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以血衛道
“白大哥,這邪祟太凶了,根本就不是咱們能應付的。”五竹絕望喊道。
聽到五竹的喪氣話,我沒有回應。
八十多張符紙,三斤糯米,竟然隻為我們爭取了兩分鍾時間,我心裏同樣絕望。
但爺爺拚上老命才給我娶上媳婦,不流盡最後一滴血,絕不能放棄!
我們躲回設備間,除了牆上的符紙和八卦鏡之外,門口還擺著五小罐黑狗血。
黑狗血散發出的強烈陽氣,暫時擋住了陰婦羅。
但這邪祟卻在門口快速徘徊,它每經過門口一次,罐裏的黑狗血都會猛地沸騰一下。
恐怕用不了幾分鍾,陰婦羅就能把黑狗血裏的陽氣耗盡,撲進來把我們撕成肉渣。
“五竹,你怎麽樣了?”
見五竹靠在牆邊,因失血過多而精神萎靡,我頓時擔心起來。
“白……白大哥,我沒事,等度過這一劫,多吃點雞蛋就能補回來……”五竹慘兮兮的說道。
度過這一劫?恐怕難了!
我本以為準備這麽多法器,就算是殺不了陰婦羅,至少也能周旋到天亮。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我和五竹都是初出茅廬的青瓜蛋子,道行低的可以忽略不計,沒有道行支撐,就算帶再多法器,麵對陰婦羅這種凶暴邪祟,也隻有被單方麵屠殺的份兒。
這才過去不到三十秒,就有一罐黑狗血被耗幹了。
以此推算,剩下的四罐黑狗血,隻能再拖兩分鍾。
難道真回天乏術了?
就在這時,麻布袋裏傳出一聲輕咳。
“媳婦,你怎麽了?”我心頭不由一慌。
媳婦的聲音不僅微弱,而且斷斷續續:“我……我沒事……別管我,專心對付邪祟。”
都這麽虛弱了,怎麽可能沒事?
我索性把麻布袋放在窗邊,解開袋口後,媳婦蒼白如紙的臉頰,映入眼簾。
我頓時心疼不已。
五竹也是第一次看到我媳婦,眼神充滿詫異:“啊!白大哥,你媳婦居然是僵屍?!”
“有什麽好震驚的?”我沒好氣的回了一句。
五竹盯著我媳婦看了一會兒,意識到我媳婦跟普通僵屍不一樣,臉上的驚愕逐漸被好奇取代。
“白大哥,嫂子是不是渡劫失敗了,所以才這麽虛弱?”
“渡劫?”
“我曾在藏經閣裏看過一本亡靈譜,上麵說僵屍無魂,七魄也殘缺,所以才如野獸般凶殘,而我感覺嫂子身上的陰氣非常淡,但意識卻很清晰,說明嫂子是三魂完整,但七魄盡失。”
說到這,五竹低著頭思索起來。
片刻過後,他突然滿臉震驚:“想起來了!亡靈譜上記載,隻有接近……接近……”
“接近什麽!”見五竹欲言又止,我直接喝問。
五竹吞了下口水:“接近飛升的僵屍,才會兼具三魂七魄,可為什麽嫂子的七魄全沒了?這根本說不通。”
聽到這話,我不禁回想起爺爺離開那晚,再三強調,絕不能讓媳婦雙腳觸地,否則就會活過來。
難道說,媳婦是打算依靠死亡,瞞天過海,躲過天劫。
而現在提前複活,遭到天劫重創,被震沒了七魄,所以才變成現在這副虛弱模樣?
我下意識看向媳婦。
四目相對,媳婦的湛藍雙眸閃過一抹黯然:“你爺爺算的很準,你是無福之人,哪怕再逆天改命,也無法讓你享受齊天洪福。”
我腦袋嗡的一聲!
原來真的是因為我,才間接導致媳婦渡劫失敗,丟失七魄。
媳婦空有通天道行,卻因為有魂無魄,始終處在魂飛魄散的邊緣,脆弱的像花瓶一樣。
任何邪物,隻要占據了媳婦的身體,就可以一步登天!
這也是為什麽,追殺我們的邪物,一個比一個凶殘。
此時,五罐黑狗血,已經隻剩下兩罐。
陰婦羅的一隻手強行穿過陽氣,伸進設備間,牆上的符紙立刻產生反應,陰婦羅如同觸電,猛地把手縮了回去。
它已經開始試探了,說明所有的法器都已經到了極限,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我卻沒心情理**婦羅,頹然坐在地上,苦笑道:“爺爺給我娶了個屍仙,我卻親手把一切都搞砸了。”
“其實不怪你……”媳婦合上眼睛,嬌喘籲籲道:“一切冥冥中都自有定數,我命裏有此劫,換誰來都一樣。”
“相反……”
媳婦吃力的睜開眼睛,眼神清澈的注視著我:“你一個初出茅廬的小道,麵對這麽多凶靈邪祟的追殺,能堅持這麽多天,已經是奇跡了。”
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我心疼不已的注視著媳婦:“你真的會魂飛魄散?”
媳婦甚至連搖頭的力氣都沒有,虛弱道:“雖然不會魂飛魄散,但有魂無魄,令我一直處在生與死之間,直到有一天被邪物吞噬。”
這也解釋了,五竹的金剛經和房間裏的法器,無法對身為僵屍的媳婦產生任何影響。
啪嚓!
媳婦話音剛落,門口的四個罐子同時炸裂。
隻剩下最後一個罐子,裏麵的黑狗血像是被煮沸一樣,劇烈的翻騰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牆上剩餘的符紙,每秒就燃盡一張。
牆角的三個八卦鏡,同時碎裂。
啊啊啊!!!
陰婦羅在門口張牙舞爪,不斷發出刺耳尖嘯,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衝進來了。
感受到媳婦認命般的眼神,我心如刀絞,猛地站了起來。
“媳婦!你不會有事的,至少今晚不會!”
哪怕這一切都是媳婦的劫數,可既然她嫁給我了,我就要拚盡一切保護她!
媳婦淡然注視著我,當我拿起驅魔劍,準備砍向大腿時,我發現媳婦那漠視一切的眼神,發生了一瞬間的漣漪。
“白大哥!”
五竹猛地撲了上來,一把抱住我的胳膊:“我知道你要幹什麽,不行啊,這樣你會死的!”
既然陽氣能擋住陰婦羅,而黑狗血即將耗盡,那就用我的血補充!
我一把將五竹推開,毋庸置疑的命令:“我雖然道行淺薄,但隻要一腔熱血沒有被邪物汙染,就仍蘊含著正陽之氣。”
“小禿驢,等會用我血,把這裏的每一寸空間都畫上咒語,無論是佛門經文還是道門法咒,管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