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大仇得報
10分鍾後,遊亦楊三人已經趕到刑恩暉別墅小區的大門口,他們進不去,因為這高檔小區的門衛甚是稱職,訪客必須要登記,再由門衛把電話打到業主家裏確認過後才能放行。
遊亦楊要是這會兒就登記,從大門口走到刑恩暉的別墅也就十多分鍾。他又不能比高海峰他們先到,隻要他獨自一人進入到了刑恩暉的別墅,就等於是落入對方的陷阱,一切就都由對方把控。
又過了10分鍾,他們總算看到了夜色中朝著別墅區門口駛來的4輛警車。
車子開到近前,高海峰衝門衛出示證件,又招呼遊亦楊他們三個上車,然後便一路暢通地開往刑恩暉的別墅。
畢竟是訓練有素的刑警,四輛車分別停在獨棟別墅的四麵,從裏麵下來十幾個荷槍實彈的便衣,警覺地守住別墅。
遊亦楊知道,高海峰不是因為信任自己才讓手下如此反應,而是他必須把戲做足,給外人造成一種假象,他是真的接到舉報來執行抓捕任務的。
隻不過如果又是白折騰一趟,上麵問及這個舉報的人是誰,他也會如實說是遊亦楊,上麵就會因為他擅自主張信任一個發病的瘋子而給他處分。
高海峰用擴音器對著別墅發話,“刑恩暉,我們是警察,接到舉報你窩藏逃犯,現已包圍你的家,請你開門,我們要進去搜查。”
等了大概一分鍾,期間高海峰又兩次喊話,遊亦楊催促了5次直接破門而入,終於,別墅的大門緩緩開啟,開門的不是保姆,而是刑恩暉本人。
遊亦楊不敢置信似的直接衝到刑恩暉麵前,想要借著門口的燈光把他看仔細,等到確認對方就是刑恩暉後,驚訝地反問:“刑恩暉,你還沒死?”
刑恩暉愕然,隨即大笑,“亦楊,你怎麽會這麽問?我當然沒死,我活得好好的,而且很健康。”
遊亦楊卻不顧刑恩暉諷刺他有病,直接發問:“王茉雅呢?她在裏麵吧?告訴你,要不是我們及時趕來,你死定了。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是我們救了你!”
刑恩暉用看待病患的眼神看遊亦楊,可憐他似的,“救我?亦楊,你該去住院,你現在的病情……”
趁刑恩暉說話的工夫,高海峰已經帶著幾個手下和聶長遠以及蒙娜快步走到門前。
聶長遠一個側身擠到最前麵,打算越過跟刑恩暉解釋的這道程序直接闖進去。
聶長遠成功了。刑恩暉一看沒能阻攔住這幫人,趕忙跟了進去,想要拉扯聶長遠。
趁這個空檔,高海峰帶著手下人,以及蒙娜遊亦楊也都進了門。
“你們這是幹什麽?有搜查令嗎?還是又打算用一張偽造的廢紙來糊弄我?高隊長,連你也要跟著他們幾個孩子一起瘋嗎?”
刑恩暉顯然是真的發怒了,手裏一直握著電話,抬手指著門口低吼,“出去,現在馬上出去,否則我要報警了!”
高海峰冷笑一聲,“報警?我們就是警察,接到舉報,你這裏窩藏著逃犯王茉雅。”
“舉報?誰舉報的?”刑恩暉麵部緊繃,說話時嘴角肌肉不自覺地**。
在蒙娜看來,刑恩暉的種種表現就是心虛驚恐。也就是說這一次遊亦楊的推理真的沒錯,王茉雅就在這棟別墅之中。
“匿名舉報。”高海峰已經在氣勢上壓倒了刑恩暉,他不愧是身經百戰的隊長,哪怕對遊亦楊的推理不信任,但是既然已經闖進來,那就要徹底進入角色,讓刑恩暉覺得他已經看穿了他的偽裝。
刑恩暉還想說什麽,但很快意識到自己露了怯,馬上調整狀態撥通電話給他的律師,詢問律師現在這種情況他該怎麽應對。
律師在電話那頭告訴他撥打110.
