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快點喝藥
薑煙這一覺睡得不太沉,總感覺有一雙眼睛在看她,因為過於專注,所以讓人格外敏銳。
睡意沒了。
她睜開眼睛,正對上霍時北輪廓深邃的眉眼。
霍時北:“醒了?我讓秘書買了甜品,起來吃一點。“
薑煙思緒還有些迷糊,被霍時北揉了揉腦袋,下意識的便用手肘撐著沙發想要坐起來。剛有動作,她突然皺著眉輕輕‘啊了一聲,手捂著脖頸,一臉痛苦的噝氣。
“怎麽了?”霍時北伸手想要將她側過去的頭扳正過來。
薑煙捂著脖子往後縮了縮,“你別動,痛,落枕了。“
霍時北的手停在半空。
半晌,他唇角微勾,露出一點淺薄的笑來,“轉過去,我替你按按。”
薑煙剛才睡得比較高,起得又急,扭到了脖子,一動就疼。
她盯著霍時北伸來的手,一臉懷疑:“你會嗎?“
霍時北想了想,“會一點。”
……”薑煙還要說話,被他握著肩膀轉了個身,“轉過去。“
男人掌心幹燥溫熱,覆著一層薄薄的繭,隨著他輕輕揉捏的動作帶出一股子讓人酥麻的觸感,力道竟恰到好處的舒適。
薑煙一邊疼得噝氣,一邊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有點冷,有毯子嗎?“
今天外麵三十多度的高溫,她隻穿了件絲製的長袖襯衫和一條薄款的闊腿褲,霍時北辦公室的空調溫度調得低,她剛才睡了一覺,這會兒隻覺得渾身冰涼,絲絲的寒氣從褲腿處鑽進去,整條小腿都被凍得冰涼涼的。
霍時北將空調溫度調高了幾度:“去休息室裏睡。”
這沙發自買來後就沒人躺在上麵睡過覺,自然也不會備禦寒的毯子。
薑煙搖頭。
這一動,又是一陣嘶嘶的抽氣聲。
霍時北去休息室拿了毯子,將趴在沙發上的薑煙裹成了一個球,“中午想吃什麽?”
“我還要趕去公司,你趕緊把藥喝了。”
霍時北擰開蓋子,難聞的中藥味瞬間在辦公室裏彌漫開,他聞出這是孟叔每天喝的藥的味道。
蓋上蓋子,將保溫桶拿遠了一些,“誰讓你送來的?”
“孟叔。”
霍時北微微勾了下唇:“他還說了什麽?”
“沒了,你趕緊喝,我還要趕回公司處理事情,”薑煙一邊說話一邊用手機回微信,看上去是真的很忙。
霍時北從身後俯身靠近她,熱熱的氣息灑在她的耳側,低沉的聲音被他刻意的壓製,越發顯得沙啞,透出笑意:“他沒說我吃藥特別麻煩,需要人喂?”
來之前孟叔就說過霍時北吃藥特別麻煩,如今聽了這話,下意識的就以為真是如此,頗有些不可置信的扭過臉:“這是中藥……”
這一轉,正對上了男人眼裏不加掩飾的笑意,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
薑煙張了張嘴,扭頭轉向了沙發靠背。
“砰砰砰。”
門上傳來兩聲有節奏的敲擊聲。
霍時北臉上笑意收斂,揚聲道:“進來。”
這是薑煙第一次看到工作中的霍時北,那種殺伐果決的氣勢仿佛是印刻在骨子裏的,隻需要一眨眼的功夫,便能從還算柔和的氣場中切換過去。
薑煙避開他的手,也要從沙發上坐起來。
畢竟是在公司,當著下屬的麵,他還是要維持一下老板的威嚴。
剛有動作,就被霍時北不輕不重的拍了下抬起的背脊:“趴好,別動。”
“……”
這話從剛推開一點的門縫傳出去,驚呆了外麵的一眾人。
這他媽什麽虎狼之詞?
趴好?
原來霍總喜歡這個姿勢。
一群人心情複雜的站在門外,不知這種時候還要不要進去。尤其是開門那人,更恨自己手快,但門已經開了,再要關上走人,就更顯得欲蓋彌彰了。
等了一會兒,好在裏麵並沒有傳出什麽奇奇怪怪的聲音,他們才敢推門進去,但都老實的低著頭,目光不敢隨意亂瞟。
“霍總,這是上個月的銷量報表,”其中一人將手上的文件遞過去。
直到這時他們才看清,霍時北是在給薑煙按脖子。
幾人表情同時空白一瞬,都不約而同的想到了群裏說的“霍太太是個為丈夫洗手做湯羹的賢惠女人,男人夢想中的老婆類型。”
一般能洗手做湯羹的賢良女人都做不出來在辦公室讓自己的丈夫當著一眾下屬的麵給自己按脖子這麽掉臉的事,這分明是個養嬌了的公主,還是個長得不太好看的公主。
薑煙是背對著他們的。
他們隻能看到一個深栗色的後腦勺。
長相好不好,都靠群裏的消息先入為主。
站在最後的男人恨不得立刻掏出手機,將他那通找情人就要妖嬈美豔、找老婆就要像霍太太這樣賢惠大氣的言論給收回來。
他那不是在公開打霍總的臉嗎?
