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新郎官兒
正當大夥兒議論紛紛的時候,忽的外麵傳來了一聲男聲,高聲通報道:“三殿下到!”
三皇子這節骨眼上,不應該在正廳,怎麽會……
所有人的眸光都齊刷刷的看向了一邊兒上不遠處的蘇允弦。
“哎呀,真是的,還是你們這兒清淨,在前麵的正廳那一幫人,無聊至極啊。都是朝黨官員,今兒個太孫大婚之喜,一個個的……”碩王一入門,這嘴裏便絮絮叨叨的念叨個不停。
見著大夥兒都畢恭畢敬的彎腰施禮,他大手一揮,忙說道:“還客氣什麽啊,哪裏來的那麽多規矩,來來來,都坐!”
有幾個生來便膽怯的,壓根兒就不敢往那碩王的跟前兒湊。
雖是平日裏一個個的都對蘇允弦被碩王高看一眼,那是羨慕不已,可到了這節骨眼上,一個個的都膽怯的咧到了一邊兒上。
“怎的?難不成是本王的到來,打攪了你們的雅興吧?”碩王明知故問般的拉開椅子坐下後,又仰頭環視了一圈兒四周。
安頌郅最是有眼力見兒,第一個先湊到了那碩王的跟前兒:“能與殿下同桌用席,那可是我們的福分,什麽打攪不打攪的。就算是打擾,也應當是我等打擾到了殿下與朝堂重臣商議大事才對。”
倒是讓嚴敏和蘇允弦未曾料到的是,這碩王剛才坐下沒多久,凳子還沒暖熱乎呢,緊接著便聽到外麵有人喊,說是裴相也過來了。
原本這屋裏是熱鬧非凡一片,此刻卻也因為這二人的到來變得寂靜無聲。
更甚至有人連口大氣兒也不敢喘一口,畢竟這裴相對外聲稱是嚴厲無情,加上又是朝中重臣,別看現下年歲大了,可在朝堂上的勢力卻是不容小覷的。
誰也不想因為因為自己嬉皮,回頭再被這裴相參上一本,一本折子遞到了禦前,到時候不僅是自己,甚至是舉家上下都要遭殃。
蘇允弦見著二人的到來也並未作出太大的反應,他時不時的便抬起筷子給敏敏夾菜,就這樣異常詭秘的氛圍裏,一旁的嚴敏竟也樂得自在,吃的津津有味兒。
“嚐嚐,這個早生貴子,味道確實不錯,不過這可是太孫大婚才有的呢,平日裏在外麵就算是花錢也買不到,多吃些。”嚴敏吃著也不忘一個勁兒的往允弦的盤子裏夾菜。
時不時的,碩王會議論起朝堂上的趣事兒,裴相都是一笑帶過。
一幫學子們也插不上嘴,也不好多做議論,隻能嗯嗯啊啊的在一旁附和道。
早知道這兒這麽的無趣兒,嚴敏還不如不來呢,索性趁著今兒個‘普天同慶’的大好日子裏在鋪子裏多賣會兒東西。
在這屋裏坐著的一幫人,各個都心裏很是焦灼,度日如年似的感覺。
各個都坐蓐針紮似的左顧右盼的……
丫鬟們忙碌的穿梭在內院兒各個屋裏,手腳不停歇的一會兒給這屋添茶,一會兒要去給那屋裏麵加菜。
而嚴敏的目光時不時的瞄向窗外,也不知道這時候譚熙兒咋樣了,這皇家大院兒也不比別的地兒,定是規矩多的要死,譚熙兒那囂張跋扈的性子別再回頭人家嬤嬤教她規矩,她再對人頂撞一頓。
“太孫來了!”也不知道是誰高喊一聲。
眾人滿懷希望的往門口看去,隻見元清逸身後隨著小廝小六兒,主仆二人步履匆匆的往這屋走來。
一入門,元清逸見著碩王也在這兒坐著,他是故意表現出自己很是意外的樣子對他皇叔說道,“皇叔該不會是害怕在正廳被諸位大臣灌醉了,所以躲在這兒來了吧?”
碩王笑眯眯的打量了元清逸一眼,又看向不遠處正吃得津津有味兒的嚴敏說道:“那怎麽會,本王隻是覺得同這幫小輩兒們在一塊舒服,沒事閑聊幾句,甚是有趣兒。”
“不過,清逸你今兒個可是新郎官兒,不在前院兒怎忽的跑到和後院兒來了?”
