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了斷
“坐吧。”雲晚星指了指對麵的沙發。
兩人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坐下,身體繃得筆直。
客廳裏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隻有牆上的掛鍾滴答作響。
雲晚星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才緩緩開口:“我和莫雷諾的關係,隻是為了避開霍時越的權宜之計,算不上真正的情侶。”
莫雷諾猛地抬頭,眼神裏帶著一絲驚訝。
他沒想到雲晚星會這麽直白地說出來,心裏既鬆了口氣,又有些失落。
尹蘇蘇也愣住了,她一直以為雲晚星是真的對莫雷諾動了心,沒想到隻是“假交往”。
雲晚星繼續說道:“我本來就沒指望這段‘假關係’能長久,隻是沒想到,你們會走到一起。”
她的目光落在尹蘇蘇身上,語氣依舊平靜,“蘇蘇,我們認識這麽多年,我一直把你當最好的閨蜜,你想要什麽,或者喜歡誰,都可以跟我說,沒必要用這種方式。”
尹蘇蘇的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哽咽著說:“晚星,對不起……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背叛你。我隻是……我隻是太喜歡莫雷諾了,為了他,我甚至去整了容,我以為隻要我變得漂亮,他就會喜歡我。”
莫雷諾的臉色更加難看,他看著尹蘇蘇,又看向雲晚星,語氣帶著愧疚:“晚星,其實我……”
“你不用說了。”雲晚星打斷他,“我對你們之間的事,沒有興趣知道細節。我隻是想告訴你們,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我也不會追究。”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我決定重新找一套合適的房子,帶著兩個孩子搬出去。雷諾,你如果真的喜歡蘇蘇,就好好對她;如果隻是一時衝動,也請盡快說清楚,不要耽誤彼此。”
雲晚星的話條理清晰,態度冷靜,仿佛在處理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可隻有她自己知道,心裏並非毫無波瀾。
尹蘇蘇的背叛,雖然沒有讓她撕心裂肺,卻也讓她感受到了一絲寒意。
多年的閨蜜情,終究還是抵不過欲望。
莫雷諾看著雲晚星平靜的側臉,心裏五味雜陳。
他知道自己對不起雲晚星,也對不起尹蘇蘇,可事到如今,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收場。
尹蘇蘇哭著搖頭:“晚星,我不要你搬走!這個房子你也可以住,是我做錯了,我應該搬走才對!”
“不用了。”雲晚星淡淡一笑,“我搬走是遲早的事,正好趁這個機會。你們不用有心理負擔,我沒有生氣,也不會怪你們。”
她站起身,“時間不早了,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你們也早點休息吧。”
說完,她轉身走進自己的房間,關上了房門,將外麵的一切紛擾都隔絕在外。
靠在門板上,雲晚星才緩緩閉上眼。
她應該要值得慶幸不是嗎?
