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我會下地獄的
薑煙一時也分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是如釋重負多一些,還是驚訝更多一些。
又或者還有其他,但一時半會兒也難以分清。
她聽見自己問,“什麽時候去辦手續?”
“……”片刻後,肩頭才傳來霍時北的聲音,“今天。”
“好!”
薑煙點了下頭,搭在男人肩上的手毫不猶豫的用力,將他推開,“我跟花顏說一聲。”
她一邊給花顏打電話,一邊拿起車內的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
她沒和花顏說是去離婚,隻說有點事,早上不去公司。
一旁,霍時北降下車窗,沒有焦距的視線隨意的落在後視鏡上。
他點了根煙,在白霧中眯起眼,聽著身旁薑煙輕聲軟語的打電話。
那些從他指尖繚繞著升起的徐徐白煙都在這一刻變幻成了無盡的不舍,他用了那麽卑劣的手段,就算明知道會因此招來她的憎惡和厭恨,也沒有絲毫動搖心裏想要擁有她的強烈欲望。
但是現在。
他要親手剪斷附在她身上的枷鎖,送她離開。
他甚至不知道薑煙離開後還會不會再回來。
霍時北有些煩躁的深吸了一口煙,尼古丁嗆人的味道伴隨著他的動作一路灌進肺裏,刺激得他喉頭一陣發癢,壓抑的咳嗽聲自他半開的唇間溢出。
他想薑煙這個電話打的久一點,再久一點。
但這通電話畢竟隻是打過去說事的,花顏那邊好像也很忙,所以三言兩語交代清楚事情後便掛了,薑煙的語速甚至還比平時快了很多。
聽見薑煙掛電話,霍時北將燃了不到三分之一的煙掐滅在煙灰盒裏,“我給媽定了三天後去法國的機票,到時候你和她一起。”
“我不去。”
“這是離婚的必要條件之一。”霍時北轉過頭來,在昏暗光線的車廂裏與她對視,他臉上、眼底、周身散發的都是不容拒絕的堅持。
他看著她,加重了語氣一字一句的說道,“你若不同意,離婚的事便作罷。”
如果說薑煙在驟然聽到離婚這個消息時還有些傷感和不該有的不舍,但此刻。這些情緒全都變成了對霍時北的憎惡,“我可以去起訴離婚。”
“從立案後到第一次開庭,大概是2到3個月的時間,但離婚這種牽涉到個人感情的案子,如果有一方不願意離,一審基本不會判離婚,需要再次提交申請等待二審,二審雖然有百分之就是的機會會判,但是有財產分配糾紛,也不會馬上判決。”霍時北用一種淡得沒有絲毫感情波動的語氣告訴她起訴離婚耗時長、且在另一方不配合的情況下困難重重。
薑煙滿臉怒容的瞪著他。
她覺得霍時北真有能將人氣死的本事,即便上一秒你還在為他麵麵俱到的舉動感動,下一秒也會因為他做的事或說的話而恨不得掐死他。
薑煙半挑著眉,略帶嘲諷的冷笑,“還有什麽必須條件?一次性都說了吧。”
“我要你在HJ的所有股份,作為交換,我可以給你長生百分之五的股份。”
HJ這種連正軌都沒走上、隨時可能關門的小公司的股份和排名世界前五的跨國集團長生相比,別說是百分之五,哪怕隻是百分之零點五,也是天上掉餡餅的事。
霍時北對娛樂圈沒興趣,完全沒必要把HJ談到離婚的條件裏去。
他這麽做,無非是想徹底斷了薑煙和國內的牽連。
薑煙咬著細白的牙:“那我什麽時候能回國?”
“在我即便看到你也不會被影響心情之後,”見薑煙露出一臉的匪夷所思,霍時北沒什麽誠意的道歉,“抱歉,離婚後,我不想看到仍會對我的心情造成影響的前妻還在麵前晃悠,這會導致我一整天的心情都不太好。”
薑煙怒極反笑,這他媽都是什麽中二霸總言論,“我礙你眼了就得背井離鄉出國生活,那你讓我身心都不愉快了,怎麽不幹脆去死了算了。”
霍時北沉思了幾秒,認真回答道:“大概是你讓我身心很愉快,所以舍不得吧。”
“……”薑煙:“你是料準了我會答應是吧?”