就在刑恩暉打電話的時候,高海峰衝手下使了個眼色,讓大家分散開直接搜人。
遊亦楊直接跟著其中一名警察跑上了樓,也跟著找人。
從一樓跑到二樓,又跑到三樓,推開好多房間的門,遊亦楊竟然沒看見除了警察的任何人,也就是說,今天晚上刑恩暉的家裏連個保姆都沒有。
果然,王茉雅打發走了家裏的其他人,就是為了創造便利的殺人條件。
可問題是,王茉雅藏在哪裏了呢?難道這別墅裏有密室?沒錯,刑恩暉是有錢人,住的又是獨棟別墅,肯定有什麽存放貴重物品的小密室,王茉雅看到警方包圍別墅,肯定躲了進去。
刑恩暉大叫著跑上樓,追上高海峰跟他理論。
遊亦楊聽到這個險些被同夥殺害的男人還在包庇意圖殺害他的人,不免來氣,直接衝到刑恩暉麵前說:
“刑恩暉,我們已經知道你跟王茉雅的同夥關係。她今晚來你這裏不為別的,隻為殺你。我想,一定是她讓你打發走家裏的保姆的吧?你就別再犯傻了,趕快告訴我們她藏在哪裏!”
刑恩暉本來對遊亦楊一臉不屑,覺得他又在犯病,可是聽到他說是王茉雅讓他打發走保姆的時候,嘴角不屑的冷笑收斂了一下。
還沒等刑恩暉說什麽,樓梯那邊突然傳來一個警察的聲音,“有人在院子裏,不好,她想要逃跑!”
高海峰馬上搶上前從窗子往外望,果然,院子裏有個正在奔跑的身影,他馬上用對講跟樓下包圍別墅的警察聯係,要他們馬上集中到別墅的東北方位一起追趕製服那個人。
遊亦楊緊隨其後也跑到窗前往外看,他這一看後,馬上抬手阻止高海峰,“不行,讓他們繼續守在別墅四周,不能輕舉妄動,中了王茉雅的調虎離山計。”
“什麽意思?”高海峰拿著對講,狐疑地望著遊亦楊。
“那不是王茉雅,隻是王茉雅放出去的一個誘餌,快,讓大家回歸原來的位置。那個人不用追也行,很快就會被小區裏的保安逮住的,她是岑溪!”遊亦楊語速極快地說。
高海峰顧不得許多,下意識便選擇相信遊亦楊,馬上通過對講讓樓下的手下回歸原來的位置。也許是因為這一次他在遊亦楊的臉上看到了理性和冷靜,那表情真的不像是一個瘋子。
“你怎麽知道那不是王茉雅,而是岑溪?”蒙娜問。
遊亦楊自嘲地笑笑,“說來好笑,我能夠看得出那是岑溪,完全是因為她奔跑的姿勢。那樣的姿勢我以前在刑恩暉的醫院裏見過,隻有精神病人才會用那麽誇張的姿勢,手臂擺得挺高,可是腳下步幅卻不大。
“這棟別墅裏如果沒有其他人的話,那麽剩下的就隻有被囚禁的岑溪。王茉雅一定是從窗子看到有警察包圍了別墅,所以給岑溪換上自己的衣服,把她放出去吸引樓下的警察,她自己好尋找出路逃走。”
遊亦楊話音剛落,高海峰手中的對講響起,“高隊,西南方向又發現一名嫌疑人!我們已經把她製服了!”
一聽這話,一眾人馬上朝樓梯跑去,想要第一時間趕往別墅外的西南方向。
遊亦楊卻落在最後麵,他當然也想馬上見到自己的宿敵王茉雅,那個害死欒菲菲的主謀,那個毀掉他幸福家庭的女人,可是一直以來期盼的時刻到來了,他的腳步卻沉重到邁不開。
為什麽?是太過激動嗎?還是在恐懼?
“亦楊,別怕,你可以控製住自己的,你可以麵對的。”遊鈞則又突然出現在遊亦楊身側,衝著樓梯的方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別忘了,在這場博弈之中,你是勝者,是最終勝利的、正義的一方,你可以以勝利者的姿態站在王茉雅麵前。”
“可我怕,我怕我會發病,我怕我會控製不住自己衝上去想要掐死她,然後我會被大家拉開,被送去醫院。我雖然勝利了,可我卻害怕麵對我的手下敗將,我的仇敵!”
遊亦楊的腳步躊躇不前,因為對王茉雅的滔天的仇恨,因為他最近的病情反複,他真的害怕自己會失控,病情惡化。
遊鈞則和藹地笑著搖頭,“你不會的,現在的你不是一個受害者,你是個偵探,是一個推理得到了驗證的偵探,你走出去,沒有任何一個人會把你當做病人。”
沒錯,偵探,他是個偵探!
