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沈二，五分姿色，十分財氣
宴會廳裏響起了異常明晰的幾道吸氣聲。
魏令儀眉尾動了動，抱臂一步步朝沈紉秋走過來。
沈知錦對她這種無視的態度更加惱火。
“我有了人證，你們現在知道我是真正的沈家大小姐了吧，沈家家主是我爸，我可比沈紉秋的身份高多了。”
她頰邊還火辣辣地疼，聲音激動得異常尖銳，魏令儀頭都沒回。
“吵鬧，教她閉嘴。”
“是，大小姐。”一個軍官掄圓了胳膊一巴掌打到了沈知錦本就紅腫的臉頰。
她頰邊登時就腫得說不出一個字，隻一個勁兒地嗚嗚地出聲，卻再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
沈知錦怎麽都想不通，沈紉秋明明是靠著他們沈家才會有如今的身價，怎麽她沈知錦這個貨真價實的沈小姐卻不行。
“沈小姐？”魏令儀上下打量沈紉秋，“你就是不要臉地貼到恒野哥哥家門口的狐狸精？”
魏令儀圓臉圓眼睛，即便是語氣倨傲也有幾分嬌憨可愛。
若不是沈紉秋一進來就聽說了她從前做過的惡事，保不齊也會和沈知錦一樣當她是好糊弄的。
但現在她知道她要是說錯一個字，下場隻會比沈知錦更慘。
沈紉秋脊背繃緊，腦中卻回憶著程恒野教過她的，照貓畫虎地勾勒出一個圓融笑意。
“魏小姐，我叫沈紉秋，我和程恒野是大大方方的自由戀愛，沒有誰不要臉地貼誰，我也不是什麽狐狸精。”
她態度不卑不亢，身上甚至有幾分程恒野的影子。
“你敢這麽跟我說話？”魏令儀眼中有詫異。
從前覬覦過程恒野的人，見到她莫不是畏畏縮縮，個個都恨不得磕頭謝罪，她們對恒野哥哥的愛都經不住考驗，不值一提。
現在這麽個區區商戶之女，竟然不怕她？
魏令儀眼中浮起幾分興趣，但更多的是慍怒。
“你仗著得了恒野哥哥的喜歡，就覺得我不敢拿你如何了？”
“魏小姐，我沒有仗任何人的喜歡，隻是闡述了事實。”沈紉秋脊背發涼，卻還是硬著頭皮和魏令儀對視，沒讓自己漏出半分怯意。
魏令儀見多了趨炎附勢的，突然出來這麽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一時竟然有些忌憚。
宴會廳裏的輕音樂都停了。
“這樣吧，你答應我跟恒野哥哥分手，我就不怪你之前的不自量力。”
魏令儀話音剛落，裏麵就響起了細碎的低語。
沈紉秋在他們眼裏看見的是詫異。
“竟然跟程恒野有關係的女人，能在魏大小姐手裏全身而退，這沈大小姐是什麽來路？”
“哪裏全身而退了？不是逼她分手呢嗎？”
“你懂什麽，這就是全身而退，你是春城人不知道這位從來在黃龍的過往......”
似是懼怕什麽一般，那人的聲音戛然而止，沒再繼續說下去。
魏令儀不耐煩地轉了轉腕上的鑽石手鏈，“聽懂了就帶著你那上不得台麵的妹妹離開吧，我會幫你跟恒野哥哥說明白。”
她直接轉身進了廳裏，似是施舍般下了定論，沒再看沈紉秋一眼。
“不行！”沈紉秋清脆的聲音在宴會廳**開。
魏令儀腳步頓住，一道流光滑過她頭上華貴的鑽石發飾，她微微側頭，圓眸微微眯起。
“你說什麽？”
“我說，不行。”沈紉秋緊緊攥緊了手指，“我和恒野是真心相愛，我們是平等的，如果我因為外人的一句話離開他，是對愛情的褻瀆，也是對他的不尊重。”
“嗬嗬——”
魏令儀嗤笑轉身。
“你在我麵前說真愛？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你是魏司令的千金，魏司令軍紀嚴明，魏大小姐家風如此，想來也不會太為難我。”
沈紉秋唇邊保持著弧度，魏令儀有一瞬間覺得仿佛是程恒野站在她麵前，她怒火難以抑製。
“把這個女人給我......”
“紉秋。”
身後響起沉穩的腳步聲，沈紉秋暗暗鬆了一口氣。
翠竹香飄來，程恒野親昵地牽起了沈紉秋的手，“久等了，我剛剛和司令說了些公務。”
沈紉秋手心都是汗，他半點不嫌黏膩，輕輕用力安撫她。
魏令儀見他們親密的模樣更加氣惱，“恒野哥哥！”
“令儀，這是我女朋友，也是我未來的妻子，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他一句話就把魏令儀後麵的話懟了回去。
魏令儀磨了磨牙，頹然噘嘴。
“哈哈哈——終於有人能說過我家這個倔丫頭了。”
一道渾厚的笑聲傳過來，所有人都站了起來，沈紉秋順著聲音看過去，來人四十多歲，肚皮有些發福，但中氣十足看著就孔武有力。
魏令儀小跑過去，語氣委屈撒嬌，“爹，你看見了還不幫我。”
魏虎拍拍她的手，“這是你程大哥的女朋友，以後沒準兒就是你嫂子，不許無禮，給你嫂子道歉。”
“你讓我給她道歉？”魏令儀不可置信。
沈紉秋忙後退了一步，“不必了，魏小姐是和我開玩笑的，司令。”
魏虎深深看了沈紉秋一眼，眸光又掃到程恒野身上，滿意地點了點頭。
“進退有度，知書達理，恒野，你要好好珍惜啊，這樣的賢內助可不好找。”
“我會珍惜的。”程恒野摟著沈紉秋，聲音溫和。
明明是再正常不過的話，語調中卻都暗藏玄機。
魏虎帶著魏令儀走遠，魏令儀回頭瞪了沈紉秋一眼，嘴型說的是：“你給我等著。”
沈紉秋隻慶幸躲過一劫，魏虎都發話了，魏令儀至少不能像對待沈知錦那樣隨便出手打她。
她鬆了一口氣，但隨後胸中卻升起了一股無名怒火，來自被程恒野利用了的憤慨，來自對自己一瞬心動的鄙夷。
有軍官過來問沈二小姐怎麽辦。
沈紉秋瞥了一眼，“送回沈府吧，煩勞。”
這司令府危機四伏，多個沈知錦這樣的不穩定因素就多一層危險。
軍官應聲拉走了沈知錦。
沈知錦自然哭著想要留下，她來這裏是為了給沈家找靠山的，不能就這麽被拖走。
沈知錦被塞上離開司令府的車上，門後悠然走出了兩個人影。
“你覺得這沈二小姐如何？”汪楚霖問身邊的年輕男人。
“愚蠢，淺薄，五分姿色，十分財氣。”林敦化笑得猥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