慶幸自己沒有輕易陷入莫雷諾給她編織的“好男人”陷阱裏。
畢竟,當年,她已經在霍時越婚前的溫柔裏迷失過。
而客廳裏,尹蘇蘇趴在沙發上,失聲痛哭。
莫雷諾坐在一旁,眉頭緊鎖,心裏滿是懊悔與迷茫。
……
第二天清晨,第一縷陽光還未完全照進屋子,雲晚星便已悄然起身。
她輕手輕腳地走進衣帽間,看著滿櫃的衣物,心中五味雜陳。
每一件衣服似乎都承載著一段回憶,有在這個房子裏的日常,也有和莫雷諾相處時的片段。
她深吸一口氣,動作麻利地將衣物一件件取下,整齊地疊放在**,然後開始尋找合適的箱子來裝。
就在她忙碌的時候,尹蘇蘇也早早起了床。
她頭發淩亂,眼眶紅腫,顯然昨晚哭了很久。
看到雲晚星在收拾東西,她快步走過去,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和焦急:“晚星,你真的要走嗎?我知道錯了,你別搬走好嗎?這個家還是你的。”
說著,她伸手抓住雲晚星的胳膊,眼神中滿是祈求與愧疚。
雲晚星停下手中的動作,看著尹蘇蘇,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輕聲安慰道:“蘇蘇,你別這樣。佐佐佑佑也很快要上小學了,我打算回父母家去住,那邊離小學近,方便照顧他們。”
她的聲音輕柔而堅定,試圖撫平尹蘇蘇心中的不安。
莫雷諾也走了過來,他默默拿起地上的一個箱子,開始幫雲晚星裝東西。
他的動作有些機械,每一下都像是在壓抑著內心的複雜情緒。
他知道雲晚星的脾氣。
發生了這樣的事,她是絕對不會再留下來了。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但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隻是手上的動作愈發加快,似乎想用忙碌來掩蓋自己的懊悔。
不一會兒,搬家公司的車到了。
工作人員開始將打包好的行李一件件搬下樓。
雲晚星看著屋子裏逐漸變得空曠,心中雖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種解脫。
莫雷諾跟在她身後,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說道:“晚星,我送你回去吧。”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像是害怕再次被拒絕。
雲晚星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如水,輕輕搖了搖頭:“不用了,我叫了搬家公司,他們會處理好的。你和蘇蘇以後好好的。”
說完,她轉身走向車子,留下莫雷諾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莫雷諾望著雲晚星的背影,心中的懊悔如潮水般湧來。
他忍不住追了出去,在車旁叫住雲晚星:“晚星,這段時間,你就真的從來沒有對我動過一點心思嗎?”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急切與期待,仿佛渴望從雲晚星口中得到一絲安慰。
雲晚星停下腳步,回過頭,認真地看著他,如實回答道:“我曾試圖讓自己去接受你,其實還差那麽一點,我真的快要接受你了,可惜我倆終究是有緣無分。”
她的眼神清澈而坦誠,沒有絲毫的隱瞞。
莫雷諾聽到這樣的回答,心裏像是被重錘狠狠一擊,懊悔不已。
他低下頭,不敢再看雲晚星的眼睛,覺得自己真的辜負了她。
而跟在後麵的尹蘇蘇,聽到這番話,更是愧疚得無地自容。
淚水再次模糊了雙眼,她知道自己真的傷了閨蜜的心。
……
街道上,車輛川流不息,喧囂的鳴笛聲和人群的嘈雜聲交織在一起,卻仿佛都與此刻的莫雷諾和雲晚星無關。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卻驅不散莫雷諾心中的陰霾。
雲晚星的回答,如同一把銳利的刀,將他心中那一絲僥幸徹底斬斷。
他望著雲晚星,嘴唇微微顫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尹蘇蘇躲在一旁,淚水止不住地流。
她心中滿是自責,閨蜜對莫雷諾曾有過的那一絲心動,被自己親手破壞了,她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可惡的人。
她多麽希望時光能夠倒流,自己從未對莫雷諾動過不該有的心思。
雲晚星轉身離開,坐進搬家公司的車裏,看著窗外逐漸遠去的房子和站在原地的兩人,心中五味雜陳。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與這裏的一切都畫上了句號。
莫雷諾失魂落魄地回到屋裏,癱坐在沙發上,眼神空洞。
尹蘇蘇也默默走了進來,坐在他旁邊。
兩人之間彌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
空氣仿佛都凝固了,房間裏安靜得隻能聽到彼此沉重的呼吸聲。
許久,尹蘇蘇抬起紅腫的眼睛,聲音沙啞地說:“莫雷諾,我們倆的關係,也到此結束吧!”
