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舍身一擊
晚上六點半,隨著黑暗吞噬天空,嬰靈的尖叫聲準時響起。
五竹背靠古鍾打坐,緊張的滿頭大汗,但是在我的命令下,一刻不停的念誦著金剛經。
如汪洋一般的嬰靈,氣勢洶洶的衝進庭院,卻不敢靠近古鍾十米之內。
我的八卦鏡碎了,桃木劍也斷了,隻剩下半斤糯米,和爺爺平常供奉在香壇上的金錢劍。
糯米對付靈體沒用。
我索性輕裝上陣,攥著金錢劍,死死盯著院門方向。
這時我感覺黃皮子留下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
緊接著,我發現誦經聲停了。
“別停,繼續念!”我轉身低喝。
結果卻發現,五竹臉色白的嚇人,滿臉虛汗,像是馬上就要咽氣了一樣。
我這才想起來,昨晚五竹就被女鬼震傷了,此時女鬼的陰氣襲來,五竹雪上加霜,已經快要堅持不住。
周圍的嬰靈,仿佛衝破屏障,一刻不停的衝了過來。
好在五竹一邊吐血,一邊強撐著坐起來,又開始誦經,可惜他的聲音無比微弱,而且斷斷續續。
嬰靈直接逼近到我們三米之內!
偏偏這時,女鬼來了!
她仿佛一陣陰風,呼的一聲就出現在庭院裏。
由於媳婦被古鍾罩著,她隻能感覺到媳婦在附近,卻找不到準確位置,徘徊了片刻後,果然被那些隱晦肮髒的腳指甲吸引了過去。
我猛地收緊拳頭,死死盯著女鬼的一舉一動。
“吃吧!大口大口的吃!隻要你敢吃,我就送你上西天!”
在我驚心動魄的注視下,女鬼終於到了陷阱前,她緩緩趴下,對著存放腳指甲的木盒聞了一下,然後重新起身,朝著我們這邊過來了。
“道友,怎麽沒用?!”五竹絕望喊道。
我眼神一虛,不由得踉蹌了兩步:“失策……她嚐過我媳婦的血後,胃口變叼,現在隻對血感興趣。”
難道今晚就是我們的忌日?
不!
我腳下猛地一頓,爺爺為了我,不惜冒險走鬼門,生死未卜。
媳婦也未來也寄托在我身上,我不能認輸。
“你不是隻對血感興趣嗎?給你!”
我毫不猶豫的衝向女鬼,脫離金剛經影響範圍的瞬間,嬰靈就朝我席卷而來。
我一邊揮砍金錢劍,一邊主動向女鬼逼近。
就在女鬼張開雙手抓向我的瞬間,我雙腳一蹬,順著她胳膊下方飛撲了過去,正好落在陷阱中央,緊接著揮舞金錢劍,在手心用力一割。
滾燙的鮮血噴湧而出。
女鬼驟然興奮無比,滿是窟窿的血盆大口,長大到極致,發出啊啊的怪聲,朝著我撲了過來。
肩膀被女鬼指甲刺穿的瞬間,我也觸發了機關。
五十斤黑狗血瓢潑而下,將我和女鬼同時潑中。
啊啊啊!!!
女鬼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嘯,猛地把我甩飛,在庭院裏瘋狂打滾。
蘊含強烈陽氣的黑狗血,像是濃硫酸一樣,侵蝕灼燒著女鬼的身體。
本來就千瘡百孔的皮膚,不斷流出血膿,整個庭院都彌漫著刺鼻惡臭。
可就算是這樣,女鬼仍舊沒有魂飛魄散。
“僅僅是吸食了媳婦一滴血,就如此凶悍,如果那些邪物,真占據了媳婦……”
我不敢再想下去,捂著血流如注的肩膀,踉踉蹌蹌的衝到女鬼身邊。
瞅準機會,將金錢劍用力插進了女鬼的眼窩裏。
充斥著女鬼尖嘯和嬰靈嚎哭的庭院,瞬間安靜到了極點。
片刻過後,嬰靈開始四散而逃。
而女鬼的身體先是劇烈扭曲,緊接著噗的一聲炸成一縷縷黑煙,消散的無影無蹤。
“終於結束了……”
我捂著肩膀轟然倒了下去。
“道友,你怎麽樣了?”
五竹的虛弱聲音傳來,然而我卻無力回應。
緊接著,我好像聽到了媳婦的聲音。
“李若白……你沒事吧?”
咚咚咚……
媳婦輕輕敲擊著古鍾,再次呼喚:“李若白?”
盡管我狼狽不堪,渾身是傷,可是聽到媳婦的呼喚,我卻忍不住笑了起來。
媳婦居然叫我名字,她居然叫我名字了?
我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撐起身體,搖搖晃晃的走過去,靠在古鍾邊上。
“媳婦,我沒事,你呢?好點了嗎?”
我隔著古鍾,衝裏麵的媳婦問道,因為我此時實在是沒有力氣把古鍾掀開了。
而且,把媳婦留在古鍾裏,肯定更加安全。
古鍾裏沉默了片刻,才再次傳來媳婦的聲音:“還有四天。”
其實我心裏很清楚,之前媳婦一直有點看不起我,畢竟我的道行太淺薄了。
然而現在,我親手幹掉了女鬼,而且還是吸食了媳婦一滴血的女鬼。
很顯然,媳婦已經漸漸開始接受我了。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熬過去,但有一件事我能確定,我會死在你前麵。”為了爺爺,為了媳婦,我無比堅定的說道。
經曆了連續三天的險象環生,我也逐漸適應了,不再是最初那個無頭蒼蠅。
“走吧,離開這。”媳婦輕聲回應。
這時我才發現,隨著女鬼魂飛魄散,就連環繞在大雁寺附近的陰氣,都跟著散去了。
難道是外麵的邪物,誤以為有什麽得道高人在場,誅殺了女鬼,所以才暫避鋒芒?
我也不知道……
不過既然媳婦說可以出去了,那就肯定沒問題。
我和五竹休息了將近半個小時,才終於把古鍾掀開,戴上媳婦,相互攙扶著,踉踉蹌蹌的朝著大雁寺外麵走去。
穿過中庭時,我和五竹不約而同的停下腳步。
“那……那些屍體呢?”五竹眼神盡是錯愕。
我也有點懵。
傍晚時,那些屍體還在,怎麽一轉眼就不見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大雁寺不能多待,立刻走!
“五竹,你自己回佛教協會報道吧,剩下的路,我們兩口子自己走。”
站在大雁寺門口,我衝著五竹揮手告別。
五竹卻有些猶豫:“道友,你是說,以後不會有髒東西糾纏我了?”
不等我回答,媳婦的聲音就從麻布袋裏飄了出來:“他死定了。”
五竹耳力驚人,竟然聽見了媳婦的話,他一把抓住我的袖子,哆嗦道:“我……我不走!道友,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