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總,今天打臉了嗎

第218:你還喜歡我嗎

電梯門緩緩關上,霍時北站在外麵,眉目深深的看著薑煙。

隨著縫隙越來越小,男人的身形也在麵前漸漸隱沒。

就在電梯門即將要關上時,薑煙垂下眼睫,略有幾分疲憊的靠在了電梯壁上,淺淺的噓出了一口氣。

今天一整天連續不斷的高強度工作讓她疲憊不堪,和霍時北這段一直處於被動的婚姻也讓她疲憊不堪。

從結婚到離婚,她都是聽從安排的那一方,沒有自由選擇的權利。

隻是這口氣還沒鬆完,一隻手便猛地從那狹小的縫隙外伸了進來。

遇到阻礙的電梯門驟然停下,又以一種緩慢的速度朝著兩邊緩緩退開。

霍時北那張冷厲英俊的臉出現在麵前。

薑煙強行憋著的火氣一下就上來了,她瞪著走進來的霍時北,“你答應我的條件,我們立刻便去離婚,其他的,我跟你無話可談,別再跟著我了。”

她原本是要上二十五樓處理點事情的,但現在被霍時北一氣,她隻想遠遠的避開這個男人,回酒店睡覺。

電梯在一樓停下,薑煙徑直走了出去,往方便打車的公路邊上走。

身後。

霍時北拽住她的手臂,“一起回去。”

薑煙試圖將手從他的鉗製中抽出來,但男人力氣太大,她試了幾次都沒能如願,索性就破罐子破摔的任由他握著。

“我今晚不回霍公館。”

霍時北的臉色幾乎在她說出不回霍公館這句話的瞬間就沉了下來,雖然薑煙自今晚見到他起就沒覺得他臉色好過,但那會兒隻是冷漠。

現在,怒氣穿透他冷漠的麵皮,讓人輕而易舉的窺探到他的盛怒。

他攥著薑煙的手下意識的收緊,像是攥著一個即將要從他掌心溜走的珍寶。

那般用力,緊緊鉗製。

驟然襲來的疼痛讓薑煙煞白了臉,眼裏生理性的湧上了一層潮濕的水汽,眼尾泛著紅意。

見弄疼了她,霍時北急忙鬆了力道,一貫從容不迫的臉上難得生出了幾分不知所措,“抱歉。”

他雖然說著抱歉,但手並沒有完全鬆開,“你要去哪兒,我送你。”

薑煙看了眼自己被捏紅的手腕,一把推開了擋在麵前的霍時北,“我那天就應該讓你從那橋上跳下去,省的如今自找麻煩。”

“……”

薑煙將手從他虛握的掌心中抽出來,頭也不回的走了。

霍時北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仿佛連呼吸都沒有了。

薑煙的話猶如一道驚雷,從天空中直劈下來,震得他耳膜轟隆作響。所有的畫麵和聲音都在這一刻從腦子裏消失了,隻餘下她那句話越來越響,幾乎到了震耳發聵的地步。

他仿佛又站在了那天晚上空無一人的橋上,這一次,沒有薑煙,隻要呼嘯冷冽的寒風。

他往橋下漆黑的水麵看了一眼,賀樾在水裏靜靜地凝視著他。

他聽見了賀樾的聲音:“霍時北,再深的感情都會有歸於平淡的一天,而她,永遠不會忘記我,我在她心裏,永遠是最濃墨重彩的那一道。”

霍時北知道他聽到的不是賀樾在說話,而是他的心結。

藏在他內心深處的,無法言說的恐懼。

“是,我這輩子都會記得他,”身後傳來薑煙的聲音,但他好像被凍住了一般,無法動彈,連回頭這麽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

他看不到薑煙,卻能聽到她的聲音,充滿了蠱惑的意味:“你想讓我記住你嗎?那就跳下去吧,隻有死人,才會被永遠銘記。”

空曠安靜的街道上。

飛蛾一下下撞擊著路燈,發出輕微的‘咚咚’聲。

薑煙越走越遠,而他卻像是被魘住了一般,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不能讓她走。

走了,便再也找不回來了。

霍時北肩背部的肌肉緊緊繃著,襯衣下的線條格外鮮明,隨著男人粗重的呼吸上下起伏。

這種執念逐漸演變成了一種強烈的不甘心,將他從夢魘中強行拽了回來,大橋消失了、水也消失了、水裏的賀樾、他身後的薑煙都消失了。

他看著薑煙一直沒回頭的背影,某種衝動在身體裏難以自控的蔓延衝撞,漸漸變得難以忍耐起來。

她曾經那麽喜歡他,可以為了見他一麵從大院外的河裏遊進來,也可以頂著烈日在外麵站一下午,隻為聽他說一句話。

曾經的她可以為了想要見他一麵費那麽多心思,為什麽現在結婚了,反而千方百計的想要遠離呢。

是因為忘記的太久,感情變淡了,還是她在這段路程中走偏了,喜歡上了那個為了救他,將自己葬送在了冰涼湖底的男人。

霍時北喉結劇烈地上下滑動了幾下,幾步走到路邊,將正彎腰準備上車的薑煙一把攬進懷裏。

他關上出租車的門,不顧薑煙的掙紮,一言不發地拉著她往停車的方向走。

“霍時北……”

