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這鑽石很漂亮
盛京十一月中旬已經很冷了,薑煙穿著長及腳踝的羽絨服,裏麵是件黑色長款禮服,腳上一雙嵌著碎鑽的緞麵高跟鞋,足背微弓。
一身的黑,那點露出來的肌膚更顯得瑩瑩如白雪。
她從車上下來,走到酒店門口時將邀請函交給一旁的工作人員。
“薑小姐,您裏麵請。”工作人員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有人過來要替她拿外套,薑煙拒絕了。
她正要往裏走,身後卻驀然傳來許之楠半帶嘲諷的聲音,“煙煙,你穿成這樣進去,別人看見會笑話薑叔的。”
今天是宿家舉辦的珠寶拍賣會,正好下周是薑煙姑姑的生日,薑仲遠便讓薑煙過來替他拍一套當生日禮物。
酒店門口人來人往,都是精心打扮過的,穿著禮服,戴著珠寶,燈光一照,熠熠生輝。
相比起來,薑煙這裹著羽絨服一身素淨的裝扮著實有點拉垮,但再怎麽拉垮也敵不過底子好,即便是穿成這樣,也是明眸皓齒,漂亮的讓人移不開眼。
身後,鞋跟撞擊地麵的清脆聲響離得越來越近。
許之楠走到她身側,熟悉的香水味撲鼻而來,薑煙厭煩的皺了皺眉,轉頭,“你怎麽總這麽陰魂不散。”
她這話沒壓著音,也毫不掩飾自己的厭煩,周圍人紛紛轉臉過來。
都是一個圈子裏的人,薑家那點事,早已經耳熟能詳了。
許之楠溫溫柔柔,不見半點被嫌棄後的羞惱:“是薑叔不放心,讓我跟著來看看。”
薑煙:“那他當時應該直接讓你來。”
說完不再理她,快步進了酒店。
薑煙這段時間早已經練就出了一身蹬著十公分高跟鞋也能走得虎虎生風的技能,幾個眨眼已經將許之楠遠遠的甩下了。
許之楠要顧著儀態,還要時不時應付周圍和她打招呼的人,難免走的慢些。
進了酒店,薑煙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轉頭看了眼旁邊的凳子,許之楠的名字就貼著凳子後。
煩躁。
拍賣會開始,先是作為東道主的宿家人上台講話,後來是主持人上台。
流程走完,才是正式開始。
前麵都是些普通材質的珠寶,勝在設計,一些稀有材質的壓軸都是後麵。
拍品的詳細簡介早就製成了冊子,每個凳子上都放了一份。
薑煙漫不經心的翻著,期間還打了好幾個哈欠。
許之楠:“你想好要拍哪一件了嗎?”
薑煙翻到一頁,手指在其中一個拍品上一指,“就它了。”
這是整場拍賣品裏底價最低的一個,用的就是一般的白鑽。
“據說薑姨生日那天邀請了很多人,今天的拍賣會也不是保密的,稍稍一查就知道最終成交價格,你要是拿這個當生日禮物送她,她恐怕會不高興。”
薑奉月愛麵子,這要送出去,背後指不定怎麽鬧騰。
薑煙不以為意:“離開了十幾年,她以為盛京還有多少人願意買她的賬。就算不高興,那也得忍著,還指著我們家把她當公主似的捧著。”
薑奉月當年為愛私奔,把奶奶氣得住了院,在醫院躺了一個多月,打了幾十通電話沒人接。後來爺爺奶奶出車禍,臨死前讓薑煙給她打電話,想見她最後一麵,對方隻冷淡的說了聲回不來,就把電話給掛了。
這事當年鬧得沸沸揚揚,許多人都知道,如今回國,也不知道哪裏來的臉請那麽多人。
不出所料,那款拍品果然反響平平,幾乎沒人和薑煙競拍。