遊亦楊的嘴角緩緩上揚,激動和恐懼的感覺隨之遠去。
他是個偵探,因為他的推理,逃犯落網,因為逃犯落網,他的推理得到了驗證。
他抬起右腳,邁著輕快的步伐追了出去。
別墅西南方向的綠地上,遊亦楊最先看到的是高海峰為刑恩暉戴上手銬,刑恩暉耷拉著腦袋,把一張臉掩藏在陰影之中。
高海峰的另一側圍著一群人,人群中能夠聽到聶長遠的厲喝聲,“不許動,老實點!王茉雅,我總算等到這一天!”
聶長遠的聲音剛剛落下,便聽到了一個女人淒厲而絕望的嘶喊。
這是遊亦楊第一次聽到王茉雅的聲音,陌生又震撼。
這是這個罪惡的女人麵臨法律和正義製裁前的哀嚎,這聲音標誌著這個罪惡的女人再也無法為禍人間,這個世界上又少了一個壞蛋。
“菲菲,我終於為你了報了仇,也是為我的養父,為我母親,為聶欣怡,也為我自己報了仇。”遊亦楊笑著自言自語,流下兩行熱淚。
清晨6點,對王茉雅和刑恩暉的初步審訊結束。
那之前,遊亦楊跟聶長遠和蒙娜一起,身處觀察室,隔著單向玻璃觀摩了對王茉雅審訊的全程。
結果可喜,雖然刑恩暉還是拒不認罪,但另一邊的王茉雅已經像是生命之火燃燒殆盡的行屍走肉一般,被問什麽就如實答什麽。
她不但對自己犯下的種種罪行供認不諱,還如實交代了刑恩暉的罪行,順帶把刑恩暉假鈔窩點的地點給供出來。
王茉雅是個私生女,她的母親是父親在外包養的情人,後來兩人鬧翻,王茉雅的母親為了重啟自己的人生,便把隻有不到兩歲的她給遺棄了。
被好心的養父母收養之後,王茉雅漸漸長大,越長越不像養父母,最終,在鄰居們的閑談中,她知道自己是被遺棄的孩子,現在的父母不是親生的。
從那時起,她變成了一個叛逆女孩。不僅如此,她自私、偏執、總是有一些恐怖的、稀奇古怪的想法。
她說她自己也很奇怪,養父母都是那種很普通善良的人,在這樣的環境下,為什麽自己卻像是個另類,就是不能融入其中,就好像骨子裏有一股邪惡的力量不受控製地滋長,掌控著她的思想一樣。
十幾歲的時候,王茉雅認識了她的黑馬王子刑恩暉,並且對他一見鍾情。
其實刑恩暉吸引她的就是他身上的那股子陰鬱的氣質,通過接觸,王茉雅發現刑恩暉居然跟她一樣,帶有與生俱來的黑暗基因一般,她覺得她在這個世界上找到了同類。
在王茉雅的強烈攻勢之下,本就花心濫情、來者不拒的刑恩暉接受了她。
再後來,養父母過世,王茉雅銷聲匿跡,實際上她是成了刑恩暉的地下情人。
然而好景不長,刑恩暉很快厭倦了她,身邊的年輕女孩接連不斷。
王茉雅對此一直自欺欺人地認為不管刑恩暉怎麽換女人,最終留在他身邊的也隻有她一個,畢竟她是他的同類,是他的知音,而且,她還跟刑恩暉有了骨肉。
生下女兒的王茉雅當了單親媽媽,雖然對自己的寶貝女兒感情深厚,萬般不舍,但是刑恩暉卻對這個小累贅非常不滿,他不想就此跟王茉雅結婚,要求王茉雅一定要把這孩子送走,否則就跟王茉雅斷絕關係。
因為對刑恩暉的病態癡迷和習慣性服從,王茉雅忍痛把孩子遺棄在孤兒院附近。但她一直默默關注著孩子的去向。
後來孩子被一戶人家領養,被養父母取名秦紫雯。
秦紫雯十幾歲的時候,王茉雅終於現身,表明身份。
沒想到秦紫雯卻一點都不抗拒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親生母親,還說她早就知道自己並非養父母親生,因為她的那個禽獸養父多次侵犯了她,她的養母懦弱膽怯,曾經阻止,也隻換來養父的一頓毒打,隻能認命。
王茉雅一方麵是為了替女兒報仇,另一方麵也是為了拉近自己與女兒的關係,她決定殺死秦紫雯的養父。