聽了碩王的話後,元清逸也似笑非笑地回視了他一眼,又道:“清逸今日大婚,怎有不給皇叔敬酒的道理呢,就算是再忙,皇叔你的這杯酒,自是跑不了的。”
私下裏,蘇允弦也有所察覺到那碩王方才打量敏敏的那個眼神,也不知道他這葫蘆裏麵賣的是什麽藥!
蘇允弦緊緊地一把攥住了嚴敏的手,朝她遞去了一記堅定的目光,。
“本王還以為你是專程來找允弦的,據聞那太孫嬪,先前的時候就和蘇小娘子相識。”碩王的嘴角噙著一抹狡黠的笑意,又道:“不過蘇小娘子來到這太子府也未見走動,還沒見著本王這侄媳吧?”
一旁的裴相故意做出一副驚訝之色,一手撫著胡須,一臉驚歎的看著蘇允弦和那元清逸說道:“難怪蘇允弦入太學府是被太孫安排,卻不知這其中還有這麽一層關係在啊!”
這下,輪到了太學府的這幫學子們看不清了。
早前的時候確實是有過傳聞,說是這蘇允弦和太子府的關係不一般。
可等到了這個蘇允弦來到了太學府一段時日後,也沒見著他和太子或者太孫之間的關係有多麽的親厚,當下又鬧出了這一出,眾所周知的他被碩王極其看重。
也不知道這蘇允弦是有著怎樣通天的本事,竟然能被當今的碩王和太子都這般的看好。
蘇允弦緊蹙著劍眉,回眸看著身後的敏敏,接著說道:“敏敏還和太孫嬪認識?我怎不知此事,那位太孫嬪又是誰?”
“先前譚縣令家的千金,你倆先前有過一麵之緣。”嚴敏慢吞吞的將那最後一快糖醋裏脊塞入了嘴裏後,接著又嘟囔道:“就是她,她的婢子當初險些沒有給我弄死,你難不成忘了你當初鬧到了縣衙,說是要給我找個公道。”
哦?
竟然還有這種事?
那碩王不禁抬眸和裴相對視一眼,二人顯然感到有些難以置信。
最尤其是碩王,他早前的時候就已經買通了人手,雖是查不到蘇允弦什麽消息,但卻查到了嚴敏和那譚熙兒之間的這樁舊事。
第四百零七保持人設
元清逸此刻看著蘇允弦和嚴敏二人時,那顆心都快要提到了嗓子眼兒,他原本正在前廳照料貴客,一聽說碩王此刻和允弦他們在一起,他便什麽也不顧的直奔了這後院兒來。
嚴敏抿了抿唇後故作出一副懵懂的樣子,接著又說道:“我聽說譚熙兒嫁給太孫的時候,我也是大吃一驚呢,不過我倆平日裏的關係也就一般,那姑娘心氣兒高,現下又當了太孫嬪,估摸著更是不會同我等尋常人搭腔了吧。”
“有趣兒,甚是有趣兒啊!”元清逸漫步朝著碩王走去,接著又命人端來了酒壺和瓷盅,“皇叔,今兒個可是我的大喜的日子,怎麽著也得讓皇叔盡興而歸啊!”
說罷,那元清逸對身後的小六使了個眼色。
小六一臉壞笑的拉開椅子坐在了碩王的跟前兒,接著又說道:“我家爺今晚上還有的忙,這喝酒一事交給我,我來陪殿下你今日喝個痛快!”
“難不成想看著你皇叔我躺著被人抬出去?今兒個也喝了不少酒了,屬實是不能再喝下去了,爾等直接將這些酒水全都撤了吧。”碩王邊說著邊朝著門口的丫鬟招了招手,示意讓人將這些東西給拿下去。
“老夫方才在想啊,蘇允弦小娘子竟和這太孫嬪之間的關係匪淺,這太孫嬪若是能日後和蘇家小娘子常來常往的,也算能給這太孫嬪解解悶兒不是,據聞太孫嬪家族眾人盡被斬殺……”
裴相將話給說到了這兒,接著又揚起了頭笑眯眯的看著元清逸,有說道:“據聞當初譚縣令犯的錯,可是滿門抄斬的罪行?太孫,我沒說錯吧?”
揭人不揭短,這個裴相居然當眾說出這些話來,他到底是幾個意思?
