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孤獨
才熄滅下去的火氣,哪怕隻剩一點點火星了,也能瞬間燎原。
盛怒之下的榮軒,說話就更加不客氣了。
隻是在看到許朝陽變得難過的神情後,榮軒的心,瞬間就軟了。
“陽陽……”榮軒軟下神情,心想,還是多哄哄吧。
無論在什麽方麵,許朝陽都是極為懂事的,今天這麽生氣,肯定是有原因的,作為男人,當然要多包容包容妻子的任性。
“我錯了。”這麽想著,榮軒的語氣越來越像撒嬌,“我不該這麽對你說話的,對不起,你原諒我好不好?”
這一套話,他是張口就能來。
見許朝陽沒什麽反應,榮軒還以為她是同意了兩人的和解。
頓時,榮軒臉上多了幾分驚喜,伸手就想往許朝陽肩頭搭。
再補上一個吻,就徹底完美了。
然而在手剛剛搭上許朝陽肩的那一刻,就被她毫不猶豫的打開了。
“不要碰我。”許朝陽咬著牙,低聲吼了一句。
“陽陽?”榮軒的臉色微變。
“我受夠了。”許朝陽終於抬起頭看他,眼中閃爍著淚水,神情卻各位堅韌,“我心情不好,就這樣吧,我先回去了。”
等看到她毫不猶豫轉身離開的背影,榮軒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許朝陽說的“回去”,不是說回他們兩個的家,而是離開。
“陽陽,大年三十的,你要去哪裏?”榮軒有些急切的上前拽住她的手。
這是他們結婚以來,過的第一個年。
就連榮父都假裝不耐煩的把他們趕出來,讓他們過二人世界。
榮軒骨子裏還是很浪漫的。
他把這一天都安排得妥妥當當的,就想著晚上看完煙花之後,雙方還能好好溫存一下,從今年奮鬥到明年。
吃午飯的時候還是好的,怎麽出來散了個步,一切都亂了。
任憑榮軒再聰明,也沒搞懂許朝陽這突然的情緒變化。
“你放心,我不會回家,我去外麵住。”
許朝陽看了眼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聲音辨不出情緒。
“你什麽意思?”榮軒的眉頭擰的死緊,“你這是在跟我鬧別扭?你還記得我們當初約定過的嗎?不管怎麽鬧,也不能玩離家出走,有什麽事情冷靜冷靜再好好說。”
“我沒有要離家出走。”許朝陽的眼神終於落在了他身上。
“那你這是要去哪?”榮軒看著她身後通往大門的方向問。
“我是找個地方冷靜。”隻看了他一瞬,許朝陽就又低下頭,“我們現在要是待在一起的話,會吵架。”
“就因為這樣?”榮軒還有些不信。
“不然呢?”許朝陽輕輕一口氣,就跟著今天的雪一樣,帶著涼絲絲的感覺,“你放心,我還不想和你離婚。”
追逐了那麽久的光。
愛了那麽久的人。
要不是到絕境,許朝陽都不會把他讓給別人。
隻是,她現在實在是靜不下心來跟榮軒聊什麽,她要趕在她發火之前,遠離榮軒身邊,免得她說出什麽讓榮軒難過的話,把雙方的關係推到一個冷置地。
……雖然,榮軒剛剛那些話,真的是在她身上插刀子。
“那你回家。”榮軒掌握著力道,把她往別墅的方向推了一把。
那個力道剛剛好,既保證不會讓許朝陽摔倒,又不會讓許朝陽不知道她的意圖。
“啊?”許朝陽被他這個動作弄迷惑了。
“要走也是我走。”榮軒把傘塞到許朝陽手裏,“外麵下著雪,這麽滑的路,要是讓你走,你當我是什麽人啊。”
聞言,許朝陽垂下眼眸,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等了半天也沒等到諒解的話,榮軒倒也不生氣。
“你可以跟我生氣,但不可以把自己的身體弄壞,知道嗎?”
榮軒攬住許朝陽的肩膀,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聲音低沉。
這樣的男人,讓許朝陽下意識點了點頭。
再然後,她就看著榮軒手插在衣服兜裏麵,姿勢隨意,卻又在不經意間透著一股優雅。
看著看著,許朝陽的眼裏就聚集起來霧氣,她慌忙低下頭,那隻攥著傘柄的手,卻握得很緊很緊,像是想把傘柄抓斷一樣。
回了房間,許朝陽洗了澡換了衣服,一出來,就看到榮軒給她發的消息。
大概意思就是告訴她,他已經到了酒店,並且告訴雙方家人,他們相處得很好,讓她不要穿幫了。
許朝陽知道,這也是不讓雙方家人擔心。
畢竟,她哥哥縱然知道她暗戀榮軒,也竭力反對這門婚事。
倒不是說計較什麽門當戶對。
而是榮軒的過去,實在難以讓當哥哥的放心,而且算現在許朝陽能一頭栽進愛人的懷裏,但以後呢?
要是以後後悔了,她浪費了金錢都是可以計算的。
但是那些回不來的時間,和再也收不回來的感情又能怎麽說呢?
但許朝陽以一己之力,力排家裏人的意見,義無反顧的嫁給榮軒。
現在,報應來了。
她一看到盛安好,就想起那些人嘴裏說的話。
他們說,當時榮軒是多熱情得對盛安好,多麽直白的追求這個有夫之婦。
他們說,榮軒對盛安好是真的太好了……
現在榮軒對她也不差。
但是有了那些流言蜚語,許朝陽心裏就一直憋著一口氣,總覺得他們之間差了些什麽。
可她說不出來,榮軒也體會不到。
這種感覺,回讓他們之間的感情會越來越冷淡。
許朝陽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可她現在找不出任何辦法,去解決這種矛盾。
手裏拿著的手機,也瞬間宛如有千斤重,重得許朝陽幾乎是倉促得把它扔出去,當做從來沒看到信息。
大概是很久沒等到她回複,榮軒的專屬鈴聲響了起來。
許朝陽看著待在厚厚的地毯上的手機,神情怔怔的,宛如反應不過來一樣。
鈴聲響了好幾次,榮軒見她不接,也不再打了。
房間再一次陷入寂靜,無聲的沉默,包裹住許朝陽的身子,待在暖氣房子裏麵,許朝陽無法克製的顫抖起來。
她躺在**,蜷縮成一團,半響,低低的啜泣聲響在空曠的房間裏。
許朝陽不想看電視,也不想做其他事,就靜靜得躺在**,直到晚上十二點。
時間一晃而過,她卻宛如感覺不到饑餓一樣。
明明有個很好的年,卻被她破壞了。
午夜的煙花升上天空,隻剩下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