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北疆情況
兩天後，顧承宗帶著程慕歌和顧天朗整裝待發。
張校尉一臉自得，高高在上地看著程慕歌和顧天朗忙碌著。
程慕歌三人也不去理會張校尉，對他們來說，張校尉最好什麽都不插手，這樣他們還會感到輕鬆。
蕭慎為表重視也為了幫各位將士士兵鼓舞氣勢，特地登上城牆為他們送行。
一切準備就緒，顧承宗率領眾人跪拜蕭慎。
“臣等定當攻下北疆，凱旋而歸！”顧承宗堅定地說道。
“凱旋而歸！”眾人呼應。
蕭慎看了很是滿意，也被眾人的情緒感染，心中豪情萬丈，覺得天下都盡握手中。
“出發！”顧承宗一聲令下，大軍開撥。
程慕歌遙遙地望了眼慕容初，莫名的眼中含淚，此次出征又不知何時才能歸來，她還是為獨自在京中的慕容初感到擔憂和思念。
顧天朗看著程慕歌眼中閃過淚光卻一句話也沒有說，他和程慕歌相處這麽多年，從來沒有見過她軟弱的時候。
不過很快，程慕歌便收起了紛亂的思緒，臉上滿是堅韌。
一路上，程慕歌和顧天朗休息時探討兵書，其餘時候都在趕路。張校尉想要找程慕歌兩人的不是都無法下手。
張校尉本以為這麽強的趕路速度，程慕歌他們多多少少都會感到不適應，這樣他就可以借此訓斥他們。結果最先感到不適的反而是他。
張校尉自從升至校尉後沒多久就常駐京城，每日就算還早起晨練也比不上在軍營訓練的程慕歌和顧天朗。
張校尉很是不甘，也不想在程慕歌他們麵前示弱，硬是撐著沒有說任何不適的話。
顧承宗這麽快趕路，不單是因為北疆戰事告急，也是想讓張校尉吃吃苦頭。
這些常年在外打仗的士兵早已習慣這樣趕路，但是多年沒在軍營的張校尉就不能承受了。不過距離北疆還有幾日行程時，顧承宗反而慢了下來。
張校尉心中鬆了一口氣，再這樣趕路下去，他恐怕還真撐不住，但是他卻在三日後找了顧承宗三人，表達對他們的譴責。
“顧校尉，程副將和顧副將，這都要到北疆了，你們怎可如此懈怠，要是因此延誤戰機，你們誰來負責！”張校尉自覺自己找到了顧承宗三人的錯處，便責備起來。
程慕歌和顧天朗暫時沉默不語，他們一早就知道張校尉定當會來找他們麻煩，而他們也準備好了對策。借此反過來殺殺張校尉的銳氣。
顧承宗故作詫異地看著張校尉，“士兵太過疲憊到了戰場可就隻有輸的份，現在放慢速度也是為了讓士兵緩緩，這樣就算到了北疆需要直接上戰場也無需太過擔心，我以為這些張校尉都是清楚的。”
張校尉漲紅了臉，他隻想著找顧承宗他們的麻煩，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這些，更何況他是真的不清楚這些，一時被堵得無語。
“張校尉怎麽可能不知道呢，想來是太累了，一時疏忽。”顧天朗為張校尉解釋道。
張校尉連連點頭，應和道，“顧副將說得對。”
“原來張校尉是累了，那怎麽不早說，我們可以早點放慢速度，要是讓張校尉累倒了，我們可就是罪過了。”程慕歌驚訝地說道。
張校尉被程慕歌三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都快瘋了，他本就不是個伶牙俐齒的，現在碰到程慕歌這三個能說的，直接被堵得無話可說。
張校尉一急，便大聲吼道，“誰說我累了，這種行軍速度不值一提！以你們這速度，等到了北疆早就晚了。”
“張校尉請放心，昨日才收到北疆來信，目前一切都在控製中，一時半會兒還不會全麵開戰，我們時間足夠了。”顧承宗自信地說道。
“哼。”張校尉冷哼一聲，怒氣衝衝地看著程慕歌三人，“要是耽誤了北疆戰事我看你們如何向陛下交代！”