她的語氣中帶著疲憊與絕望。
這段曖昧不清的關係,從一開始就是建立在錯誤之上,如今更是讓她失去了最珍貴的閨蜜。
莫雷諾沒有吭聲,他低著頭,雙手無力地垂在腿邊。
他知道尹蘇蘇說得對。
他對不起雲晚星,也無法再麵對尹蘇蘇。
他默認了這個結局,心中卻沒有一絲解脫的感覺,反而被無盡的空虛和懊悔填滿。
……
另一邊。
雲晚星搬完家後,心情稍稍平複。
她深知有些事情終究是躲不過的。
思索再三,她還是決定主動聯係霍時越。
電話撥通,那頭很快傳來霍時越低沉的聲音:“來別墅找我。”
簡短的話語,不容置疑的口吻,仿佛又回到了曾經他們剛結婚那時,霍時越獨斷專行的模樣。
雲晚星來到霍時越的別墅,在管家的帶領下,走進了那間熟悉又陌生的房間。
霍時越坐在單人沙發上,身姿挺拔,氣場強大。
他的麵前放著一本戶口本。
看到雲晚星進來,他拿起戶口本,輕輕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淡淡地問:“說吧,你上次突然造訪我家,其實是來偷戶口本的吧?”
雲晚星下意識地攥緊手。
她的眼神微微閃爍,心中湧起一絲緊張,但很快又恢複了鎮定。
她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隻是深吸一口氣,開口說:“我現在是來拿走自己那頁戶口的。”
她的聲音很穩,試圖在氣勢上不輸給霍時越。
霍時越看著她,眼神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對之前和她相處的回憶,也有對現在局麵的把控欲。
他放下戶口本,雙手交叉放在胸前,身子微微後仰,接著說道:“想拿走戶口也可以,不過,我們複婚吧。”
他的語氣很平靜,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雲晚星聽到這話,頓時瞪大了眼睛,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她想都沒想,立馬拒絕:“不可能,我不會跟你複婚。”
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情緒也變得激動起來。
想起過去在這段婚姻裏所遭受的痛苦。
那些被忽視、被誤解的日子,她的心就像被針紮一樣。
霍時越似乎早就料到她會拒絕。
他不緊不慢地說:“如果不複婚,我就會跟你打佑佑的撫養權官司。”
他的聲音低沉而冰冷,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刺向雲晚星的內心。
雲晚星氣憤不已,眼眶因為憤怒而微微泛紅,她質問道:“憑什麽?”
她的雙手緊緊握拳,身體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心中對霍時越的做法感到無比的憤怒和不理解。
霍時越看著她,眼神深邃,仿佛能洞悉她的內心:“你瞞了我這麽久,不就是怕我跟你爭奪孩子的撫養權嗎?這不正如你所願。”
他微微眯起眼睛,語氣篤定地告訴雲晚星,“真打官司,你贏不了我。”
雲晚星心裏頓時極其難受,一種無力感湧上心頭。
她眼眶裏的淚水在打轉,強忍著不讓它們掉下來。
看著霍時越,她聲音帶著一絲哀求:“你能不能放過我?”
頓了頓,她又想起之前的他和霍建國在醫院裏的對話,補充道:“你不是另有私生子嗎?何必抓著我的孩子不放。”
霍時越卻不痛不癢地說:“你都說了是私生子,能跟你這‘正宮’肚子裏鑽出來的一樣嗎?”
他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說出的話卻無比傷人。
麵對霍時越如此惡劣的態度,雲晚星咬牙切齒:“霍時越,你放過我,我真的不想再跟你過婚姻生活。”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這些年的委屈和痛苦在這一刻全部湧上心頭。
霍時越接著說道:“我們複婚,我跟你保證,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對你。我會給你和佑佑一個完整的家。”
他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似乎在試圖勸說雲晚星。
雲晚星見他隻提佑佑,沒提到佐佐,心裏便猜測,霍時越看來還不知道他們有個兒子的存在。
她定了定神,大聲說道:“我這輩子不會再嫁一個自己不愛的男人。”
她的眼神堅定,表明自己的態度堅決。
霍時越冷笑一聲,嘲諷道:“那為什麽要選擇莫雷諾?我從來都不認為,你這樣的人,會喜歡莫雷諾那樣的花花公子。”
雲晚星也不再遮遮掩掩:“我已經和莫雷諾分手了,決定以後,隻要帶著孩子過日子就行了,孩子是我的全部。如果你要奪走我的孩子,那就是奪走我的命。”
她的聲音雖然帶著疲憊,但後麵那句話卻說得斬釘截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