男人的步子邁得太大,薑煙幾乎是被他拖著在往前走。

手腕上傳來的劇烈疼痛讓她用力往回抽自己的手,想要掙脫,但她越是用力往回抽,霍時北就握的越緊,他握的越緊,薑煙就越疼,越用力想將手抽回來……

這是一個惡性的循環。

“霍時北,你放開我!”

她站著不動,用身體的重量墜著他。

男人被她鬧騰煩了,折轉身將薑煙一把抱起,大步走到車子旁,打開後車座的門將她塞進去,他也跟著坐了進來。

“煙煙,你還喜歡我嗎?”

車廂裏,霍時北緊緊攬著她纖細柔軟的腰,將她按在自己的胸前。

兩人的身體緊緊相貼。

熱氣透過初夏單薄的衣料傳遞到對方身上,逐漸催生出一種能勾動人荷爾蒙的獨有熱氣,豪車寬闊的車廂瞬間變得逼仄悶熱,連呼吸都帶上了滾燙的溫度。

男人的唇就貼在她的額頭上方,隨著他說話的動作時不時的擦過她的肌膚。

“煙煙……”霍時北的喘息聲急促,他的唇慢慢下移,越過她的眉眼、鼻梁,停在了她的嘴唇上方,“你還喜歡我嗎?”

“……”

回應他的,是漫長的能將人逼瘋的沉默。

霍時北的手滑過她的耳垂、臉頰,一遍一遍的摩挲著她的唇,將她本就嫣紅的唇瓣磨得一片通紅,幾乎要滴出血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猶如被砂紙磨礪過的聲音才再次響了起來,“隻要你說你還喜歡我,哪怕隻是一點點,前方即便是刀山火海。我也絕不放你走。”

“……”

薑煙無法承受他眼底的光,微微偏開了頭。

還喜歡他嗎?

她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在她沒有那段記憶之前,她隻想怎樣逃離他,後來,她也不敢問自己還喜歡他嗎?

如果還喜歡,那為了救她死在河裏的賀樾呢?

她還沒替他找到凶手,就要和可能是凶手的兒子在一起甜甜蜜蜜的談戀愛嗎?

她真的能心無芥蒂的麵對霍時北嗎?在看到他的時候,不會想到毫無呼吸的被消防員拖上岸的賀樾嗎?

不能。

她不能毫無芥蒂的麵對霍時北,也不能不去想沒了呼吸的賀樾,所以,她隻能不喜歡他。

“你喜歡上誰了?賀樾嗎?”霍時北看著她失了焦距的眼睛,聲音裏漸漸染上了一層危險的氣息,他將臉埋在她的脖頸上,毫無章法的親吻落在她的肌膚上。

他將她緊緊壓在身下。

薑煙的手被舉過頭頂,摁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

霍時北覆在她上方,凶狠又有點不甘的道:“為什麽?就因為他救了你,我那天也去了,我也去救你了,為什麽你隻喜歡他不喜歡我?是因為他死了嗎?”

他的聲音驟然低下來,帶著沙啞的笑,“因為死了,所以被優待,薑煙,你不能這麽不公平,他死了,隻能說明他……”

“霍時北,”薑煙語氣平淡的出聲打斷了他的話,她抬眸,目光平靜的與他對視,“你要再多說一個字,現在就給我滾下去!”

***

薑煙到酒店時,方糯還沒有睡,正敷著麵膜在聽音樂,見到她,模糊不清的問道:“你和霍時北,怎麽回事?他怎麽突然讓我帶你去國外?”

“不知道。”

薑煙去了梳妝台卸妝。

方糯走到她身後,偏頭觀察了下她的臉色,問道:“你們吵架了。”

“沒有。”

她和霍時北不是吵架了,是要離婚了。

“這男人是學川劇出生的嗎?前兩天還一副誰要帶你走就跟誰拚命的架勢,一轉眼就讓我帶你出國,半點商量的餘地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