霍時北翻了翻桌上的報表,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分了心,便沒有注意到力道。
薑煙‘噝’的一聲避開了他的手:“痛。”
眾人:“……”
醜公主聲音倒是挺好聽的。
薑煙發完信息,又等了一會兒,見霍時北還在談事,沒有要停的意思,忍不住轉過頭,拿手戳了戳他的腰,“你趕緊把藥喝了,我要去上班了,花顏還等著我呢。”
眾人這才看清薑煙的臉。
腦子裏又是齊齊一片空白,這種長相,換他們也當祖宗一樣捧著呀,這誰他媽在群裏亂帶節奏,說長相隻是普通的。
察覺到幾人的目光,霍時北的視線從報表上移開,輕飄飄的朝他們掃了過來。一行人如同被迎麵澆了盆冰水,從頭頂直涼到腳底,立刻埋下頭裝鵪鶉,連眼角餘光都不敢再亂掃。
薑煙見他對自己的話沒反應,又無聲的戳了幾下。
霍時北反手握住在自己腰上作亂的手,“等一下喝。”
銷售部經理被塞了滿嘴狗糧,說話都有些結巴,霍時北一記目光掃過去,他心裏一慌,幾乎是迫切的想要控製自己的情緒,結果一口氣卡在喉嚨裏,變成了一個長長的嗝。
眾人:“……”
男人驚出了渾身虛汗,這一緊張結巴的就更加厲害了,“霍……霍…霍總,對…對不起。”
霍時北擺了擺手,“出去吧。”
一行人幾乎是如蒙大赦似的飛快跑走了。
薑煙起身,彎腰拿過茶幾上的保溫桶,擰開蓋子,將藥懟到霍時北鼻端:“喝藥。”
霍時北被這股濃鬱的中藥味嗆得眉頭皺緊,微微偏開了頭,“不喝。“
“我買了糖,“薑煙從包裏翻出在樓下超市買的大白免奶糖,又將秘書給她倒的水推到霍時北麵前,“喝了漱個口,再吃顆糖,不苦。”
她沒哄過人吃藥,薑家從爺爺那一輩後就子嗣單薄,父親是獨生子,她沒有堂姐堂妹,也就沒有侄子侄女給她哄,母親那邊親戚來往甚少,幾乎沒怎麽聯係,至於大人……
都多大的人了,誰還需要哄才吃藥?
霍時北:“這是治什麽的?”
“失眠。”
男人聽後沉吟了幾秒,意味不明的說道:“失眠這種病其實可以不用吃藥,換種方式也能治。”
薑煙:?”
對上薑煙疑惑的目光,霍時北沒有近一步解釋,但薑煙已經從他深諳的目光裏讀出了某種隱晦的意思。
男人抬手,指腹從她唇角擦過,沿著她飽滿的下唇一點點摩掌,被他碰過的肌膚逐漸升起了一道滾燙的熱意。他低下頭,作勢要吻她,沙啞的噪音裏也帶上了情欲的意味:”試試?“
薑煙氣鼓鼓的瞪向他,原本還帶著懨懶睡意的五官也明豔生動了起來。
霍時北原本井不打算真的親她,但這一刻,他還是沒能忍住,在貼近的那一瞬,便道循了身體的本能吻了上去。
他吻得並不急切,也不深入,十分有耐心的一點一點描摹她的唇形,像是要將之深刻的印入腦子裏。
明明是那樣具有侵略性和某種暗示的目光,但他的舉動卻不帶半點情欲,甚至連那點本能的喘息聲都被壓製住了。
他就那樣輕輕柔柔的吻著她,像讀書時情竇初開的少男少女,不帶任何凡俗的欲望。
一吻結束,霍時北伸手在薑煙發頂揉了揉,起身去了辦公桌後。
薑煙跟上去:“你打算什麽時候吃藥?”
霍時北又伸手來揉了下她的發頂,沒回答,轉身去了休息室。
薑煙早上特意用卷發棒卷過的頭發被他揉得發型全無,像個雞窩。
“霍時北……”薑煙跟著他往休息室方向走,“你不喝我就去上班了。”
男人笑著問:“喝了就不去?”
他又要伸手揉她的頭,他今天似乎格外鍾意這個動作,被薑煙避開了,他也沒在意。又往前走了幾步,見薑煙還跟著,他回頭,似笑非笑的問她:“你要跟著我去上洗手間?”
薑煙這才看到他不知什麽時候走到了洗手間門口,一隻手握著門把手。
霍時北不再逗她:“去把藥端過來吧。”
看著薑煙走遠的背影,他眼裏的笑便像見了陽光的霧氣,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微微眯起眸子,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收緊握成了拳,他要很努力的克製,才能壓下心裏那股想要將她時時刻刻留在身邊的衝動。
薑煙很快端了藥回來了。
幾乎在她走進休息室的一瞬間,霍時北眼底的笑意就又重新掛了回來,他一口將那碗不知道治什麽病的中藥喝完,把保溫桶遞給薑煙後,轉身進了洗手間。
等他再從洗手間出來,辦公室裏已經不見了薑煙的蹤影。
他還蓄著笑意的眼睛就那麽冷了下去。
而同一時間,公司的內部群因為一張偷拍的薑煙的側臉照又一次蓋起了高樓。
“誰那麽大臉說霍太太不漂亮的?爆個照出來讓我看看你有多美若天仙。”
後麵全是一堆誇讚恭維的話,剛才那個說薑煙長相路人甲的也不吭聲了,這畢竟是公司群,真要說了點什麽被有心人傳到了霍總耳裏,那可就鬧大了。
霍總給霍太太按脖頸的事,已經傳得人盡皆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