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番外(一)
大安朝,昭泰二十九年,十月。
西羌攝政王回信,感謝秦王大義救西羌百姓於水火。
他不僅同意出錢出力從南詔府挖支流到西羌國內,還承諾,支流挖渠成功那日,發國書與南安國簽訂兩國貿易通商,以及百年和好條約。
宋羿川一收到消息,便帶著溫暖暖前往南詔府。
此時,五百畝旱地的番薯,土豆,玉米,花生都種下了。
她偷偷買的農莊,裏麵的辣椒也都種下了,交給農田老把式照看著。
至於那些高產新品種,就交給農事官們了。
因為對於種地,她老家雖是鄉下的,可她也沒種過這些。
那些番薯,土豆育苗,還是在別的穿越種田文裏看到的。
不熟悉的領域還是交給專業的人來摸索吧。
她要到她專業的領域發光發熱去了。
宋羿川一行人走水路,船行了半個月才到南詔府內。
南安國境內挖渠是花錢請南詔駐軍,以及當地百姓來挖的,當然這筆錢以後是找西羌國要的。
而西羌境內則是他們自己負責挖渠,等挖到邊境就開始築水壩,建城防。
昭泰二十九年,十二月。
太子病逝,皇太孫在太子靈堂側殿白日**,被幾個禦史大夫親眼目睹。
第二日,彈劾皇太孫行事荒唐的奏折,堆滿了整個禦案。
南安皇痛失兒子本就傷心,這會兒看著自己的嫡孫做出這等荒唐事,說不失望那是假的。
嫡子從小體弱多病,這麽多年,他把希望都寄托在這個嫡孫身上,可讓他看到的是什麽?
對比之下,另一個孫子那是足夠優秀了。
多年無怨無悔地鎮守邊關,如今又跟西羌國達成友好協議。
他本來還在想皇位傳給嫡孫,封另一個孫子為攝政王,輔助新帝登基,兩人共同治理這個國家。
可如今看來,安景懷隻顧著貪圖享樂去了,那就封他個逍遙王吧。
隻是聖旨還未下達,東宮就爆出皇太孫縱欲過度,身體早已虧空的厲害,更是得了髒病,全身潰爛的消息。
南安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堂堂皇室子孫,隔三岔五就有太醫請平安脈,怎會落得如此下場?
他招來院首才得知,半年前那孽孫就開始了荒唐行徑,身子開始虧空。
太醫每日診治都開溫補的藥給他喝,可他非但不喝,還把來診治的太醫打一頓板子。
甚至太孫妃來規勸,他連太孫妃都打得臉龐紅腫。
更是威脅太醫院的人,不能把這事告訴皇帝,不然他滅人滿門。
南安帝聽得氣血翻湧,直接吐了一口血出來,人也昏迷不醒。
正值年關,朝堂上很多事情,還要他這個帝王來抉擇。
他這一昏迷迷,朝堂上頓時亂成一鍋粥。
安景懷倒是想站出來主持大局,可他渾身瘙癢難耐,剛上朝兩刻鍾就忍不住開始撓。
一個時辰後,性癮一犯直接跑到偏殿拉著一個倒黴宮女,就開始行苟且之事。
留下麵麵相覷的各朝臣,一開始還爭論不休的眾人,此時一個個都閉口不言。
這時在世人眼中失蹤了幾個月的安景遠強勢回歸,不僅坐鎮朝堂,穩住了亂糟糟的局麵。
更是在南安皇病榻前衣不解帶,盡心盡力地侍疾。
南安皇一睜眼,就看到胡子拉碴的孫子,趴在自己的床前睡著了。
他張了張嘴,發出的聲音卻是粗嘎難聽,“遠兒……”
盡管聲音嘶啞又小,可安景遠還是醒了,可見他睡得並不安穩。
安景遠直起身子就看到皇祖父醒了,他當即就興奮地衝著外麵喊:“皇祖父醒了,來人,快傳太醫。”
轉身,又兌了一杯溫水,把南安皇扶起,一點一點地喂給他喝。
太醫很快就來了,仔仔細細把脈後,得出結論。
“陛下已無大礙,之前昏迷也是氣血攻心,加之年紀大了,受不得刺激所以才會那般。”
安景遠聞言,卻樂得像個傻子一樣,“皇祖父沒事就好。”
南安皇見他眼睛裏全是紅血絲,眼下也烏黑一片,一看就是沒休息好。
他忙開始撚人,“好啦,朕沒事,你也快快回去歇息。”
安景遠也識趣地提出告辭,再演下去就有點過頭了。
“皇祖父,您好好保重身子,什麽都沒有您的身子重要,孫兒隻有您這個長輩了。”
南安皇被他最後一句話給戳到了,是呀,自己隻有三個孫輩了!
而他,何嚐不是隻有自己這個長輩了呢?
