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大家各退一步,如何
花顏一進辦公區域就看到薑煙辦公室兩側站著的保鏢,微微一怔,停住了腳步。
她轉頭用眼神詢問前台的:“怎麽回事?”
前台兩手一攤,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別人不知道,花顏隻好去問當事人。
薑煙經過一早上的沉澱,心情已經平複不少了,聞言,頭也不抬:“霍時北安排的?”
“他怎麽又安排人監視你?”
霍時北有前科,如今看著外麵兩人寸步不離的跟著薑煙,花顏自然就往這方麵想了。
“大概是被狗咬了,狂犬病發作了吧。”她心裏有氣,說話帶刺。
“啊?”花顏聽得一臉懵。
薑煙默了兩秒,這才放下手裏的文件,將昨晚的事簡單的說了一遍,連帶著自己的推測。
花顏一聽眉頭就皺起來了,“你對那個人一點印象都沒有?”
薑煙搖頭。
“那這事難辦了。”
沒印象,就沒線索,連查都不知道從何查起。
雖然過程看起來凶險,但沒傷人,就算報警警察也不會重視,最多把司機逮回來嚴厲批評一頓。可按薑煙說的,那人戴著帽子和口罩,就露了一雙眼睛,幾乎是全副武裝,真聽到警察傳喚,換個人也不是不可能。
花顏:“我托人查一查之前出租車的那個案子,看最後什麽個結果。”
“霍時北跟那邊打過招呼了,案情進展對外保密。”
薑煙之前也問過案子的進度,但被警察三言兩語就打發了,她試過通過薑家的關係,但還是不行。
*
霍時北打通了宋老七的電話,也沒藏著掖著,直接開了免提。
聽到聽筒那頭傳出的熟悉聲音,狗牙怒目圓瞪,咬死霍時北的心都有了,感情他咬牙堅持了那麽久、糟了不少的罪,在他眼裏就跟跳梁小醜沒啥大的區別。
他早就弄到號碼了,卻還非逼著自己打。
他不打電話,就挨打,這一個多小時也不知道挨了多少下,心肝肚肺感覺都挪了位置。
狗牙情緒激動的大聲罵了一句:“霍時北,你個狗日的。”
霍時北原本已經走出了幾步,聞言又返身折回來,他沒拿電話的那隻手插在褲包裏,雙肩微垂,姿態隨意又放鬆。
他站到狗牙麵前,將近一米八九的身高給人極大的壓迫感。
霍時北居高臨下的看著狗牙,表情平淡,甚至有點漫不經心,“精神還挺好。”
狗牙:“??”
“這人取綽號多少是帶點自身特質的吧,比如二麻子,張禿子,基本就是長了滿臉麻子和禿了頂的,你這狗牙……”霍時北抬起腳踩在他的側臉上,用力碾了碾,“是不是說明這口牙跟狗一樣鋒利呢?”
狗牙被霍時北踩在地上,側著頭緊貼著水泥地,臉被擠壓得變了形,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他半側的牙都被踩鬆了,混著口水的血爭先恐後的從他嘴角溢出來,很快在臉下積了一攤。
他痛得整個人都蜷縮起來,連腳趾也緊緊蜷起。
霍時北一臉平靜:“都跟你說了,有話好好說,別嚷嚷,我這人受不得刺激。”
狗牙扭曲著臉,說不出話來。
他今早被人從酒店房間拖到這裏,霍時北除了最開始說了幾句話,其餘時候都是手下的人在問,動手也是下麵的人,雖然有點遭罪,但也是能忍受的。
當了混混,誰還沒挨過幾記拳頭,刀疤都不少。
一開始太平,以至於他有點飄飄然,忘了外界對霍時北的評價。
盛京城裏最不能惹的存在。
霍時北的腳還在一點一點往下壓,如鈍刀磨頸,一時半刻死不了,疼痛卻一波接一波的襲上來,瘋狂的拉扯著人的神經。
周圍鴉雀無聲。
電話那一頭也沒聲響。
狗牙急促的喘息聲在這安靜的氛圍裏被無限放大。
“嗬,”終於,宋老七開了口,“霍四爺,手下人不懂事,何必跟他一般計較。”
“你這手下不太講規矩,我替你教教。”
“……”
霍時北不混那個圈子,之前卻因為薑煙的關係和這人對上過,對他的脾氣秉性處事手段了解的一清二楚。
他幾乎能想象出此刻宋老七的表情。
...。
郊區一個廢棄的廠子裏。
宋老七陰測測的盯著窗外停在海棠樹上的一隻雀兒。
深秋的天氣,他穿著短袖T恤和速幹褲,五大三粗的個子,肌肉結實而緊繃,脖頸上豎著一條從下頜骨一直拉到鎖骨的疤,緊貼著頸側的大血管。
再偏一點,人就死了。
沉寂幾秒,宋老七爽朗一笑,若是細聽,卻還是能聽出他磨牙的聲音:“霍四爺,何必呢,都是幾年前的陳年舊事了,我這牢也坐了,腿也廢了……”
說著,他的手摸向自己的左腿,小腿的部位木木的,沒什麽太大的知覺,“沒必要還死纏著不放,大家各退一步,如何?”
他雖然勢力不小,但那都是見不得光的,如非必要,他不想和霍時北對上。
霍家是勳貴,經過了幾代人盤根錯節的努力,在軍政商三方都是霸主,他們這些見不得光的,暗地裏再怎麽混得風生水起,見到日頭也是要畏懼幾分的。
“怎麽退?”霍時北點了支煙,英俊硬朗的臉在煙霧中模糊不清,他的手指輕敲著沙發扶手,有些意味不明的味道。
“聽說薑小姐現在已經成了霍太太,我給四爺麵子,隻要她當麵跟我道個歉,這事就算了了。”
霍時北陷入了了沉默。
一秒,兩秒,三秒。
時間變得格外漫長。
宋老七也不催,他篤定,霍時北一定會同意。
敵暗我明的情況下,是個聰明人都會選擇把事了了,別說隻是一句輕飄飄的道歉,就是斟茶倒酒也得同意。
鎖得再嚴,也怕賊惦記,總不能24小時保鏢不離身,就算能,誰又能保證萬無一失沒有缺口?
霍時北笑了起來,“她會不高興的。”
這是拒絕了?
宋老七冷哼:“那依四爺的意思?”
“到此結束,你離開盛京。”
“我這五年的牢就白坐了?我這條腿也白廢了?”
“怎麽會?”霍時北如神衹一般,言語間都是高不可攀的蔑視,“天理昭昭,法律是公正的,人總是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你可以把這些當成報應。”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絕對頂級。
宋老七緊緊捏著拳頭,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霍時北:“這麽一想,是不是心裏就平衡多了?”
“霍四爺這麽沒誠意,那就是沒得談了?”
“作為丈夫,不止要護住妻子的人,還要護住她的自尊,”霍時北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斯文調子:“讓她委屈求全給一個罪犯道歉,是不是顯得我這個做丈夫的太懦弱了?何況……”
他語調一轉,從彬彬有禮瞬間切換成了肅殺的冷意,“讓你離開盛京,不是在和你商量,要麽離開盛京,要麽,就在盛京的牢裏呆一輩子。”
當年宋老七被抓,各種違法犯罪的記錄列了一大堆,最後大都因沒有證據被擱置了。
但做過的事,怎麽會不留痕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