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糙漢

第620章 找你娘睡覺

事不過三,今日朝堂再提,已是第三次了。

“師父呢,什麽意思?”嚴敏將盤兒裏的蓮子拿出,逐個扒了皮摳出蓮心兒放在了一旁的玉盤中,不知不覺的,竟這麽一會功夫也剝了小半盤。

蘇允弦輕輕地拿起湯匙舀了一勺,吹了吹後,遞到了敏敏的嘴邊兒:“模棱兩可。”

如此,那也難怪,允弦要‘病了’。

世間安得兩全法,局麵已經僵持如此,著實也沒有旁的更好的法子了。

私下裏嚴敏便安排了府裏的丫鬟們出去,作秀似的抓了兩幅下火的湯藥。

蘇娘子對允弦‘著病’一事,視若罔聞般,從不過問,每日一如既往那般早早起床,吃罷了早飯便要出門去,約上三五好友一起坐下打馬吊。

“爹爹,我也想,像爺爺一樣釣魚。”

這日下午,父子二人正坐在桌案前臨摹畫畫,小人兒攥著筆杆子剛開始瞧著還像是那回事兒,不過,也堅持不到一會兒,可就開始打起了退堂鼓。

嚴敏拿起桌上的畫稿看了看,這哪兒是魚,分明畫的是蚯蚓找他娘……

“你還真是像貓兒似的,一點兒定力都沒有。”

說著,嚴敏讓人將桌上的東西撤下,又換了套新的。

原本小寶兒也不過是隨口提了那麽一句,就連她這做娘親的都沒給放在心上,誰曾想,允弦倒是大手一揮,朝著身後的小春囑咐道:“備車,去城郊。”

“爹爹,真的,去釣魚嘛?”

小小的人兒那一對兒葡萄大的眸子,閃爍著光亮,一臉期待。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蘇允弦說著,一把攬起小寶兒肉嘟嘟的腰,將其從一旁的椅子上抱起放在了地上。

這驚喜來的太過猛然,蘇愉辰都高興的不知道該幹啥好了!

一會兒在地上蹦躂著歡呼雀躍,一會兒又跑回桌上,要去拿筆墨硯台的……

“你拿那做什麽啊?”嚴敏一臉狐疑的對小寶兒問道。

“畫,會動的魚兒!”

蘇愉辰認真的抿著小嘴巴唇兒,嘴裏說道。

嚴敏也不知道,究竟是她這兒子一天到晚的想法太多,還是她真的落伍了,跟不上這小孩兒的腦回路了……

一家三口正欲出門呢,卻被浩然和孟蕭一路追了過來。

“等等,等等,這麽好的事兒,怎能不帶上我!”

浩然拽著孟蕭的手,滑稽的一路小跑追上前來。

到了城郊他們先是去了一趟之前住過的竹苑,允弦命人將那收拾下來。

“在這小住兩日,方便。”蘇允弦邊說著,邊輕輕拍了拍小寶兒的小屁股,讓他挪了挪位兒。

允弦最先下車,怔怔的瞅著小寶兒嘿咻嘿咻,吃力的從馬車裏往外爬,幹著急,半截兒身子還在裏頭,他一把掐著腰將其抱了出來。

這半年來,蘇允弦每日朝政之事不斷,毫無時間空閑下來陪娃兒。

難得能來竹苑小住,小寶兒自是樂壞了。

夕陽的餘暉映照下,父子二人站在那河中央,一人手裏拿著一魚叉……

小人兒不知道怎想的,竟動起了歪腦筋,撩撥起河麵上的水就朝著他爹爹的身上潑了去:“爹爹,哈哈哈哈,落湯雞……”

“讓你壞!”

蘇允弦的一句話落,緊接著也捧起了一捧水,朝著小寶兒的身上潑了去。

父子倆玩的不亦樂乎,河邊回**著他們歡悅的笑聲。

嚴敏站在岸邊巴巴的瞅著,一會兒擔心小寶兒會不會著涼,一會兒還得提醒允弦腳底下有淤泥。

“爹爹,噗……你,你等著!”小寶兒跟金魚兒似的從嘴裏往外噴了口水,揚起衣袖擦了擦臉上的水漬,他抓起手邊兒上的水桶,雄赳赳氣昂昂的提了滿滿當當一桶水!

正當他蓄力打算朝著爹爹的身上潑過去時,卻不料,腳底一滑!