小兒子戰死,小兒媳接受不了這個事實,追隨他而去了。
丟下秦王府,一大一小兩個小孩苦苦支撐著。
安景遠是男孩還好,子承父業駐守邊關多年。
安景柔這小姑娘,如今也才及笄,這幾年辛辛苦苦地操持著秦王府碩大的家業。
再想想東宮那個孽孫,他當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南安皇喚來自己的心腹大總管,問了自己昏迷不醒後的事。
當得知安景懷那蠢貨,不僅沒能力壓製朝臣,更是荒唐地拉著宮女在偏殿白日就行苟且之事,氣得眼前陣陣發黑。
大總管生怕陛下又氣暈過去,連連讓太醫過來把脈。
南安皇這下不服老不行了,他也怕自己兩腳一蹬就這麽去了,留下一堆爛攤子事。
他不是不知道朝堂上分為兩個派係,如若自己去了,那這兩派還不是鬥得你死我活的?
所以連夜傳喚幾位內閣長老過來議事。
第二日,上早朝時,讓內侍大總管當眾宣讀了三份聖旨。
第一份是:聖意決斷,秦王安景遠賢德兼備,遂下旨冊封其為儲君。
擇日入主東宮,承繼大統之望係於一身,自此宗廟社稷之重責,皆落其肩。
第二份是:帝念皇孫安景懷心性灑脫,無意於朝堂社稷,特封其為一品逍遙王。
賜封地王府,允其自在逍遙,以享富貴。
第三份是:帝念皇孫女安景柔端莊淑婉,見其聰慧伶俐,特賜封號靜柔,冊封為一品公主。
賜封地公主府,自此,金枝玉葉,恩寵有加,享世間富貴,皇室護其一生周全。
這三份聖旨一下,太子黨的人如喪考妣。
多麽諷刺呀!
皇太孫被封為逍遙王,還說他心性灑脫,無意於朝堂社稷,這是把他的後路都堵死了。
而皇太孫本人對此樂見其成,他本來就不喜歡處理這些政務。
要不是父王母妃逼著,他才不管這些事呢。
這下好了,他可以光明正大地逍遙自在了。
昭泰三十年,二月
南詔府與西羌國的支流,曆經四個月日夜趕工,終於在春耕前全麵挖通。
三月,西羌使臣帶來兩國貿易通商的國書,以及簽訂百年和平相處的條約。
這可是安景遠被封為太子後,立的第一件大功,當然溫暖暖跟宋羿川這兩位的功勞也少不了。
安景遠在南安帝麵前為溫暖暖說盡了好話,說她一個千金小姐,如何如何不容易。
為了這條支流,跋山涉水地跟著工部的人到處跑上跑下。
她身為溫大儒的孫女,更是飽讀詩書,學富五車,為這條支流提出了不少有用的建議。
比如,如何控製水流,確保枯水期時,溫水河裏的水能供給我們南詔府,又能讓水流向西羌國。
豐水期時,不僅能泄洪,又能控製水量不讓水把堤壩衝潰。
南詔府下遊也不再像往年那般莊稼被淹,百姓苦不堪言。
南安皇聽得連連點頭,心裏想著豐她一個縣主應該夠了。
這日正好,靜柔公主進宮陪他用膳,她適時地開口。
“暖暖姐做的不僅僅是這些,她還在全國各地的學院前開起了物美價廉的快餐店。
隻要是學子就能進去吃飯,而且六文錢就能有一葷一素飯管飽的餐食。
要是想吃好點就自己加錢買菜,這可是讓全國學子都受益的好事。”
這不僅讓南安帝想起了,溫大儒的大義之舉。
他以一己之力在全國各地,開辦了書籍便宜的書肆。
起初他以為是某世家要培養學子,帶著某種目的創辦的書肆。
可查來查去發現是國子監祭酒溫卓青創辦的,理由也很簡單,就是想讓更多人讀書明理。
別人說這些大義凜然的話,他可能不信,可溫卓青這個書呆子說的話,他自是相信的。
他這個人,對什麽都不敢興趣,年少時一心撲在學問上,之後更是隻在乎教書育人。
老了老了,又撲在各種答題解惑中。
想起這位老友,南安皇輕歎一聲,“那朕就封其為二品郡主,賜封號為念安吧。”
想了想,又再次開口,“我記得溫卓青那老頭是南粵府人,那就把南粵府給她做封地吧。”
安景柔當即就替溫暖暖謝恩領賞了,“孫女替暖暖姐謝皇祖父恩賜。”
南安皇笑著伸手虛點了點她,“你呀,一口一個暖暖姐的,怎的?你跟人家很熟?”
安景柔搖搖頭,如實的回答,“我都沒見過她,不過那麽有本事的人,我崇拜她。”
安景柔知道溫暖暖是自己大哥的救命恩人,當初要不是她拿出了世間僅有的解毒丸,說不定他哥早就嘎了。
哥哥的救命恩人,也是她的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