霍時北靜默不語。
是的。
他料準了薑煙會答應。
為了能脫離他的掌控,她會答應他的條件。
“嗬,”薑煙一瞧他的神情便知道自己猜對了,冷笑,“這個婚我還就不離了,不是要耗著嗎?那就耗著吧。”
她怒氣衝衝的推門下車,走了兩步,看到自己手裏還握著礦泉水瓶子,又折返回來。
拉開門,擰開瓶蓋,對著霍時北那張棱角分明、英俊得讓眾多女人一見鍾情的臉迎麵澆下。
透明的水珠沿著男人的麵頰滑落,滲透進他的西服,暈染出一團一團深黑色的印記。
五官在濕漉漉的情況下更加的深邃立體,透出一股子難以言喻的性感。
霍時北垂著眼瞼,兩邊睫毛上掛著晶瑩的細小水珠,隨著他眨眼的動作滴落下來。
襯衫被水打濕後黏在身上,肌理線條顯露出來,強悍精壯。
他維持著這個姿勢沒動,薑煙將半空的水瓶砸在他身上,濺起的水花又潑了他一身。
“霍時北,你混蛋!你這種人就是孤獨終老的命,做你的女人都沒有好下場。”
她覺得她說的是自己的真實寫照,喜歡他的時候得不到,不想要了又被硬塞,還莫名其妙的被人恐嚇追殺,可不就是沒有好下場。
但原本沒什麽表情的霍時北在聽到她這句話後卻豁然變了臉,唇瓣抿緊,猛的抬眸看向她的眼神裏也覆上了一層凜冽的寒意。
薑煙根本沒看他,扔完瓶子後轉身就走。
寂靜的停車場裏突然響起了一聲‘砰’的、車門甩上的巨大聲響,在空曠的停車場內繞了一圈後傳回來陣陣回音,震得整個車身都左右搖晃了一下。
薑煙身後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朝著她越走越近。
她加快了腳步。
她知道跟上來的人是誰,但她不想理,也不想浪費唇舌和他說話。在男人走到她身後,伸手來拉她時,薑煙一甩手避開了。
然而下一秒,她就被一條有力的臂膀環住了肩,帶著原地轉了個向,一頭撞進了男人堅硬緊實的胸膛。
“咚”的一聲悶響。
薑煙的腦子裏一片眩暈,嗡嗡聲在耳朵裏響起,整個世界都在轟鳴作響。
霍時北將她抵在後麵的一輛車上,修長手指捏著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來。
他麵目凶狠,在昏暗光線的停車場裏,眼裏亮得滲人,浮動著的蓬勃怒意像是要將薑煙生吞活剝了一般,“剛才那句話,收回去。”
薑煙剛才說了很多話,不知道哪句話又惹到他了。
反正這個男人每次發起瘋來,都毫無預兆。
她被霍時北扣住腰抵著腿壓在車門上,門把手磕的後背一陣生疼。
薑煙挪動了下身子,被霍時北拉回來又一次重重的磕了上去,她痛得’噝’了一聲,怒氣勃勃的用力推攘他:“霍時北,你他媽是不是有病?”
霍時北根本不理會她的問題,隻執著的道:“剛才那句話,做我的女人都不會有好下場那句,收回去。”
薑煙:“……”
她在心裏吐槽了句‘迷信’,但即便知道對方這麽生氣的原因是為了她,薑煙還是不願意服軟,任誰被人這麽粗暴的對待都不會因為這點小事生出甜蜜感。
她近乎挑釁的勾起了唇角:“這說出去的是話,你以為是灑的豆子嗎?還能撿回來。你要是覺得這句話不吉利,那你爽快點跟我離了,就不用擔心會應在我身上了。”
霍時北的眼角餘光裏出現了一個人影。
穿著淡紫色的套裝,手裏提著帶飯的保溫桶,一路走得飛快。
他手一用力,托起她的下巴,低頭吻上了薑煙的唇。
粗魯、急躁,毫無親昵的意味,唇齒摩擦間甚至還帶出了細微的痛感和血腥的味道。
‘滴滴’。
身後的車開了鎖,車前大燈閃了閃,發出兩道刺耳的喇叭聲響。
一個男人從電梯間走出來,一眼就看到了靠在他車上姿勢曖昧、吻得難舍難分的男女,臉色十分難看的道:“這麽忍不住,去酒店開個房啊,要不就去自己車裏做,在別人車上算怎麽回事?”
