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想知道當年離婚的真正原因
她起身走到兒童房門口,輕輕推開一條縫。
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在兩個小家夥臉上,佐佐眉頭微蹙,像是在做什麽美夢,佑佑則抱著枕邊的小熊玩偶,嘴角還掛著淺淺的笑意。
雲晚星放輕腳步走進去,替他們掖了掖被角。
離婚這五年,她獨自帶著兩個孩子和尹蘇蘇一起擠在那套兩居室的房子裏。
從沒想過有一天,會因為霍時越的出現,輕易改變眼下的生活軌跡。
第二天清晨。
雲晚星剛把佐佐佑佑打扮好,門鈴就準時響了。
開門時,霍時越已經換了一身休閑裝,褪去了商場上的冷硬,多了幾分溫和。
他手裏拎著兩個卡通圖案的早餐袋,進門就彎腰對著兩個孩子笑:“佐佐佑佑,叔叔帶了你們愛吃的草莓三明治。”
佐佐躲在雲晚星身後,隻露出半張臉打量他。
佑佑卻開開心心地湊上前,小奶音說道:“大哥哥,你終於來找我玩啦!”
“佑佑,你還記得我們的遊戲嗎?”霍時越微笑著問。
佑佑猛點頭:“我當然還記得。”
霍時越笑著蹲下身,接著問:“那你現在應該叫我什麽呢?”
“爸爸!”佑佑立即撲過去,在霍時越的臉頰上啄了啄,然後轉頭向佐佐招了招手,說道,“佐佐,你快過來,他是爸爸呦!”
這話讓客廳的氣氛瞬間凝固。
雲晚星剛想開口圓場,霍時越卻起身,走到她跟前,又蹲下身去,平視著佐佐,聲音放得極柔:“佐佐,我是爸爸。以後爸爸每天都陪你們好不好?”
佐佐眨著大眼睛,仰頭看向雲晚星,像是在征求媽媽的意見。
見媽媽沒反對,他才囁聲開口,奶聲奶氣地喚了聲:“爸爸。”
霍時越看著佐佐,眼裏除了寵溺,還有欣慰。
那天在醫院裏見到的小男孩,就是眼前的這個孩子。
他剛要伸手摸摸佐佐的小腦袋,卻被佐佐躲開了。
佑佑卻很乖地湊過來,說道:“爸爸,你要不摸摸我的小腦袋吧!”
霍時越便順手摸了摸佑佑的小腦袋,心裏寬慰不少。
吃過早餐,霍時越開車送他們去幼兒園。
車子平穩行駛在馬路上,佐佐突然指著窗外的摩天輪喊道:“媽媽,我想去那裏玩。”
佑佑立刻附和著點頭。
雲晚星剛想說周末再帶他們去,霍時越就搶先開口:“周六我有空,帶你們去遊樂園,還能去吃旋轉木馬旁邊的冰淇淋。”
兩個孩子頓時歡呼起來,車廂裏滿是稚嫩的笑聲。
送完孩子,霍時越便帶著雲晚星去看那套房子。
車子駛入高檔住宅區,門口的安保仔細核對信息後才放行。
房子是上下兩層的複式結構,裝修得溫馨又大氣。
兒童房裏甚至已經提前擺好了適合兩個孩子年齡的玩具和繪本。
陽台上還種著雲晚星喜歡的多肉植物。
“這些都是你準備的?”雲晚星忍不住問道。
霍時越正在給她遞鑰匙,聞言動作一頓,耳根微微發燙:“我特意問了嶽母,不,是洪姨,她跟在你身邊照顧孩子多年,知道你們喜歡什麽。”
雲晚星看了霍時越一眼,沒再吭聲。
搬家的事比想象中順利,霍時越找的搬家公司手腳麻利,保姆李阿姨也準時到崗,手腳勤快地幫著整理物品。
忙活了一上午,雲晚星終於得以歇口氣,李阿姨端來一杯溫水,笑著說:“霍先生昨天特意交代,您胃不好,讓我多煮些養胃的粥。”
雲晚星接過溫水的指尖微微一頓。
溫熱的觸感順著杯壁蔓延開來,熨帖得指尖有些發燙。
她低頭看著杯中晃動的水麵,映出自己眼底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
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泛起細密的漣漪。
李阿姨的話還在耳邊回響。
“胃不好”
“多煮養胃的粥”
這些細節,是連她自己都偶爾會忽略的事,霍時越又怎會知道這些小事?