她也真的這樣做了,而且這樣做之後,秦紫雯真的跟她關係密切,覺得她這個母親已經償還了遺棄她的罪孽,而且母親好厲害,她殺人的樣子很酷,不像是養母隻會哭泣和忍讓,讓秦紫雯覺得鄙視和不屑。
在這期間,王茉雅跟刑恩暉一直租住在破舊的小區裏。
一次小區失火,兩人穿著睡衣便逃出來。也是那一次,他們發現鄰居老兩口的異常,顯然,這對兒看似貧寒的老兩口擁有大量現金。
接下來,刑恩暉提議盜取這些現金。兩人撬鎖進入鄰居家,卻根本找不到現金。很顯然,那次火災後鄰居轉移了現金。
為了得到這筆錢,刑恩暉又提議綁架鄰居的女兒。
後來,鄰居並沒有如他們想象中付贖金,反而時隔三天後才報警說女兒離家出走。
刑恩暉為鄰居的一毛不拔和冷血無情而憤怒不已,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撕票殺死了鄰居的女兒。
後來,身為醫生的刑恩暉利用工作之便竟然跟一個女畫家搞在一起,還在那個女畫家的影響下畫了一幅畫,叫天鵝湖。
王茉雅打翻醋壇子,在幾次與女畫家交涉要求女畫家退出無果之後,親手殺死了女畫家。
王茉雅本以為這次殺人肯定難逃一劫,後半生要在監獄中度過,沒想到調查案件的除了警察還有一位鬆江知名的作家偵探,同時也是昔日暗戀她的老同學——遊鈞則。
王茉雅順理成章地對老同學表白,聲稱上學時就一直暗戀他,請求老同學能夠放自己一馬。
於是,被色迷心竅的老同學遊鈞則從中運作,把一起謀殺案硬是給扭轉成了自殺案。
遊鈞則本來就對於在外看來人人稱羨的美滿家庭心懷不滿,對於那個優秀的兒子跟他沒有任何血緣關係感到耿耿於懷,再加上少年時期最美好純粹的情感被喚醒,他拋棄秉持了30多年的原則,從一個正直作家偵探墮落成了一個徇私枉法的包庇犯。
從那時起,王茉雅也成了老同學遊鈞則的情人,她還把刑恩暉畫的那幅畫送給遊鈞則當**情信物。
後來遊鈞則得知那幅畫並非出自王茉雅之手,而是王茉雅的情人刑恩暉畫的,氣憤之下丟了那幅畫,但是卻始終丟不下他對王茉雅的感情。
兩人的情人關係一直維持了好幾年。
時間跳轉到6年前,身為醫生的刑恩暉因為賭博遭遇經濟危機,想到了涉足假鈔犯罪,他打算購買假鈔,然後換取真鈔,以此解決經濟危機,順便發財致富。
然而聯係上了本地假鈔販售的犯罪團夥,他竟然意外得知假鈔犯罪團夥的頭目,也就是製造假鈔的高手竟然就是當初他和王茉雅綁架勒索的老鄰居。
當時刑恩暉也隻有驚訝,並沒有別的想法,畢竟人家現在是假鈔團夥的頭目,他想要搶想要騙都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直到後來他偶遇了一個名叫岑溪的女孩,這個站街女居然酷似當初他們綁架撕票的鄰居的女兒韓詩詩。於是一個偷梁換柱的計劃就此醞釀開來。
一切就像是遊亦楊推理的一樣,刑恩暉和王茉雅成功騙過了老鄰居夫婦,並夥同岑溪製造意外殺死這對兒夫婦,再由岑溪這個女兒理所應當地繼承了假鈔團夥。
再後來,因為岑溪愛上了刑恩暉,並且嫁給他,這個團夥落到了刑恩暉手裏。
當然,這期間王茉雅還殺死了一個名叫章冠鑫的旅店老板。
她和刑恩暉沒想到,章冠鑫竟然在旅店安裝針孔攝像頭,錄到了他們跟岑溪的對話,暴露了他們的計劃。
沒辦法,刑恩暉為了暫時穩住章冠鑫,提出拉他入夥。可沒想到這個章冠鑫竟然自己查到了假鈔團夥的事情,說什麽都要退出,不肯參與假鈔這種犯罪。
王茉雅沒想到的是,章冠鑫竟然暗戀她,提出要跟她一起帶著自閉症兒子遠走高飛。
王茉雅怎麽可能看上章冠鑫這個猥瑣男人,她心裏隻有刑恩暉,連遊鈞則她都是虛情假意,恨不得能夠馬上甩掉的包袱。眼看章冠鑫對假鈔極為反感,要告發這一切,她隻能殺人滅口。