二樓。
宿鳴謙翹著二郎腿,半倚著沙發閑散地抽煙,聽見司儀報薑煙的名字,目光輕飄飄的往樓下一掃,‘嘖’了一聲,“你老婆欣賞水平有點不好啊,這麽多拍品,看中了個臨時從珠寶店拿過來湊數的。”
“恩。”另一旁,霍時北極其冷淡的應了一聲。
他今天是被宿鳴謙給拽過來的。
美其名曰:撐撐場。
“就這反應?”宿鳴謙奇道:“你這樣子,不像情根深種啊。”
霍時北收回落在一樓的目光:“以前沒見你這麽八卦……”
“咚咚。”
外麵響起了敲門聲,周同的聲音模模糊糊的傳來,“霍總,沈小姐來了。”
霍時北偏頭看向宿鳴謙。
宿鳴謙:“拍賣會,人多不是熱鬧嘛。”
“那你幹脆搬去菜市場搭個露天舞台算了,更熱鬧。”
宿家珠寶拍賣會的邀請函,可不是什麽人都能拿到的。
宿鳴謙不是能說會道的性子,遇上這種隻能舉手投降,“她之前跟我提過,好像是想替公司拍一套供旗下藝人參加活動用,大家這麽多年的朋友,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我便隨手給了一張,但位置不是這個包間。”
霍時北:“進來。”
沈蔓怡穿著魚尾裸肩禮服,手上拿著個珍珠小包,她和宿鳴謙打過招呼後在霍時北身側坐下,“我剛才在走廊上看見周同,便知道你也來了。”
她順著霍時北的視線看出去,正好看到一樓坐著的薑煙,臉上的笑意僵了一下,但也僅僅隻是一眨眼:“煙煙在樓下,你瞧見她了嗎?”
“恩。”
“你們吵架了?”
霍時北沒應,沈蔓怡識趣的不說話了。
樓下,拍賣還在繼續。
最後一個壓軸的,是一條嵌著紅色鑽石的項鏈,細細的白金鏈子,隻有鏈墜一點深紅。
薑煙之所以留到最後,也是看中了這條項鏈。
紅鑽稀有,今天來的大部分人都是衝著這條項鏈來的,競拍價一度飆升。
她暫時沒有舉牌。
二樓。
沈蔓怡也看上了這條鏈子,舉了幾次牌後便跟不上了,她家隻算小富,供不起這樣的奢侈品,這些年她雖然也賺了些錢,但花上千萬買條項鏈,她還是舍不得的。
她看向身側的男人。
霍時北側著臉,輪廓在燈光下顯出了幾分平常沒有的柔和,她盯著他看了幾秒,鬼使神差的喊了一聲:“時北……”
這一刻,她隻是像被蠱惑了一般,莫名想叫他的名字。
但霍時北卻誤會了。
他問:“想我替你拍那條項鏈?”
“……”
沈蔓怡說不出這一刻心裏漫上來一種什麽感覺。
既失落又欣喜。
失落是因為他將自己看成了和其他圍繞在他身邊、唯利是圖的女人一樣,欣喜是因為他注意到了她的喜好,聽語氣,似乎隻要她點頭,他便能為她舉牌。
強烈的情感衝擊讓她有微微的燥熱,她想答應,但最終理智還是將衝動給壓下來了。
還不是時候。
不是能肆意向他索要東西的時候。
沈蔓怡剛要搖頭,樓下,薑煙舉牌了。
如果自己說要呢?霍時北會為了自己跟薑煙競拍嗎?
不行。
她立刻在心裏否決了這個念頭。
但衝動還是以摧枯拉朽的強勢姿態卷席而來,幾乎要摧毀她所有的理智。
女人大概就是如此,明明猜到結果,但因為不確定,反而生出一種別人肯定不及自己的莫名高貴。
她說:“這鑽石很漂亮。”
她不掩飾自己對那條項鏈的喜愛,也不正麵回答霍時北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