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槐林迷失
此時我們身處一片茂密的槐樹林,縱橫交錯的枝葉在頭頂,形成一個嚴嚴實實的大蓋子,陽光無法透射進來。
濕潤地麵附著一層苔蘚,蘚間繚繞著一層淡淡的白霧。
我能清晰的感覺到,每前進一步,周圍的陰氣就加重一分,最直觀的感受就是變得越來越冷了。
忽然一陣風吹來,遠處的薄霧隨著風像疊浪一樣朝我們湧來。
隨著距離變近,霧浪也越來越高的,越來越濃。
轉眼間,我們三人已經被濃霧淹沒。
我下意識抬起手,卻看不見手掌,視線所及一片白。
“白哥!”
身後傳來五竹的驚慌喊聲,我記得五竹緊跟在我身後,可此時他卻像是距離我幾十米遠,聲音微弱。
“別亂動!”我心裏產生一股強烈的不安情緒,立刻大聲提醒。
“什麽?你說什麽?白大哥,你去哪了?別丟下我……”五竹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拚盡全身力氣吼了一嗓子:“站在原地別動!”
說完,我憑借最後的記憶,轉身把手伸進濃霧裏摸索,很快就觸碰到了一個柔軟的東西,用力往身邊一拉。
“白哥,你剛才去哪了?這些霧太濃了,這麽近我都看不見你……”五竹顫抖道。
我眉頭緊鎖,轉身朝著李文希所在的方向摸索。
“我哪都沒去,這些不是普通霧氣,而是由陰怨之氣生成的鬼霧。”
“切記,站在原地不要動!”
我繼續尋找李文希,雙手在迷霧裏快速撥動,攪起道道白色漩渦,同時不斷呼喚她的名字。
周圍除了我和五竹粗重的喘息聲,沒有任何回應,一片死寂。
突然,我摸到了一個女人的瘦弱肩膀,連忙把她往麵前拉。
“文希,能聽見我說話嗎?”我大聲詢問。
鬼霧不僅遮眼,還能屏蔽聲音,我遲遲等不到李文希的回應,索性拽著她的手腕,繼續往麵前拉。
我能看見自己的肩膀,說明鬼霧的能見度在十公分左右,隻要距離足夠近,我就能看到李文希。
可就在這時,我卻突然感覺到手指觸碰到一個冰涼堅硬的物體,似乎是個鐲子。
鐲子?李文希什麽時候戴過鐲子?
我連忙把李文希的手拉起來,湊到眼前,隻感覺整個人瞬間從頭涼到腳。
眼前是一隻慘白且嚴重縮水的死人手,五個指甲成呈墨黑色,像刀子一樣鋒利!
片刻震驚,我一把將麵前的女人推開。
不管她是誰,總之她不是李文希!
我心裏怦怦直跳,這片鬼霧裏,除了我們三人之外,還有其他“人”。
“五竹!”
“白大哥,怎麽了?”
我沒有回應,而是快速摸索著打開他背上的法器袋,從裏麵抽出一根繩子,把我們倆的胳膊綁在一起,免得走散。
同時拿出一根辦喪事專用的白色蠟燭,連忙點燃,隨著微弱的火苗跳動起來,周圍的鬼霧瞬間被火光驅散出一個直徑兩米的空間。
五竹看到我,眼神一喜,緊接著擔憂道:“這鬼霧太邪門了,稍微遠離一步,就變得又聾又瞎,對了……文希姐姐呢?”
“她恐怕迷失在鬼霧裏了。”我沉聲回了一句。
濃密的鬼霧,像是一間白色牢籠,將我和五竹困在原地。
喪燭散發著微光,指引我們原路折返,尋找李文希的蹤跡,然而我們剛走了幾步,麵前的鬼霧上就映出一個黑影。
那黑影身材高大,像是強壯的籃球運動員,根本就不可能是李文希。
“白……”
“噓!”
我及時捂住五竹的嘴,緊張盯著麵前的黑影,過了幾秒鍾,見他僵立在原地,沒有任何反應,我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這些人跟我們一樣,也迷失在了鬼霧裏,不要驚醒他們。”
“他們?難道……”五竹眼神充滿恐懼,連忙五竹他自己的嘴。
此路不通,我們向南邊移動,繞開攔路的壯漢,走了沒幾步,五竹就用手肘在我胳膊上用力撞了一下。
等我轉身,五竹眼睛睜大,驚恐的指著南邊霧牆上的矮小黑影。
手鐲女人,壯漢,以及眼前的矮子。
鬼霧裏麵被我想象中還要熱鬧,但是為了找到李文希,我們隻能硬著頭皮繼續繞路。
接下來每走幾步,霧牆上就會映出一個黑影,有高有矮,有男有女。
我們不僅被鬼霧所困,還時刻提防隱藏在霧裏的“死人陣”,同時霧氣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臭味,味道與氨水非常像。
起初我懷疑,鬼霧存在部分瘴氣的效果,隨著腦袋一陣眩暈,猜測得到印證!
“咱們必須盡快脫離鬼霧,否則一旦意識開始渙散,就再也走不出去了。”
說完我就拽著五竹,徑直朝著槐樹林最薄弱的南邊走去。
“文希姐姐怎麽辦?”五竹擔憂道。
我頭也不回:“她有金佛吊墜護體,不會有事。”
幾分鍾後,我們衝出鬼霧,同時也離開了槐樹林。
等我轉身看去,原本迷霧重重的槐樹林,卻已經恢複了正常,甚至還有幾道陽光,穿過枝葉縫隙,呈斜角照射在林間,光彩奪目。
我讓五竹站在原地別動,充當臨時錨點,然後試探性的邁步返回槐樹林。
當我置身槐樹林的瞬間,眼前再次被一片白色填滿。
我不敢遲疑,趕緊拽著繩子脫離樹林,果然眼前又恢複正常了。
一步之遙,卻如陰陽兩隔。
我沉思片刻,又把手裏的喪燭伸入林間,喪燭上的火苗立刻熄滅,燭芯上方延伸出一道纖細曲折的白煙。
當我把喪燭收回來時,燭芯忽的一下重燃,白煙消失,火苗跳動。
“白……白哥,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五竹迷茫道。
經過兩次試探,我心裏已經有了眉目,直接把喪燭吹滅:“這片鬼霧,不是自然產生,而是人造的!”
“人造?”五竹驚愕。
我點了點頭,凝重道:“真正的鬼霧,會不斷向外擴散,與外界的陽氣相融相消,不可能這麽涇渭分明。”
“槐樹林裏肯定有一個陣法,將鬼霧和死人陣隱入其中,要不是來之前,咱們做了充分準備,剛好帶了一支喪燭,肯定會被困死在裏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