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任性的代價
待盛安好出來了，幫她吹幹頭發，薄川這才斟酌著開口，“我看你照片沒有別的意思，你要是介意的話，我以後……”
“我沒有介意！”沒等他說完，盛安好就急切的反駁。
薄川停下動作，也沒應話，隻是看著她。
“我就是……”盛安好咬著下唇，含糊的說，“覺得自己以前太任性了而已。”
薄川不理解她這突然的話，隻以為盛安好是和馮淑雲鬧別扭了，才這麽說的。
“安好，你已經很懂事了，但人年紀小的時候，偶爾任性一點，是很正常的事情。”男人寬慰的理了理她的長發。
他不能說嶽母的不好，也不能打了媳婦的臉，隻能折中一下。
“那你呢？”盛安好抬起小臉，有些好奇的看著她，“你小的時候，也會任性嗎？”
其實她想問的是，你小的時候，也有可以任性的人嗎？
“嗯。”薄川坦然的點了點頭，“那時候我媽還在家裏養病，她一見到我，情緒就容易激動，家裏人就一直防著我，不許我去看她。”
頓了頓，薄川才繼續說，“就是偏神經質一些的病吧。”
他提起過往時，已經很平淡了。
隨著年齡的增長，還有閱曆的增長，薄川聯合一下以前在家裏看到的場景，早就知道以前爸媽的關係不太好了。
他這幅樣子，倒是讓盛安好所有安慰的話語卡在喉嚨裏。
最後，盛安好也隻把小手搭在他的掌心裏，算是一種無聲的支持。
察覺到掌心的溫度，薄川勾了勾唇角，隻覺得連心頭都一並暖起來了。
他接著往下說，“張姨最疼我，她負責照顧我媽，有時候還會跟我媽說說我的事情，讓她對這個兒子不至於太陌生，後來我支開眾人，去她房間裏看她的時候，她雖然瘋狂的尖叫，但是沒有那東西砸我，這裏麵，大概有張姨一份功勞。”
畢竟張姨手機裏有不少他的照片。
在說話時，大概也給沈薇青看過。
那時候的沈薇青看他的眼神，雖然布滿了恐懼和抗拒，但在眼底，卻又帶著想要親近他的光澤。
隻可惜，小薄川被強行帶走，也沒享受到她的親近。
“……那後來呢？”盛安好看到他沉思的樣子，輕聲問。
“沒有後來了。”薄川淡淡的說，“家裏的傭人跟防賊一樣看著我，我連接近她房間的機會都沒有，張姨也受了懲罰。”
“她就沒有提過要見你嗎？”盛安好急切的問。
在見到兒子之後，哪怕是身體上有疾病，但依然是會想念的吧？
“我不知道。”薄川聳了聳肩。
盛安好一愣，就聽他繼續說了下去，“那天之後，她就被我爸接出去治療了。”
一時間，盛安好說不出來其他的話。
半響，她才低聲說，“就算……就算你媽媽精神上麵有問題，但她總有清醒的時候吧，有自我意識的時候，也沒有想見見你嗎？”
“我爸還有張姨都說，她會傷害我，所以一直不讓我靠近。”
盛安好總覺得有些不對的地方，“可是……”
“沒有可是。”薄川收好電吹風，打斷她刨根問底的行為，“時間不早了，該睡了，明天不還要去接落無言嗎？”
“我還不困。”盛安好有些不情不願的說。
“就等我困了，嗯？”薄川抵著她的額頭，低聲商量。
他明顯不想再提及的態度讓盛安好抿了抿唇，最後，她還是決定尊重薄川的意思。
而且，這樣撒嬌的男人，誰頂得住？
盛安好紅著臉，很快就小聲“嗯”了一句。
燈關上後，很快，耳邊就傳來一陣平緩的呼吸聲，薄川嘴角不自覺勾了一下。
嘴上說著不困，小女人卻不知道，她早就無意識的擦了好幾次眼睛了。
累了一天，心情大起大落的，她困也是正常。
隻是身邊的人睡著了，他卻一閉上眼，就是當年的場景。
薄川躺在**，眯著眼望向窗外。
事實上，他說出來的話，還是美化過的結果。
在薄川稍稍懂事一些之後，大權在握的薄臣三番五次的用警告的口吻告訴他，不要靠近他的母母親，那個女人會傷害他。
小薄川對沈薇青最後的印象，還停留在花園裏，她被薄臣攬著腰往閣樓上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是一種哀傷的眼神。
薄川不懂她在難過心些什麽，但是經過薄臣日複一日的洗腦，他也信了，那個女人會傷害他。
可是沈薇青哪怕再失控，也沒有對他做出什麽過激的事情。
相反，那天急匆匆的趕回來的薄臣臉色卻異樣的難看。
他粗暴的拉開了抱在一起的母子，強製性的留下滿臉淚痕的沈薇青，任由傭人用略微粗暴的方式，抱走小薄川。
門被關上時，小薄川透過門縫，看到薄臣和沈薇青坐在地上，那個美麗的女人卻格外憔悴，身上透著一股脆弱的美。
姣美的臉上，滿是淚痕。
薄臣一手捧住她的臉，湊到她耳邊，似乎在說著什麽。
最後，小薄川也隻能看到沈薇青小幅度的點了點頭，像是為了什麽妥協了一樣。
小薄川私自違背了薄臣的話，雖然薄臣沒對他怎麽樣，卻讓人把他關在房間裏，自我反省了兩天，才把他放出來。
等小薄川出來之後，才知道，沈薇青被薄臣帶走了。
帶到哪去，去幹什麽，什麽時候回來，誰都不知道。
隻是從那天起，很長一段時間，小薄川都沒有再見過媽媽，也沒能再和媽媽生活在同一片屋頂下。
薄臣倒是會時不時的回來看看他。
隻是父子倆相看兩生厭，彼此都沒什麽好臉色。
而薄臣更像是完成任務一樣，拍兩個視頻，就又急匆匆的走人了。
再之後，薄臣像是去忙其他事情了，連家都很少回了。
小薄川終於不用再應付爸爸了，隻是夢裏麵，總會出現沈薇青那張憔悴的容顏。
又過了幾年，沈薇青再次出現在別墅裏麵。
隻是這一次，這個美麗的女人又變得高貴而優雅，以前的狼狽，宛如都美存在過一樣。
她對已經成了少年的薄川，也格外的溫柔。
薄川卻從那份溫柔中，感受不到他曾經所渴求的東西。
甚至有些排斥這份過於完美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