嚴敏心裏啊,那是氣不打一處來,可是理智還是告訴她自己,無論如何今兒個這臉上都得表現出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兒。
私下裏,她偷偷的和允弦對視了一眼,二人都用著那種一言難盡的目光互相看著對方。
“是滿門抄斬不錯,沒想到皇叔你倒是還蠻擔心我的人生大事的。”元清逸的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深不可測的笑容。
這番話讓一邊兒上的這幫人聽了去,那可就別有一層深意了。
當下私下裏,眾人都在對這位太孫嬪小聲議論著。
眾人也甚是好奇,一個罪人之女,滿門抄斬之重罪,而今卻能洗刷身上的罪名,這姑娘也能搖身一變成了太孫嬪,也不曉得這其中還有什麽別的彎彎繞繞的。
不過,據聞這還是皇帝賜婚,旁人也更是順理成章的理解為,這皇帝對他這個皇太孫,那可是一點兒都不重視,甚至是在這婚配一事上竟然也能夠如此的草率,。
“嚐嚐,這可是太子府特釀的酒。”碩王說著對身後的丫鬟使了個眼色,示意讓人去給蘇允弦麵前的酒盅給滿上,接著又說道:“平日裏喝過麽?味道如何?”
其實擺在蘇允弦麵前的,就隻是一杯尋常的女兒紅罷了。
並非是什麽太子府特釀的酒,也不知道這三皇子對蘇允弦說的這番,究竟是什麽意思,難不成是試探?看看允弦和太孫之間的關係?
還是另有其他……
“太子府特釀?”蘇允弦不禁緊蹙著劍眉,他端起了酒杯放在鼻尖兒仔細嗅了嗅,接著又低聲說道:“我平日也不愛飲酒,對酒水沒有研究,不過,這太子府的酒水自當不能同外麵的相提並論,定是人間佳釀啊!”
“蘇小娘子,你也別愣著啊,趕緊趁著這個時候跟太孫求個特允,閑來無事的時候常來這太子府坐坐,同那太孫嬪聊聊,也能給蘇允弦捎帶回去些美酒。”裴相這老狐狸看向嚴敏時,唇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畢竟你和這太孫嬪可是舊相識,給太孫嬪伺候的妥當,你這日後……”
作為一朝丞相,說出這樣的話,確實是有失水準。
嚴敏聽了之後心中不禁咂舌,這不就是意思讓她現在當著大家的麵兒找太孫說說,日後可以自由出入太子府麽?
那豈不是多此一舉?
不過她忽的想到自己先前在眾人心目中的印象,木訥敦厚的村婦一個,妥妥的‘傻白甜’,今兒個隻怕這裴相的話不是在試探旁人,而是在試她呢!
她仔細一品啊,還好她還沒開口說什麽,人設可不能崩塌啊!
得將這‘傻白甜’給演繹的淋漓極致才是。
“裴丞相的話就是隻要讓我巴結好太孫嬪,還有太孫,是不是日後允弦的仕途便無憂了?”嚴敏說著又故意露怯一般的捂嘴偷笑一聲,“我咋感覺裴丞相你是想坑死我呢!”
坑死她?
瞬間那裴相的臉色都變了,這蘇小娘子的這番話,究竟又為何意?
小六兒聽著嚴敏的這番話聽得可是心驚肉跳的,這姑奶奶別再一個嘴上沒有把門兒的,該說不該說的話,通通往外撂,那他家爺和那蘇允弦先前籌謀已久的豈不是全都白瞎了?
私下裏,小六一臉悵惘的看著他家爺,低聲又說道:“前院兒那催得緊,爺要不要去前麵瞧瞧,畢竟三殿下可是您的皇叔,失陪一會兒也不會怪罪於您今兒個招待不周。”
“蘇小娘子這番話究竟所為何意,話可要說清楚啊,這麽多人都在這兒瞧著,老夫怎的就要坑死你了呢?”裴相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難看極了。
他可不想這把年紀還要在這幫小崽子們的麵前,顏麵掃地。
嚴敏幽幽一笑後,接著又往那太孫那處看了看,緊接著又說道:“我先前便說了,那太孫嬪心氣兒高的很,我又跟她是同鄉,家中的那些陳年往事都是傷心舊事不願提起,我再拿著這事兒去找太孫嬪套近乎,那不是……”
元清逸被嚴敏的這一番言論瞬間給逗樂兒了。
他還是頭回見著這裴相竟在外麵吃癟的,一臉氣悶的瞥了嚴敏一眼後,緊接著又嚴生厲色的高聲說道,“老夫也不過隻是一句玩笑話罷了!”
趁著這個時機,正好!
小六私下裏給元清逸暗遞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