他一路疾走過來,罵罵咧咧,“一副窮酸摳搜的樣子,連這點錢都舍不得還找什麽女人。”
霍時北將臉埋在薑煙的脖頸間,喘息聲急促。
他環著薑煙的手臂用力得青筋都繃了起來,幾乎是要將她揉進骨子裏。
“怎麽?還他媽舍不得起來了,真把老子的車當床了,”走到跟前,男人見兩人還靠著他的車不動,火氣一上來,抬手就要去扒拉霍時北,“既然這麽喜歡我的車,幹脆把人讓給我算了,至少我舍得錢帶她去開房……”
薑煙隻覺得麵前一陣淩厲的冷風刮過,壓在身上的重量驀然就消失了。
緊接著。
還在說話的男人被一腳踹中了腹部,飛了出去。
霍時北陰沉著臉走過去將人擰起來,揪著頭發在地上拖著走了一段。
“啊啊啊。”
整個停車場都響徹著男人淒厲的慘叫聲。
霍時北將男人的腦袋用力在車窗玻璃上撞了幾下,然後摁著貼在了上麵。
男人的臉被擠壓得變了形,眼睛、嘴巴都凸了出來,薑煙甚至能聽到玻璃受壓到極致後發出的‘哢哢’響聲,仿佛下一秒就要不堪重壓碎裂開來。
霍時北居高臨下的,以一種從容不迫的冷淡垂眸看著痛得臉部變形,身體**的男人,“再罵一個我聽聽。”
男人的額頭被撞出了一道豁口,正潺潺往下流著血,染得玻璃和臉上都是,猙獰恐怖的像個鬼。
死亡的恐懼像一隻手緊緊卡住他的脖頸,他喘著粗氣,抖著聲音道歉,“對……對不起!”
能出現在這家醫院停車場的,都不是什麽市井小民,察言觀色的本領練的如火純青,即便認不出霍時北那張臉,但那通身的氣場是騙不了人的。
那殺伐果決的氣場必須得是勳貴之家從小養就,還得常年身處高位的人才能有的。
最主要的是,能在這種地方打人打的這麽幹脆利落的,也不會是什麽普通人。
“對不起?”霍時北彎下腰和他的視線齊平,“我這裏可沒有做錯事道個歉就既往不咎的好事。”
他轉頭看向沾著男人血的茶色窗玻璃,“你說我要把這扇窗的玻璃砸碎了給你喂下去,下次你說話是不是就知道要過過腦了?恩?”
男人的身體抖個不停,他想轉頭去看薑煙,但腦袋被霍時北按著,動彈不得,隻能轉動著眼睛費力的往薑煙的方向瞟,“姑……姑娘,姑娘,求……求求你,求求……求你,我錯了,我嘴臭。”
薑煙看著眼前神色陰鬱冷漠的男人,有點被嚇住了,她毫不懷疑,霍時北真能把那塊玻璃砸碎了給他喂下去,“霍時北……”
聽見薑煙的聲音,霍時北轉頭朝她看來。
隨即手一鬆。
男人像一灘爛泥般軟倒在地上。
霍時北看了眼蜷縮著身體躺在地上半響動彈不得的男人,從錢包裏抽出一張名片,蹲下身,塞到他的手心,“打上麵這個電話,找這個人,他會賠你車和醫藥費。”
霍時北起身,朝著薑煙一步步走近,他手上沾著血,聲音卻前所未有的溫和:“煙煙,你若不看著我,我會下地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