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拿高跟鞋砸程恒野
“我們這種人生若浮萍,沒有令人垂涎的權勢,沒有指點江山的本事,沒有來路,也沒有歸途。”
“我們隨時可能因為大人物的一句話而死,閉眼的時候,甚至不知道今兒的冷槍原本要射的是誰。”
“我們永遠隻能做上位者的棋子,在發揮完最後的價值後灰飛煙滅,如果價值不夠,還要被嫌棄一句無能。”
“你們有人人敬畏的權勢,有博弈廝殺的本事,你們個個來自響當當的家族或勢力,有自己的目的和前程。”
“你們是指點江山的大人物,是那些明槍暗箭的發射者,彈指間可以要了我們的性命。”
“你們是棋盤上的執棋人,隨心所欲地安排著我們的人生,卻沒問過我們一句願不願意。”
沈紉秋劈裏啪啦地說了一通,她握在手裏的香煙散發著淺淡的薄霧。
程恒野始終淡淡的,“那你願意嗎?”
“我不願意!”沈紉秋怒吼。
“那你為什麽不反抗呢?”程恒野直視她的瞳眸,“你想要來路,想要歸途,你可以自己去搶,去爭,去要。”
“程先生,不是誰都有你的好運,我們沒有這樣的機會。”
沈紉秋氣得渾身發顫,程恒野什麽都不說就把他帶到司令府,魏令儀囂張跋扈草菅人命,她今天如果走錯一步,就是屍骨無存。
他憑什麽高高在上地跟她說她還能去爭。
砰——
她話音一落,程恒野就翻身把她按在了車上,他一隻手掐著她的脖子,一隻手握住她拿煙的手腕。
俯身從她手中咬回了自己的煙,桃花眼浮起淺淡的笑意,手上的力道一點點收緊,沈紉秋漸漸喘不上氣,對死亡的恐懼席卷上來。
她提起膝蓋朝著程恒野下麵攻去。
程恒野向後躲開,她趁他分神,踩上了他的腳。
程恒野鬆開了手向後退了兩步,他吐出一口煙霧,遮住了他的瞳眸。
“沈小姐,恭喜你,幸運地活了下來,距離我們又近了一步。”
沈紉秋一頭霧水,程恒野撣了撣煙灰。
“沒有你們和我們,我們隻是一次次幸運活下來的你們。你是我的棋子,我也是別人的棋子,在這個世道,誰都不是執棋人。”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今天都沒想治你於死地,正相反,我在救你。”
“放屁!”沈紉秋破罐子破摔。
程恒野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勾唇,“膽子變大了。”
沈紉秋今天幾次差點死了,憤怒已經徹底擊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惡狠狠地盯著程恒野,程恒野緩步走到江邊。
“魏令儀殘忍嗜殺,如果我不帶你在她麵前過了明路,她也會找上你,沒有我在你身邊,她甚至不需要這些手段,就能殺了你。”
沈紉秋想起沈知錦的臉,她知道程恒野說的是真的。
現在是魏令儀還估計程恒野的眼光,才會在下手的時候有所忌憚。
她理智稍稍回籠,“既然你也是另一種我們,那你為什麽不娶了魏令儀?”
娶了魏令儀就是魏虎的女婿,那不是爬得更快。
程恒野掐了手上的煙,他其實很久不抽煙了,這煙其實不夠勁兒,但看著沈紉秋蹲在江邊的小小一團,他莫名就想抽一支。
“因為我不配,魏司令想讓魏令儀嫁到門當戶對的人家,最好能給他換回幾個師的助力。”
沈紉秋突然明白了魏虎見她的時候為什麽那麽高興,終於有人不怕死敢跟程恒野談情說愛了。
魏虎有機會拿魏令儀去換助力了。
她腦子驟然一抽,“魏令儀為什麽那麽喜歡你?你真的沒有在她身上用過手段嗎?”
沈紉秋還記得程恒野身份存疑。
如果他是其他方勢力的人,那他完全有可能引誘魏令儀落入他的桃色陷阱,讓魏虎得不到助力,減少魏虎的威脅。
以魏虎對魏令儀的寵愛,肯定不會強迫她。
程恒野緩緩看向他,眼神裏有....殺意。
沈紉秋登時打了個哆嗦。
他聲音發涼,“你很聰明,但不要把你的小聰明用在我身上。”
“我以為你會為了上位勾引魏大小姐的。”她把話題引向了別處。
程恒野殺意消散,但心情明顯也沒多好。
“我沒那麽蠢。”
他上了車,又直接鎖了車,沈紉秋去開另一側的車門,怎麽都打不開。
她拍了拍車門,“喂,你不會想讓我走回去吧。”
程恒野降下車窗,“你剛才不是說了,你隻是我的棋子,我不喜歡噬主的棋子,你走回去清醒清醒。”
他麵無表情,車窗升起,車子轉了個方向揚長而去。
“喂喂!程恒野!你這個王!八!蛋!”
沈紉秋氣得直跺腳,脫下一隻鞋朝著他的車扔過去。
鞋砸在他車後車窗上,又落到了地上。
程恒野在後視鏡裏看了一眼,“用我送的鞋砸我的車,真行。”
他踩下油門,揚長而去。
沈紉秋幹脆也脫下了另一隻鞋。
她怒氣來得快走得也快,程恒野把事情說明白了,她就不氣了,但她現在有些後怕。
程恒野不會因為這個以後不跟她合作了吧。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他應該不能這麽小氣。”
沈紉秋一邊往沈府走,一邊自我安慰。
“沈小姐?”身後有人溫和的聲音叫住她。
沈紉秋回頭看過去,竟然是穿著清俊長袍的方鶴安,她瞬間笑了起來。
方鶴安也笑著走過來,“我來這邊給人補課,沒想到竟然遇到了沈小姐,好巧。”
兩人才走了幾步,方鶴安就注意到沈紉秋手裏拎著的鞋。
沈紉秋看了一眼。
“我鞋跟歪了,穿不了了。”
方鶴安猶豫了片刻才開口,“我包裏有一雙新布鞋,我沒穿過的,如果沈小姐不嫌棄.....”
“不嫌棄。”沈紉秋爽快接過。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不知不覺就到了街口。
“學堂在那邊,我先走啦。”
沈紉秋把鞋脫下來,剛要還給方鶴安的時候,發現自己腳踩過地,裏麵都被沾上了塵土。
“對不起,方老師,我給你的鞋弄髒了。”
她立刻抽出帕子在剛開的路燈下一點點地擦起來。
沈紉秋旗袍精致,脖子上的珍珠灼灼生輝,但她現在捧著一雙嶄新的布鞋,眼中沒有半分輕視敷衍。
方鶴安本想拒絕,一時間竟然被她的專注吸引,直到沈紉秋把鞋子塞回他手上,他才緩緩回神。
“我這幾天都在書攤,上次借給沈小姐的課本,你有什麽不懂的都可以來問我。”
這課本程恒野已經教過她一遍了,但沈紉秋還是點了點頭,笑著和方鶴安告別。
一到家她就撞上了沈慶良的冷臉。
他上下打量沈紉秋,確定她是被程恒野厭棄地扔在了路邊才開口。
“得罪了司令千金,又牽連了你妹妹,沈紉秋,你知不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