“要真有那時候還得仰仗張校尉為我們說些好話！好免去責罰，畢竟北疆本就不好攻打，要不張校尉一早就能平定北疆。”顧承宗笑著說道。
張校尉算是知道納蘭儀稱呼顧承宗為老狐狸的原因了，明明是武將卻圓滑得讓文官都自愧不如，顧承宗每句話都在為他設陷阱。要是北疆戰事真的被延誤了，他要是敢去求情定當討不了好，還會借著他行軍勞累一事推卸責任，但若是不去求情他也會被牽連其中。
而且顧承宗這麽說，張校尉也不可能放下話他能攻下北疆，要不然會被參上一本，不夠盡心盡力為國效忠。
“你們最好能攻下北疆！”張校尉留下這句話就氣呼呼地走了。
顧承宗三人相看了幾眼，紛紛笑了起來，經過今天這事，張校尉少不了安分一段時間。
“說來，張校尉這性子竟然也能坐上校尉一職，難道其他人不會不服嗎？”顧天朗出聲問道。
“服又怎樣，不服又怎樣，隻要他身後有納蘭儀，那麽就算有人不滿也隻能憋著。”程慕歌淡淡地說道，“更何況，張校尉還有那一身武力，並不是一無是處。”
顧天朗也明白，不過是感慨一下。
顧承宗確是一臉嚴肅起來，“你們不要小看了張校尉，他雖然容易衝動但並不是完全沒有腦子，最重要的是他有著無與倫比的直覺。”
直覺！程慕歌和顧天朗很是好奇，張校尉這直覺如何厲害竟然能讓顧承宗這麽重視。
顧承宗也知程慕歌他們對張校尉的事跡並不清楚，趁著現在有時間便向兩人講述起來。
最初納蘭儀將張校尉塞入軍營並沒有對他抱太大希望，畢竟張校尉未曾讀過書，隻有一身武力，能當個小官估計就頂天了。可是張校尉卻以驚人的速度晉升著。
張校尉最初沒什麽特別的，可是後來好幾次臨時自行變更了作戰路線，卻將必敗的戰局扭轉，原以為張校尉是看穿了敵軍的戰術，卻不曾想他僅是憑借他的直覺。那幾次前往規定地點時，他都感受到了強烈的死亡氣息，所以硬是不顧軍令，改變了自己的路線。最後要不是他實在不是將帥之才，恐怕早已位列將軍。
可能也是因為如此，張校尉不滿自己呆在校尉一職上，一直想要再往上升。最後才會做出些錯事。
程慕歌驚歎於張校尉有些傳奇的晉升之路，也對張校尉的直覺重視起來，有時直覺確實能夠讓人化險為夷。更何況是張校尉這種幾乎預知般的直覺。
“好了，張校尉的事先放一邊，我先具體給你們說下北疆的情況。”顧承宗正色道。
程慕歌和顧天朗也嚴肅起來，雖然他們對北疆之事聽過不少，可是還是不夠全麵。知彼知己才能百戰百勝，不了解北疆的具體狀況，他們根本無法定製作戰計劃。
“現在臨近北疆，想必你們也能感受到，北疆種植物不多，天氣又異常惡劣，一路上都見不到什麽綠色，經常飛塵撲麵。”顧承宗呆在北疆這麽多年，雖然早已習慣此景，可還是希望北疆能如那些水鄉一般，草長鶯飛，四季如春。
程慕歌和顧天朗都不由得點頭。他們一早就做好心裏準備，卻沒有想到，北疆的蠻荒與惡劣的天氣還是出乎了他們的想象。
程慕歌還記得路上見過一對母女，粗糙的皮膚，幹裂的雙唇，和京中的百姓相比都差了很大一截。看著那位母親小心翼翼的用手指沾著水潤著女兒的唇，她莫名地想到了小時候，她母親為她夾菜的情景。
那時的她還會依偎在母親懷中，衝著母親撒嬌，如今的她早就忘了當初的感覺，逼著自己堅強起來，她都快忘了如何像個女兒家一樣撒嬌淺笑。
為了程家，她女扮男裝，裝了這麽久，她都覺得自己就是個男兒。
程慕歌想著想著一時陷入回憶裏，就算是紅了眼眶也不自知。
顧天朗很少詫異，不過一個多月的時間，他竟然第二次見到程慕歌紅了眼。
“慕歌……”顧天朗的聲音中帶著些擔憂。