離婚這五年,她早就習慣了凡事親力親為,獨自扛下所有。
除了父母以外,從沒人這般細致地惦記著她的身體。
這份突如其來的關心,像一縷暖陽,猝不及防地照進她早已築起高牆的心底,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輕輕抿了一口溫水,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裏,熨帖得讓人有些貪戀。
腦海裏不自覺地閃過婚前的片段。
那時霍時越也是這般,會記得她不吃香菜,記得她來例假時要喝紅糖薑茶,記得她對可可過敏。
可那些溫柔,在婚後就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冷漠、緋聞,還有最終的背叛與離婚。
想到這裏,雲晚星的心猛地一沉,剛泛起的暖意瞬間被冷水澆滅。
她迅速抬眸,避開李阿姨探究的目光,將水杯放在一旁的茶幾上,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辛苦李阿姨了,不用特意麻煩,我自己多注意就行。”
她站起身,走到客廳中央,目光落在那些還沒整理好的行李箱上,刻意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指尖無意識地劃過行李箱的拉鏈,冰涼的觸感讓她稍微冷靜了些。
不能再動心了。
她在心裏一遍遍告誡自己。
當年就是因為輕易沉溺在霍時越的溫柔裏,才會在婚後遭遇背叛時,摔得那麽慘,痛得那麽徹底。
這五年,她好不容易才帶著孩子重新站穩腳跟,建立起屬於自己的生活秩序,絕不能因為霍時越幾句關心、一些示好,就再次卸下防備。
她太清楚霍時越的性子了,他習慣了掌控一切,想要的東西就一定要得到。
或許他現在的關心是真的,想要彌補的心思也是真的,但誰能保證,這份熱度能維持多久?
萬一重蹈覆轍,她自己受傷害也就罷了,佐佐和佑佑怎麽辦?
他們已經沒有完整的家庭了,她不能再讓孩子們經曆一次動**。
“雲小姐,您要是累了,就先去樓上臥室歇會兒,剩下的活我來就行。”李阿姨見她臉色有些蒼白,關切地說道。
“不用了,”雲晚星搖搖頭,強迫自己擠出一絲平靜的笑容,“我幫你一起整理吧,早點弄完也能早點清淨。”
她走到行李箱旁,彎腰開始往外拿東西,動作麻利得有些刻意。
仿佛隻有讓自己忙碌起來,才能壓製住心底那絲不該有的悸動。
霍時越恰好從外麵進來,手裏拎著剛買的新鮮水果,看到雲晚星在忙碌,連忙走上前:“別忙活了,讓李阿姨來就好,你去歇著。”
雲晚星頭也沒抬,避開他伸過來想幫忙的手,語氣疏離:“沒事,我自己來就行。”
她的刻意疏遠,霍時越看在眼裏,心裏泛起一絲苦澀。
他知道,想要彌補這些年的虧欠,想要重新走進她的心裏,沒那麽容易。
但他不會放棄!
