薑煙來的不早不晚,門口有三三兩兩的人正要進去,見到她來,紛紛停住腳步,湊到一起竊竊低語。
她挺直脊背,目不斜視的經過她們,朝著宴廳入口走去。
身高體闊的保鏢禮貌又客氣的伸手攔住了她:“小姐,請出示您的邀請函。”
“噗嗤。”
有人繃不住笑出了聲,半嘲半諷的哼道:“你們薑家的保鏢是不是眼睛不太對?連你們家正牌的大小姐都認不出,還逮著人索要邀請函,裏麵那個冒牌的倒是認的清楚。”
薑煙伸手摸邀請函的動作一頓,順著那道聲音回了頭。
今天來的人不乏比薑家更有錢有勢的,但既然來了,那就是奔著交好的意思來的,就算隻是來走個過場的,也不會在別人的地盤上這麽詆毀東道主。
對方這明顯結仇的態度讓薑煙起了一絲好奇心。
那是個二十多歲的姑娘,一頭絳紫色的長卷發,隨意的披散在肩上,在一眾規矩挽發的人裏顯得格外張揚又肆意。
臉上化著精致的妝,睫毛用睫毛膏刷的又卷又翹,正紅色的口紅給她添了幾分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成熟女人的韻味。
她朝著薑煙走過來,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掃了個來回,頗為不屑的癟了癟嘴:“被自己家請的保鏢這麽欺負都能忍,你的脾氣是不是都用在我四哥身上了?對外人那麽慫,也就欺負我四哥心地善良。”
“四哥?霍時北?”
鳳染翻了個白眼,將對她的不喜表現的淋漓盡致:“你說你是不是蠢?人家擺明了要拉著你來當墊腳的,踩你捧自己,你倒好,還真來了。”
薑煙一張口,就被鳳染打斷了,“你自己氣場不夠,就不會拉個人來陪著?”
“我四哥那麽好的擋箭牌不用,你是準備自己進去擋刀嗎?裏麵一人看你一眼都能戳死你。你以為這些人怎麽敢這麽對你?他們都是得了那個鳩占鵲巢的女人的吩咐,存心羞辱你。”
“你倒好,被人羞辱了還挺乖,還真去找什麽屁的邀請函。”
薑煙:“……”
她幾次張嘴都沒能插上話,最終隻能無奈的歎了口氣。
鳳染:“你怎麽不說話?”
薑煙低聲應道:“無話可說,您說的都對。”
鳳染的白眼都快翻到天際了,“果然隻會窩裏橫,也不知道我四哥是不是得了白內障,居然會看上你。”
薑煙嘴角抽搐。
她覺得霍時北的朋友是不是都有什麽大病,這麽自我中心感強烈是怎麽回事?
雖然心裏這麽覺得,但入口就一個,鳳染要跟著,她也沒辦法。
相比外麵鋒芒畢露的炫耀,廳內倒是低調了些。
薑仲遠被肖曼婷挽著手,微笑著穿梭在一眾賓客中,許之楠跟在他們身旁,臉上帶著淡定優雅的微笑。
她是第一個看到薑煙的。
露八顆牙的標準微笑在這瞬間擴大了些,滿眼滿臉都是誌得意滿的得意,但在大部分人眼中,這變化其實就是沒有變化,也隻有對情緒特別敏感的,以及和她朝夕相處過數年,對她任何一個舉止動作都了解通透的薑煙能感受到。
是一種不顯山不露水的炫耀,居高臨下的俯視和輕蔑。
鳳染:“她在挑釁你。”
“恩。”薑煙淡淡的應了一聲,離鳳染遠了些,她暫時想低調一點,不想成為所有人圍觀議論的對象。
“你就這麽忍了?”
人以群分。
鳳染性格火爆潑辣,身邊的朋友也大都是這樣的性格,斷然沒有遇到事情打落牙齒和血吞的憋屈時候,所以瞧見薑煙這副被人欺負到麵前還強忍著的性子,簡直恨不得抬起腳把她踹到許之楠麵前,讓她們來個正麵P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