緊接著,撲通一聲,人摔了個四仰八叉。

又狼狽,又尷尬,小寶兒又氣又惱的上下揮舞著小圓手躺在河裏撲騰著,嘴裏還嚷嚷著說:“不玩了不玩了,這河,氣呼銀!”

噗……

嚴敏不禁笑出了聲,道:“那是欺負人,不是氣呼銀!”

“讓你皮!”

蘇允弦笑著說著,從敏敏的手中拿起了一條包被,將這小人兒從河裏撈起,裹了個嚴嚴實實的抱著往回走。

楚浩然和孟蕭一看,連忙將釣魚的家夥式兒收起,“你等等我們呐!”

說來是來釣魚的,魚兒嘛,倒是別想了……

得虧孟蕭有耐性有定力,從來到現在一直都保持著一個姿勢在那坐著不動彈,足足六條巴掌大小的鯽魚,也算是有野味兒享了。

“阿嚏!”

回去竹苑的路上,一陣清風拂麵,小寶兒不自禁的打了個噴嚏。

劉阿婆跟在身後,又急又心焦,她抿了抿唇,帶有一絲為難的小聲說道:“公子,有句話,雖我不當講,可也得說,古人雲抱孫兒不抱兒,公子總是這般嬌慣著寶哥兒,隻怕……”

“胡說,我的兒子我不疼,誰疼?”

蘇允弦冷臉回眸瞥了劉阿婆一眼,低聲嗬斥一句。

瞬間,劉阿婆便癟癟嘴,不敢再多言一句,默默地跑回竹苑煮了薑湯和參茶給這爺兒倆。

竹苑小住兩日,孟蕭也沒了半分要學習的心思,幾個人整日一天到晚的瘋玩兒一氣。

“夫人……”

這日臨近了子時,還未見著允弦和小寶兒他們的蹤影,隻聽著小春高喚一聲,緊接著一路慌張小跑從外麵奔來。

嚴敏將手中的杯盞擱下,淺淺一笑,回眸看了小春一眼,道:“怎了?他們幾個,誰又跟誰鬧了脾氣?”

小春喘了口粗氣兒,站在院兒裏怔怔的瞧著她家夫人,抿了抿唇後,小聲回應道:“不是,是,是皇上私傳公子入宮商議要事……公子給拒了。”

拒了?

“公子說,疾惡纏身,怕過了病氣給皇上。”

小春說話時戰戰巍巍,語氣裏都夾雜著那麽一股的不自信……

這幾日之景,若叫皇上知曉,那可是欺君之罪啊。

嚴敏輕撫衣袖,淡然一笑,道:“身患惡疾,可不就是怕過了病氣給皇上嘛。”

小皇帝和允弦之間的情誼在,他又並非是做了什麽罪大惡極的,不過就是一個把持著不肯讓他走,這個還非得要離京,形成了個死局,告假稱病,不算什麽的。

“爹爹,困,困……”

蘇允弦抱著肉墩墩往竹苑的方向走著,懷裏的小寶兒已是哈欠連連,還嘴裏嘟嘟囔囔的。

“找,找你娘親,睡覺覺。”

這個憨兒!

允弦伸手輕輕地在他的腦門兒上敲了敲,道:“是你娘親,不是我娘親!”

小寶兒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小眉頭蹙了蹙後,又喃喃道:“你,娘親。”

“對爹爹說話,才要用你,說自己才是我,懂了嗎?”

離得老遠,嚴敏便聽到了這父子二人間的對話,叫外人聽了,可不得笑掉大牙了……

誰敢相信這狀元郎家的兒子,快兩歲了,都還分不清你我他。

“幹啥啥不行,你是幹飯第一名。”嚴敏哭笑不得的從允弦手中將小寶兒接來,伸手揉了揉他那張像麵團子似的小臉。

“睡覺覺。”小寶兒的小眼圈兒都泛著紅印,困倦不已的連連打著哈欠。

嚴敏讓人下去準備了洗澡水,身後的浩然還戲謔的朝著小寶兒調笑似的問道:“寶兒,你剛剛說,你要找誰睡覺覺,你娘親,還是我娘親?”

小人兒鬼靈精怪的腦袋一轉,接著巴巴的瞅著楚浩然,笑嘻嘻的說道:“你,娘親!”

“我看你小子啥都知道,啥都會說,你就是故意的吧你!”

麵對身後浩然叔叔跳腳嘶吼,小寶兒竟還朝著他吐了吐舌頭,好一通嘚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