當年是他親手推開了她。
現在,他要用一輩子的時間,把她和孩子們重新拉回自己身邊。
霍時越沒有再強求,隻是將水果放在茶幾上,轉身對李阿姨說:“李阿姨,麻煩你把水果洗幹淨切好,待會兒雲小姐歇著的時候可以吃點。”
“好的,霍先生。”李阿姨應道。
雲晚星的動作頓了頓,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
隻是心裏那道剛被觸動的防線,又加固了幾分。
她怕自己稍微心軟,就會再次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有些傷痛,經曆過一次就夠了,她再也承受不起第二次。
家裏的最後一個行李箱被李阿姨歸置妥當,客廳終於恢複了整潔。
霍時越看了眼牆上的掛鍾,抬手理了理襯衫袖口,對雲晚星說道:“公司還有個會要開,我先過去了。”
他的目光掃過她泛紅的指尖。
剛才整理東西時不小心被紙箱邊緣蹭到,雖不嚴重,卻還是讓他下意識皺了皺眉,“記得讓李阿姨給你塗些藥膏,別感染了。”
雲晚星“嗯”了一聲,沒有抬頭,目光落在茶幾上那盤剛切好的水果上,語氣平淡:“路上小心。”
霍時越站在原地,還想說些什麽,可看著她刻意避開的眼神,終究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他輕輕點頭,轉身出了門。
關門聲響起的瞬間,雲晚星才緩緩抬起頭,望著緊閉的門,心裏空落落的,像是少了點什麽。
她迅速晃了晃腦袋,把這莫名的情緒壓下去——不過是前夫的短暫停留,沒必要放在心上。
屋子裏突然安靜下來,李阿姨在廚房收拾,偶爾傳來碗筷碰撞的輕響。
雲晚星坐在沙發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扶手,眼神有些放空。
她不想待在這裏,滿屋子的氣息都帶著霍時越的痕跡,讓她忍不住想起那些被刻意遺忘的細節,心跳總是不受控製地亂了節奏。
“李阿姨,我去趟科研院,晚飯不用等我。”
雲晚星站起身,抓起沙發上的外套,語速飛快地說完,便匆匆出了門。
仿佛多待一秒,心底那道防線就會被輕易衝破。
科研院的大門熟悉又親切,雲晚星走進實驗室時,風晨熙正對著一堆數據皺眉。
聽到腳步聲,他抬頭看到是她,眼底滿是意外:“不是讓你在家好好休息嗎?怎麽提前回來了?”
“在家待著也沒事做,想著回來能幫上點忙。”雲晚星笑著回答,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些。
她放下包,熟練地穿上白大褂,試圖用熟悉的工作氛圍掩蓋心緒的慌亂。
風晨熙看著她,眼神裏帶著了然。
她眼底的疲憊藏不住,嘴角的笑容也有些勉強,分明是有心事,才會想著用工作來轉移注意力。
他張了張嘴,想說“要是累了就再歇會兒”,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是她的導師,過度關心難免越界,隻能克製地轉開話題,指了指實驗台:“那你去把昨天剩下的對照組數據再核對一遍,注意試劑的濃度,別出錯。”
“好。”雲晚星像是得到了指令的士兵,立刻走到實驗台旁,拿起記錄冊開始核對。
指尖劃過冰冷的紙張,密密麻麻的數據讓她暫時拋開了那些雜亂的思緒。
她專注地看著每一組數字,偶爾停下來,用鉛筆在旁邊標注疑問,動作熟練而認真。
風晨熙坐在一旁,目光時不時落在她身上。
她低頭時,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的情緒,隻有緊抿的唇角暴露了她的緊繃。
他輕輕歎了口氣,拿起自己的實驗報告,卻怎麽也無法集中注意力。
他知道霍時越的出現給她帶來了困擾,可作為外人,他能做的隻有默默守護,不敢輕易幹涉她的私事。
實驗室裏很安靜,隻有儀器運轉的輕微聲響和兩人偶爾翻動紙張的聲音。
雲晚星核對完最後一組數據,抬起頭時,才發現窗外的天已經暗了下來。
她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伸了個懶腰,試圖緩解久坐的疲憊。
“數據沒問題吧?”風晨熙的聲音適時響起。
“嗯,都對得上。”雲晚星把記錄冊遞給他,“就是有兩組數據的偏差稍微大了點,我標出來了,明天再重新做一次實驗確認一下。”
風晨熙接過記錄冊,看了一眼她標注的地方,點頭道:“好,辛苦你了。早點回去吧,別太累了。”
雲晚星點頭應下,脫下白大褂,拿起包準備離開。
走到實驗室門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風晨熙,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說了句:“謝謝師父。”
謝謝他沒有追問,謝謝他給了她一個可以暫時逃避的角落。
風晨熙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拿起手機,猶豫了片刻,還是沒有撥通那個想詢問她情況的電話。
有些路,終究要她自己走;
有些心結,也隻能靠她自己解開。
另一邊,霍氏集團大廈。
霍時越坐在寬大的老板椅上,指尖夾著鋼筆,目光落在麵前的文件上,卻有些心不在焉。
剛才離開家時,雲晚星泛紅的指尖和刻意疏離的眼神,一直在他腦海裏盤旋。
他揉了揉眉心,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在文件上簽下名字,剛放下筆,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進。”
門被推開,霍時優拎著一個精致的手提包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慣有的嬌俏笑容:“哥,忙呢?”
霍時越抬眸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