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殺了沈紉秋
程恒野警惕地後退半步,手心朝後,隨時準備拔槍。
就聽魏虎跟副官說:“你一會跟去程主任家看看,差多少錢我們司令府出了,咱們程主任好不容易鐵樹開花,這錢就當是我提前隨禮了。”
程恒野一瞬間收回了手。
副官應是,笑著送程恒野回了公館。
“司令部正好少一位秘書,程主任不日就要有好消息了。”
程恒野麵上裝傻,卻知道,這是司令府的又一次考驗。
幸好那些東西他已經藏好了,副官轉了一圈沒看出來什麽異常,隻玩笑著說。
“馬上要有女主人了,還這麽素可不行,趕明兒我讓人再來給程主任添置些家具。”
程恒野擺擺手,“不用了,紉秋還沒鬆口呢。”
副官一臉“我懂的”表情,離開了公館。
程恒野臉上的笑容驟然一收,確認人走了,一把合上了窗簾。
信號傳來,他在紙上譯出了最新消息。
“保護本田簡失敗,屬重大失誤。總部同意花信最新方案,方案代號烈陽。命令花信十五日內,進入司令部,拿到布防圖。烈陽若成,抹平花信春城期間所有痕跡。”
月光清冷若霜,從厚重的窗簾透進來絲絲冷意。
他用筆畫出了最後一句話。
抹平所有痕跡。
就是——殺了沈紉秋。
他抽出一支煙,打火機發出和槍支一樣瑣碎的機械音,火光明滅,煙頭星星點點閃動。
幾縷薄煙升起。
他咬著煙,單手拿起了那張薄薄的紙,煙頭的火點燃了紙,晦暗的室內乍亮了一瞬,又很快恢複岑寂。
沈紉秋三日不見程恒野,奶娘已經不用繼續吃藥了。
“我帶你去醫院再檢查檢查吧,等你徹底好了,我就讓你幫我繡嫁衣。”
沈紉秋半撒嬌地扶著奶娘下床,她說話的時候故意揚聲。
“這個專家是程恒野特意找人幫忙掛的,是個難得的機會,你不能推脫。”
外麵的丫鬟小廝知道沈紉秋很得程恒野的眼,自然不敢阻攔。
奶娘本想拒絕,但見沈紉秋眼裏都是希冀的光,她知道小姐看著大喇喇的,卻少有這樣對人生有真切期望的時候,她不忍心辜負,也就順著了。
一切都分外順利,隻有沈紉秋自己知道,她手裏哪有什麽春城醫院的專家號。
她有的,隻有一個逃出春城的機會。
“大侄女,這是去哪兒啊?”
眼看著就要走出後院,沈慶良背著手從身後走出來,一隊小廝突然從斜刺裏衝出來,擋在了門前。
奶娘緊張地要把沈紉秋護在身後。
“我沒事。”沈紉秋拍拍她的手,走到奶娘身前,“二叔有事?”
自從金燈煙花後,沈慶良這幾天再沒有來找過她的麻煩,她還以為這一關會輕鬆。
沈慶良撣了撣錦緞長褂下擺,“大侄女,你讓我救你奶娘,我已經請了最好的大夫,還把府上的寶貝拿出來救她一個老下人的性命,我已經仁至義盡,你不該辜負我的信任。”
管家搬了一把梨花木雕花大椅,沈慶良一撩下擺落座,看來是想長耗了。
沈紉秋眯了眯眼,“我不懂你的意思。”
沈慶良敲著扶手。
“你就別跟我裝傻了,這個老下人現在已經沒什麽病了,你就算想要裝好人,也已經可以了,怎麽會真的帶她去什麽醫院?你就是要帶她跑?”
“有她在我手裏,我們的合作還能繼續,她要是跑了,我實在信不過你。”
奶娘擔憂地看向沈紉秋,她壓低聲音,“小姐,如果你想走,我拚死也絕不會拖你後腿,你不用管我。”
沈慶良聽了這話愈發覺得自己拿捏住了沈紉秋的軟肋。
“什麽你走我走的,你們誰都走不了。沈紉秋是我養大的,你這個老下人的命也是我救的。”
“沈慶良,程先生掛的號你都不信?”沈紉秋晃了晃手裏的醫院掛號單。
“就算他親自來,也不行。”
沈慶良端坐在梨花木大椅裏,底氣十足。
“實話跟你說吧,大侄女,你二叔我交上了大人物,程恒野,不頂用了。”
他動了動手指,幾個小廝就要圍上來。
沈紉秋把奶娘護在身後。
“什麽大人物?稽查處行動隊汪隊長,還是財政廳林廳長。二叔,我勸你最好想清楚,林二從前到底是個什麽名聲,在家裏又是什麽地位,你確定出事了他會讓他哥出麵保你?”
“還有汪楚霖,據我所知,他在稽查處還不如程恒野得力。”
沈慶良誌在必得的眉目僵了一瞬。
“不可能,汪家和林家都是世家,怎麽會比不上程恒野一個沒有根基的窮書生。”
“二叔在春城也盤踞多年,怎麽魏西軍一進城就不行了?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二叔,都這時候了,就別再密信你那老一套了。我要是你,就再出去打聽打聽。”
沈慶良眉目鬆動,製止了上前的小廝。
沈紉秋瞥見了假山後的人影。
“妹妹還不知道林二的過往德行吧,要是她知道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如意郎君其實是個歡場浪子,還不知道要怎麽鬧。二叔,世上最穩定的關係是利益,你確定要得罪我,做自損八千的事?”
她又詳細說了林敦化之前的**行徑,沈慶良對此很不耐煩。
他隻當是沈紉秋在虛張聲勢,林二的過去他當然知道。
隻是沈知錦已經是那麽個名聲了,為今之計沒什麽別的法子。
“這些我都知道,你不用多說,今天我不會讓你帶這個老婦離.....”
“爹!”他話還沒說完,沈知錦就從假山後衝了出來,兩隻眼睛腫得像核桃,看來是這幾日哭得狠了。
“林敦化是個浪**子?你不是說他是春城難得的好兒郎嗎?”
沈知錦一邊說一邊哭,沈慶良被她哭得一個頭兩個大。
“既然爹不想看我好,我這就去死。”
沈知錦說著就要去跳湖,沈慶良就這一個寶貝女兒,趕緊帶著小廝跟上去。
沈紉秋趁著混亂,帶著奶娘就往外跑。
眼看著就要到門口,卻被門口的兩個小廝攔了下來。
沈慶良遠遠看了她一眼,今兒個是鐵了心不讓她走了。
“大小姐,老爺說就算是程先生親自來,今天也帶不出去吳媽。”
“是嗎?”
大門被人踹開,帶著長槍的士兵列成兩排從外魚貫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