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夜談
楚凡愣了幾秒才回過神來，顏星瑤已經徑直走進了房間。
她將其中一杯紅酒遞給楚凡，自己則優雅地坐在了沙發上，修長的雙腿交疊著，睡袍的下擺微微上移，露出了一截白皙的小腿。
“你不是要睡覺了嗎？”楚凡接過紅酒，有些尷尬地站在一旁。
“我說了睡不著。”顏星瑤輕抿了一口紅酒，眼神在楚凡身上停留了幾秒，“坐下，別那麽拘束。”
楚凡在她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心情有些複雜。白天在古玩街的事情，讓他對這個女人有了全新的認識。她絕對不是表麵上看起來那麽簡單。
“你想聊什麽？”楚凡問道。
顏星瑤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靜靜地看著他，仿佛要把他看透。房間裏隻有壁燈發出的暖黃色光芒，在她精致的臉蛋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先聊聊你那幅畫吧。”她終於開口，“《春山行旅圖》，你是從哪裏得到的？”
楚凡心頭一緊。果然，她今晚來是有目的的。
“家傳的。”他簡單回答。
“家傳？”顏星瑤挑了挑眉，“你父親楚問天留下的？”
聽到父親的名字，楚凡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你調查過我？”
“商場如戰場，了解合作夥伴是基本素養。”顏星瑤毫不掩飾，“況且，你的身世確實很有意思。”
楚凡緊握著酒杯，聲音有些冷：“有意思在哪裏？”
“你父親當年也是古玩界的傳奇人物，精通各類文物鑒定，手中藏品無數。”顏星瑤緩緩說道，“但他死後，那些藏品卻全部下落不明。”
“然後呢？”楚凡的語氣更冷了。
“然後你就帶著其中一幅畫出現在了古玩街，想要變賣還債。”顏星瑤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楚凡，你真的隻是想還債嗎？”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楚凡從她的眼中看到了一種複雜的情緒，既有試探，也有…同情？
“還不夠嗎？”楚凡反問，“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如果隻是還債，你大可以找個私人買家悄悄出手，為什麽偏偏要去古玩街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顏星瑤繼續追問，“而且，你對那幅畫的來曆真的一無所知？”
楚凡沉默了。他確實知道一些東西，但遠沒有顏星瑤想象的那麽多。
父親生前曾經跟他提起過，他們家的祖上曾經是宮廷畫師，家中收藏的幾件文物都有著特殊的來曆。但具體是什麽來曆，父親還沒來得及詳細說明就意外去世了。
“看來你確實知道一些什麽。”顏星瑤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猶豫，“能告訴我嗎？也許我能幫你。”
“幫我什麽？”楚凡苦笑，“幫我還債？你已經幫過了。”
“不隻是還債。”顏星瑤站了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楚凡，“楚凡，你父親的死…真的隻是意外嗎？”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讓楚凡整個人都愣住了。
“你什麽意思？”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顏星瑤轉過身來，表情異常嚴肅：“我調查了一些資料，發現你父親出事的那段時間，確實有些蹊蹺。”
她將今晚了解到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包括王振雄當年瘋狂收購古玩的事情，以及在楚問天出事的山區進行的可疑勘探活動。
楚凡越聽臉色越難看，最後竟然有些顫抖。
“你是說…我父親的死和王家有關？”
“隻是懷疑，沒有確鑿證據。”顏星瑤走回到他身邊坐下，“但楚凡，如果這個懷疑是真的，那你手中的那些文物，可能就不隻是值錢那麽簡單了。”
楚凡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父親臨死前曾經說過一句話：“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困難，記住，我們家的東西，每一件都有它的故事。”
當時他以為父親隻是在說這些文物的曆史價值，現在看來，也許另有深意。
“所以你今晚來，不隻是為了聊畫。”楚凡抬起頭看著她，“你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
“我想保護你。”顏星瑤的回答出乎意料，“楚凡，如果王家真的與你父親的死有關，那他們絕不會放過你。特別是當他們知道你手中還有文物的時候。”
“保護我？”楚凡有些諷刺地笑了，“顏總，我們才認識幾天，你為什麽要保護我？”
顏星瑤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聲說道：“也許是因為…我們有相同的敵人。”
“什麽意思？”
“王家，也是我的敵人。”顏星瑤的眼中閃過一絲寒意，“所以，我們可以合作。”
楚凡仔細看著她，試圖從她的表情中讀出更多信息。這個女人身上確實有太多秘密。
“好，就算我們合作。”楚凡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你需要我做什麽？”
“暫時什麽都不用做，隻要相信我。”顏星瑤也將杯中的紅酒喝完，“不過有一點，你絕對不能再一個人去古玩街那種地方了。”
“為什麽？”
“因為現在很可能已經有人在盯著你了。”顏星瑤表情凝重，“你那五十萬的債務，來得太巧合了。”
楚凡心頭一驚：“你懷疑那些債主…？”
“很有可能是王家安排的。”顏星瑤點頭，“目的就是逼你把家中的文物拿出來變賣。”
楚凡感到後背發涼。如果顏星瑤說的是真的，那他從一開始就掉進了別人設下的陷阱。
“那現在怎麽辦？”
“靜觀其變。”顏星瑤站起身，“從明天開始，你就住在這裏，哪裏都不要去。我會安排人保護你的安全。”
“可是…”楚凡剛想說什麽，就被她打斷了。
“沒有可是。”顏星瑤走到門口，回頭看著他，“楚凡，相信我，我不會害你。”
說完，她就離開了房間，留下楚凡一個人呆呆地坐在那裏。
整個夜晚，楚凡都沒有睡好。顏星瑤的話讓他對很多事情產生了新的認識。父親的死真的不是意外嗎？那些債務真的是陷阱嗎？還有，顏星瑤為什麽要幫助他？她和王家之間到底有什麽恩怨？
太多的疑問在他腦海中盤旋，直到天快亮的時候，他才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而在另一個房間裏，顏星瑤同樣徹夜未眠。她站在窗邊，看著遠處的城市夜景，心情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