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總,今天打臉了嗎

第58章:越是平靜的湖麵,越是藏著怪物

這是薑煙第一次來霍家。

若按正規流程,她嫁給霍時北之前應該要來婆家見家長,婚後也應該回來一趟,以兒媳婦的身份正式融入這個家。

但奈何,她是非正規方式嫁的,隻在婚禮上見過男方的部分親戚,之後便再無聯係。

這是一棟二層高的小別墅,內裏是純中式的裝修,黃花梨木的沙發和茶幾,銅製的燈具,條桌,梅蘭竹菊的水墨掛畫,連傭人都穿著對襟的唐裝。

一腳踏進去,仿佛穿回了那個等級森嚴世族橫行的年代。

霍老爺子穿著暗紅色福祿壽喜紋的唐裝,手上杵著根根通體烏黑的拐杖,端坐在沙發正中。

精神矍鑠、雙眼如潭。

看到霍時北,那張不苟言笑的臉上才露出幾絲笑來:“時北,過來坐。”

他身邊圍坐的幾名年輕男女識趣的讓出了位置。

其中一個看上去隻有十八九歲的小姑娘嬌嗔道:“爸您偏心,我們給您說了這麽久的的笑話,也沒見您有一絲笑模樣,四哥一來您就笑了。”

這話別人不敢說,也就霍沁姠。

霍老爺子五十三歲時有的她,生母是個十八線小明星,生霍沁姠時傷了身體,沒兩年就去世了。

大概是憐惜她從小沒了母親,又或者是年紀大了心軟了,霍老爺子竟親自將人接到了身邊撫養,寵出了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嬌慣性子。

霍老爺子佯裝生氣:“胡說。”

他笑著擺了擺手:“離吃飯還要些時間,你也不用陪著我這個糟老頭子了,自己去後院玩會兒吧。”

這是有事要單獨和霍時北說。

霍沁姠聞弦歌而知雅意,道了聲‘好’,和一旁的幾個哥哥姐姐們出去了。

薑煙喊了聲‘爸’,也準備尋個借口離開,卻被霍時北攥住了手。

他拉著她坐下,“給您帶的王羲之的字放在書房了。”

“恩,”霍老爺子一生富貴,什麽稀奇玩意兒都見過,對他這份走卡不走心的禮物沒太大興趣。

他看向薑煙。

對這個兒媳婦,他是不滿意的,家世背景普通,性格也不出挑,瞧這安安靜靜的模樣,簡直像根木頭。

但他再不喜歡也拗不過霍時北的堅持。

若是以往,他還能鎮得住他,但如今,現實讓他不得不服老。

“煙煙,霍時北這混小子沒欺負你吧?”

“……沒有。”

才怪。

“他自小被他媽寵壞了,性子霸道,要是受了委屈,爸替你教訓他。”

薑煙順從的敷衍:“謝謝爸。”

縱使有千般委屈,她也不是那種蠢得別人關心兩句就忘記身份的傻白甜。

霍老爺子看她的眼神,可不是真要為她教訓親生兒子的那種慈祥。

...

之前她隻是聽外界傳言霍家人口眾多,但並沒有專程調查過,直到吃飯時才確定,霍老爺子當真是風流成性。

能坐十八人的長餐桌隻空了兩個位置,霍時北坐在他右手邊,另一側是個化著烈焰紅唇的年輕女人。

薑煙原本以為也是霍老爺子的私生女,但後來聽傭人叫她‘如夫人’,才知道不是。

桌上沒人說話,隻有偶爾筷子不小心碰到碗邊發出的輕微聲響。

但就是這細微的聲響都像是什麽十惡不赦的大罪過,讓發出聲音的人握著筷子戰戰兢兢半晌不敢有其他動作。

薑煙:“……”

一餐飯吃的像是上刑。

霍時北看了她一眼,轉頭對霍老爺子道:“我下周去法國出差,您要一起嗎?各大品牌的秋季展覽會也在那幾天,您正好去看看。”

幾十年的規矩一朝破了,霍老爺子皺眉,強調:“食不言。”

霍時北半點不畏懼:“我等一下還有個會,吃完飯就得走,這會兒不說,就沒時間說了。”

霍老爺子能不知道他心裏的算盤,吹胡子瞪眼的將筷子拍在桌上,“我這麽大年紀了,去時裝展幹嘛?”

“您這麽大年紀了,不照樣交女朋友。”

霍老爺子:“……”

一桌的人:“……”

霍時北慢條斯理的道:“您不為她們揮金如土,她們圖您什麽?圖您皮膚有層次還是圖您禿得有造型?”

“……”霍老爺子氣得紅光滿麵,“你給我滾。”

一桌的人噤若寒蟬,埋著頭安靜如雞的吃飯。

他們都知道霍老爺子不可能真拿霍時北怎樣,但他們就不一定了,這會兒撞上槍口,少不得挨一頓臭罵。

霍老爺子吃不進飯了,瞪了眼霍時北,“來我書房一趟。”

他走後,飯桌上的氣氛雖然還是不活躍,但至少不像剛才那樣,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

霍時北吩咐傭人:“給老爺子做點清淡的小菜送上去。”

**

霍老爺子和霍時北有公事要談,薑煙和霍家的人不熟,也就沒有留在客廳聽他們聊天。

她去了花園散步消食。

這時候天色已晚,門廊上亮著燈,花園裏的繡球一簇簇的團在一起。

蟲鳴聲長長短短,此起彼伏。

薑煙一邊走一邊低頭回花顏的信息,身後傳來腳步聲,隨之響起男人含笑的低沉嗓音,“薑小姐。”

她收了手機回頭。

來人是個穿灰色條紋襯衫和同色西褲的英俊男人,剛才在餐桌上見過,因為沒人介紹,她並不知道姓名。

“我叫霍思恒。”

薑煙點頭,算是打招呼,“有事?”

“沒有,隻是看薑小姐一個人出來,怕你出事,所以跟出來看看。”

這話有些奇怪。

薑煙留了心,麵上卻不動聲色,一副不諧世事的天真模樣,“我就在花園裏逛逛,不會出去的。”

霍思恒轉身和薑煙並排站立,抬手摘了一片枯黃的樹葉,他的手指修長,在燈光的映襯下像擺放在櫥窗的工藝品。

“薑小姐恐怕沒聽說過一句話,越是平靜的湖麵,越是藏著噬人的怪物。”

他轉過臉和她對視,“你知道這花圃裏得埋多少人骨,才能開出這麽奢靡的花嗎?”

燈光映在男人的臉上——英俊、冷漠,目若深淵,側臉的輪廓瘦削而利落。

但很快,他唇角勾出了一絲笑意,衝淡了他眉眼間的深沉,也衝淡了因他的話帶來的詭異氣氛,“聽說薑小姐之前坐出租車時司機意外死了,不知道找到凶手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