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為什麽要長嘴
聽到霍時北的聲音,男人轉過臉,朝著他勾唇一笑。
像是挑釁般,手起刀落,刀尖朝著自己心髒的位置狠紮下去。
霍時北離他最近,有兩滴血濺到了他的眼瞼下方,他條件反射的閉了閉眼睛。其實沒什麽感覺,就算是熱的,但落到他臉上時也已經冷透了。
但他卻有種那**在臉上慢慢變涼的錯覺。
“重新介紹一下,我叫傅落,鯨落的落。”
“鯨死了還能供養一萬多個生物體生存,而你死了,估計隻會有人拍手叫好。”霍時北一臉冷漠。
傅落靠著牆,低著頭悶悶的笑得幾乎要岔氣,喃喃道:“挺好看的人啊,為什麽要長嘴呢?”
霍時北沒接他的話:“你為什麽要針對薑煙?”
這是他一直沒想明白的,如果他是霍簡,最恨的應該是把他害成這樣的豆作君,即便是要仇恨轉移,那也應該是轉移到他身上,而不是薑煙那個連豆作君麵都沒見過的兒媳婦身上。
傅落沒什麽精神的耷拉著眼瞼,失血過多,讓他本就不紅潤的唇愈發的蒼白如紙,聞言,他懶懶掀了下垂搭下去的眼瞼。
眉眼盡是笑意。
他突然伸出沾滿鮮血的手緊緊拽住了霍時北的衣服,在霍時北還沒來得及將衣服從他掌心中抽出來時,語出驚人的道:“因為我喜歡你啊,喜歡一個人,不就是要獨占嗎?就像你對薑煙,我媽對……”
傅落聲音頓住,唇角收緊,眼裏閃過一絲陰鬱。
緊接著,臉上又帶上了笑意,“我喜歡你,可你眼裏隻有薑煙,所以我想,她死了,你不就能看到我了嗎?”
他把殺人說得如同吃飯睡覺一般自然。
霍時北:“不是,霍簡,你不是喜歡我。”
霍時北知道,傅落所謂的要獨占的喜歡並不是什麽牽涉到倫理綱常的、某些不可言說的隱晦情感,而僅僅隻是把他當成了小時候收到過的某樣玩具。
就像人在孤獨時,會特別依賴那些靠近自己的人或物一樣。
霍簡把這種依賴當成了喜歡。
而他偏偏又比常人更偏執一些。
盥洗台上,手機‘嗡嗡’的震動聲拉回了他的思緒,打電話來的是今晚出警的刑偵一隊隊長,“嫌疑人從救護車上跑了。”
因為霍簡受傷嚴重,在被送上救護車之前就因失血過多陷入了昏迷,所以那邊隻派了兩名實習警察跟隨,其他人留在宋老七的出租屋裏勘察現場。
宋老七也被送去了醫院,因為靳予出現的及時,他並沒有死,但是傷的太重,能不能搶救過來還是未知數。
霍時北的臉色在這一下變得異常難看,但他也隻是淡淡的應了一聲,隔著‘嘩啦啦’的水幕,並不怎麽清晰。
“那霍先生……”對方還要再說什麽,霍時北已經直接將電話掛了。
他關掉水,用浴巾草草的擦拭了一下身上的水珠,緩了幾秒才開門出去。
薑煙已經醒了,正靠著床頭刷手機,聽見開門聲,側頭朝他看過來,“找到那位傅先生了?”
霍時北看著她,一時間竟分不清她這麽關心這件事的進展是真如她所說,擔心自己的生死,還是想替賀樾找到殺他的真凶。
他耳邊回**著傅落暈過去之前近乎囈語的低喃,像是在問他,又像是在問自己:“不一樣嗎?可我以前每次看到四哥你離開的背影時都在想,如果能把你弄得跟我一樣,起步了床、下不了地,那是不是你就可以每天都在醫院裏陪著我了。”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薑煙不喜歡你,甚至連你的靠近都讓她覺得厭煩,她對你所有的好都隻是為了達到某個目的刻意的偽裝,你會不會想幹脆折了她的手腳,將她永遠禁錮在身邊。”
薑煙察覺出了霍時北的異樣,微微抬高了聲音:“你怎麽了?”
“沒有,”男人垂下眼瞼,避開她的視線,“時間還早,你再睡一會兒,我去書房處理點事情。”
“你有事瞞著我?”薑煙沒有半點迂回的拆穿了他。
她從**下來,繞到已經背過身去的霍時北麵前,緊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問道:“傅先生找到了,對嗎?”
霍時北看著麵前女人白皙漂亮的臉,她海藻般蓬鬆的卷發披在肩頭,更襯得她眉目深黑。被她用這樣的目光看著,所有的謊言都變得蒼白無力。
“是啊,找到了,不過他在被警察逮捕的時候自殺了,我襯衫上的血便是他的,正中心髒。”霍時北抬起手,摁住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陽穴,也試圖摁住自己紛亂的思緒。
不得不承認,他雖然在麵對傅落的時候表現的很平靜,但還是被他的話影響了。
霍時北:“他死了,所以,你要了走嗎?”
“是霍簡嗎?”
薑煙的回避讓霍時北心裏那根緊繃的弦又收緊了幾分,將他身體的每一處都切割得七零八落。
他卸下冷淡的偽裝,上前掐住她的臉:“你會走嗎?”
他手指冰涼,還帶著微不可察的戰栗。
薑煙應該是疼的,從她緊皺的眉宇便能看出,“我說我不會走,你信嗎?”
霍時北:“信。”
薑煙搖頭:“不,你不信,如果你信,便不會來問我。”
沉默在房間裏蔓延。
薑煙:“你看,你自己也知道你其實並不信我。”
霍時北緊抿著嘴唇。
記憶中,傅落也是用這樣的語氣在他耳邊低語:“你看,你並沒有否認你有這個念頭,四哥,我們身上流的都是一樣的血,都是普通人眼裏的變態,是天生的罪犯,所以為什麽非要糾結是哪種喜歡呢?”
“因為無論是哪種喜歡,我的選擇都不會變,就像你一樣,無論多少次,都會選擇把薑煙強留在身邊。”
霍時北:“我和你不一樣。”
傅落看著他,聲音已經虛弱得不太能聽見了,但他還在說話:“所以你後悔了對嗎?為了那個女人殺了我母親,這世上唯一對你好過的人。”
他眯起眼睛:“這一點,我倒是沒後悔。”
他到現在都還記得,在茶室,他摘下麵具時邵臻眼裏的震驚和絕望。
那個在外人麵前可憐又懦弱,在他麵前卻異常強勢的女人,到最後可能都不知道,他為什麽要讓她親自去見宋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