顧承宗也關懷地問道，“慕歌是發生什麽事了嗎？你告訴顧伯父，顧伯父肯定會幫你的。”
程慕歌聽到二人的聲音，瞬間回過神來。微微勾起嘴角，“沒事，隻是想起了以前的日子。”
顧承宗最是明白程慕歌話中的哀傷，可是他都不知道如何去安慰。
顧天朗看著程慕歌很想說一句，不想笑就別笑。程慕歌很多時候都是帶著笑容，讓人看了都覺得如沐春風，但是顧天朗都看得出來，程慕歌很少會真心地笑。或許程慕歌已經習慣了用笑容來掩飾她的脆弱，但是這樣的她更讓人心疼。
程慕歌望了眼前真心關心她的兩個人，甚是感動。
“我真的沒事，顧伯父還是繼續說吧，不要為了我浪費時間了。”程慕歌分得清輕重緩急，她的事在北疆戰事麵前不值一提。
顧天朗想要追問的話壓在嘴邊，愣是安靜下來。
顧承宗明白程慕歌不想多說，點了點頭繼續說了起來。
北疆的榮城是叛軍腹地。榮城可以說是北疆的第一道放線，卻被叛軍首領哥舒明很輕易的奪了下來。
當時哥舒明趁著北疆孤立無援時襲擊了榮城。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哥舒明會出乎意料地帶領一部分騎兵攻打榮城。戰事也就因此全麵爆發。
哥舒明隨後以屠城作威脅要求榮城城主榮孤讓位。由於榮城的兵力不足，而等到朝廷派遣援兵至少需要半個月才能從最近的地方調來，榮孤為了榮城的百姓考慮，於是讓位，隨後毫不猶豫地率兵護衛榮城百姓，使得哥舒明與榮城百姓不起爭端。
哥舒明奪下宋城也就占據了一個有力的位置，易守難攻，導致北疆戰局陷入了膠著。
“這榮孤不得不說真是一個好城主，如此愛護榮城的百姓。”顧天朗感歎道。
程慕歌也讚同地點著頭，隨後問道，“那顧伯父有沒有試過聯係榮孤，好裏應外合？”
聽程慕歌提起這個，顧承宗一臉鬱悶，“我何曾沒有想過，可是前去角落榮孤的人傳回來消息，榮孤不願連累城中百姓，拒絕了。”
程慕歌和顧天朗都驚訝起來，按理說當時榮孤是被逼才打開城門，讓位於哥舒明，那麽朝廷之人聯絡他，讓他傳遞消息，他該答應才是，怎麽會拒絕。
不願連累城中百姓，或許有這個原因，但是一旦有了榮孤的幫助，直接攻下哥舒明，那麽榮城可以說是毫發無損。
“這榮孤的反應很是奇怪，隨後有沒有探查榮孤究竟是為何不願意配合朝廷？”程慕歌沉聲問道。
“這個自然是派了，可是卻毫無頭緒。”顧承宗皺起了眉頭，他也同樣不解，直到現在也猜不出榮孤是何意。
“或許真的像榮孤說的單純的不想連累百姓。”顧天朗低聲說著。他倒是願意相信榮孤，一個為了百姓放棄城主之位，甘願率兵護衛起百姓的人，定然是將百姓放在第一位。
榮孤身處哥舒明眼下，要是計劃泄露或者失敗，恐怕以哥舒明的性子真的會直接屠城。他恐怕不願意有任何可能性威脅到榮城百姓罷了。
程慕歌和顧承宗相視一笑，或許是他們想的太複雜了，一切或許就如顧天朗所想。
榮孤願意配合他們最好，這樣能夠減少犧牲，隻需解決哥舒明，叛軍少了頭領就不足為慮了。而他不願意配合，他們不過是要多花費些時日，北疆都打這麽多年下來了，他們等得起。
“具體狀況就是這樣，哥舒明之所以選擇榮城下手，就是因為榮城的位置就是屬於易守難攻的，所以戰事持續到現在，希望你們能帶來不一樣的結果吧。”顧承宗對程慕歌和顧天朗二人充滿了期待。
“爹，我們不會讓你失望的。”顧天朗鄭重地說道。
顧承宗有種預感，北疆戰事會因為程慕歌和顧天朗二人，最終迎來勝利。
程慕歌眺望著京城，北疆再怎麽難攻，她都必須盡快結束戰事，那裏還有人等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