殺人後王茉雅才發現,房間裏居然還有一個目睹父親被殺都一直默不作聲的自閉症男孩,也就是章冠鑫的兒子。
王茉雅不是沒想過殺死這個孩子滅口,但一來,她也是為人母,難免心軟,二來,這孩子她還是知道的,的確患有自閉症,並且麵對自己當著他的麵殺死他父親都毫無反應。三來,這孩子是絕佳的替罪羊。
王茉雅擦拭掉凶器的指紋,並且把凶器握在了孩子手裏留下孩子的指紋,揚長而去。
再說刑恩暉,過河拆橋是他的一貫作風,他本來就不喜歡岑溪,更受不了岑溪不允許他跟其他女人廝混,岑溪不像王茉雅能夠默許他刑恩暉的特殊愛好,甚至提出離婚散夥。
刑恩暉怎麽可能放走岑溪這個同夥,他想過殺死岑溪,但是又擔心岑溪的屍體暴露後,警方會查明岑溪其實並不是韓詩詩,而是失蹤人口岑溪。
於是他便利用自己的專業,把岑溪變成了一個精神病人,一個被囚禁在家裏的瘋子。
時間再跳轉到兩年多以前,遊鈞則深陷情網,想過離婚跟王茉雅修成正果,但是私家偵探徐天明的出現讓他不得不另尋他法。
那個時候遊鈞則才知道,原來有一個名叫徐天明的私家偵探一直在查自己,而且很可能已經查到了他因為跟王茉雅的關係在女畫家案子上弄虛作假、徇私舞弊。
如果這個時候離婚跟王茉雅在一起,等於坐實了徐天明的懷疑。
就在遊鈞則猶豫不定的時候,王茉雅提出,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殺了徐天明。
殺人容易,可是殺人之後如何處理屍體隱匿證據、逃脫法律製裁才是難事。
好在此時的王茉雅完全不用擔心這些事,專業人士遊鈞則可以為她解除一切後顧之憂,幫她製定計劃。
也就是說,那個毀掉遊亦楊的幸福家庭,毀掉他心愛的女友欒菲菲的詐死詭計,以徐天明代替遊鈞則的屍體,一石二鳥、一舉兩得、重啟人生的周全計劃,就是遊鈞則的手筆。
在遊鈞則的原定計劃中,是需要除了王茉雅之外的另一個同夥,也就是精通十字弓射擊的秦紫雯在公園射傷欒菲菲的。
遊鈞則囑咐過秦紫雯,隻需要射傷欒菲菲即可,要對著欒菲菲的腿部射擊。
當時的秦紫雯滿口答應。但私底下,王茉雅知道秦紫雯的小心思,自己這個寶貝女兒一心癡迷遊鈞則的兒子遊亦楊,就像自己癡迷刑恩暉一樣。
女兒不但繼承了她的心狠手辣,也繼承了她對感情的固執堅定,她知道秦紫雯到時候一定會射擊欒菲菲的致命部位。
但王茉雅覺得這沒什麽,不必要跟遊鈞則提起。一個欒菲菲,一個女兒的情敵是死是活,對她王茉雅來說無所謂。
計劃成功,遊鈞則脫離了遊鈞則的身份,終於可以重啟他的人生,跟心愛的王茉雅遠走高飛。
可是遊鈞則怎麽也沒想到,他剛剛開啟的嶄新人生這麽短暫。
遊鈞則住在近郊的一所破舊樓房中,等待著王茉雅安頓好女兒的事情,徹底跟刑恩暉決裂,跟他匯合一起離開鬆江。
可他等到的卻是王茉雅帶著女兒一起前來。
就在遊鈞則心裏鬥爭結束,打算接受秦紫雯跟他們倆一起遠走高飛的時候,王茉雅趁其不備,把一把匕首插進遊鈞則的心髒。
她真的是受夠了這個糾纏她的男人,也沒法拒絕他,所以她跟刑恩暉早就商量好,一旦遊鈞則幫著他們解決了難纏煩人的徐天明,就送遊鈞則這個作用殆盡的蠢男人歸西。
遊鈞則沒有遺言,他垂死的時候先是不可置信地瞪著王茉雅流淚,隨後努力去摸自己的錢包。
王茉雅看他可憐,便幫他把錢包掏出來,擺在他手上。
遊鈞則艱難地用沾滿鮮血的手從錢包裏掏出一張照片,那是遊亦楊的照片。
最後,遊鈞則垂頭望著手中遊亦楊的照片,慢慢閉上眼,咽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