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貶為庶民
“放肆，先帝豈容你一個女子來質疑的。”吳太傅動了怒，一甩袖子，大聲責罵道。
程慕歌嘲諷道，“是非對錯，我不信你們看不出來，就因為他是先帝所以就要我程家蒙受不白之冤嗎？吳太傅剛剛又是誰說的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轉眼就忘了嗎？”
程慕歌敬重吳太傅是兩朝元老，為大齊帶出不少官員，甚至她父親也曾受過吳太傅之恩，但是隻要阻攔了她為程家洗刷冤屈，就休要怪她不會顧忌他們的臉麵了。
吳太傅頓時漲紅了臉，他也沒有想到他前一刻才說出口的話，這時就被程慕歌拿出來反駁他，讓他一時羞憤不已。
“程將軍不要仗著你的一點功績就對吳太傅不敬！”
程慕歌都未去看是誰出口的，無非就是吳太傅門下的弟子或者就是與吳太傅一樣迂腐的老臣罷了。
“我一直很是尊敬吳太傅，不過吳太傅此時此刻的舉動卻是讓我無法升起敬意。”程慕歌道出心裏話，卻是真正惹怒了一群人。
“吳太傅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大齊，容不得他人質疑！”
程慕歌沒有去理會這些責問她的人，她徑直地望向蕭慎，“一切旦憑陛下決斷。”
程慕歌明白這些大臣再如何不願承認先帝的罪過，隻要蕭慎能夠願意去承擔，那麽她程家就能真的洗去冤屈。
在蕭慎看來，程家的慘案是先帝的過失，但是他畢竟是先帝之子，想要他去承認這一點就是讓皇家示弱，甚至會失去一些威信。單論程慕歌是女兒身一事，他完全可以力保程慕歌安然無恙，可是此刻兩件事加在一起倒不好辦了。
“陛下，先人有過並不可怕，勇於承擔過錯，讓天下的百姓明白皇家不會讓冤案永遠成為冤案，才能讓百姓安心。”沈寒兮站了出來，他知道這一關對於程慕歌來說太難過了。
蕭慎對先帝並無情誼，他在意的是皇家的威名。隻要有足夠的借口讓蕭慎下定決心承認先帝的過失並不難。
顧承宗眼睛一亮，隨即附和起沈寒兮，“沈大人說的是。皇家的公證才是讓百姓安心的根本。”
自古以來皇權高高在上，哪怕是個沾親帶故的遠親和皇家搭上一點關係都能在國家之中橫行霸道，百姓為此吃了不少苦。不是沒有人想過上告，可是皇親這一個身份就算是殺人之罪也無法動這些人一絲一毫。
長輩的過錯，晚輩確實不應該多加質疑，但是錯是無法掩蓋的。
“我程家世代一直忠心耿耿，最後卻落得冤死的下場，還望陛下能夠安撫程家忠魂。”程慕歌對蕭慎也是有恨的，可是隻有蕭慎點頭，她程家才能翻案，她隻能將恨意壓在心底，或許這輩子也無法釋懷。
“程將軍不要咄咄逼人，程家的冤案還是讓納蘭儀一人承擔便好。”吳太傅寸步不讓，他守衛蕭家的威名這麽多年，不能在如今內憂外患都以除去的狀況下讓皇家蒙羞。
程慕歌一聲不吭，跪在地上，背挺得很直，完全不願意退讓。
蕭慎歎了口氣，他蕭家欠程家的太多了，要是真的不能讓程家滿門忠烈的亡魂安息，日後還有多少人願意真的忠心為國。
“吳太傅不必多說了，程家一案確實也是因為先帝的過錯才導致程家落得今日的地步。”蕭慎沉聲說道。
蕭慎的承認讓程慕歌欣喜不已，這代表程家的冤案可以就此翻案了。
“陛下！”吳太傅驚訝不已，蕭慎的話實在是讓他不知如何阻攔。
蕭慎擺了擺手，“念在程慕歌是為了程家之案才女扮男裝混入朝中，此事就此了結吧。程家的冤案我會立刻下旨宣告天下。”
吳太傅很是不滿，“陛下！欺君之罪何等嚴重，怎可就此了結！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若是不處置程慕歌，日後還如何威懾天下！”
“想要威懾天下憑借的不是這些手段，皇家之威不會因此有所減弱。”蕭慎不是個懦弱之人，他蕭家的江山是打下來的，必要的雷霆手段不少，但是對於有功之人不可太過無情。
吳太傅沉默許久，“那麽至少也要卸去程慕歌的將軍之位，我大齊還不需要一個女子來守衛邊疆！”在此事上吳太傅不可能退讓。不是他看不起程慕歌，能夠打下南蠻北疆就讓他承認了程慕歌的能力，但是他心中女子還是應該呆在閨閣之中，而不是在全是男子的軍營裏。
眾人見蕭慎也是心意已決，也不去強求將程慕歌送入大牢，但是將軍之位一定不可讓程慕歌繼續擔任，紛紛請求蕭慎卸去程慕歌的將軍之位，貶為庶民。
蕭慎不願讓程慕歌受牢獄之災，此刻已經是諸位大臣的底線，想要保住程慕歌的將軍之位是不可能的了。
“程慕歌你可還有話要說？”蕭慎看著程慕歌詢問道。
“陛下，民女隻有一個請求，希望陛下讓民女保留程家祖宅。”程慕歌一句民女就已經讓眾人知道她對於卸去將軍之位一事沒有異議。
程慕歌對於失去將軍之位有的隻是一絲不舍，舍不得那些和她一起出生入死的將士。在軍營的那些時光是她這十多年來最輕鬆的時候了。如今大仇已報，她也沒有什麽遺憾了。
聽到程慕歌的請求諸位大臣才想起，如今的將軍府正是當年程家的祖宅，或許程家祖先冥冥之中讓程慕歌再次回到了祖宅。
“朕準了。”
吳太傅微微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反駁的話，祖宅是程家自己的家業，他沒有理由也沒有必要硬要阻止程慕歌保留祖宅。
“謝陛下。”程慕歌紅了眼，十多年的苦楚一朝實現願望，今後她不用在隱姓埋名躲躲閃閃，她可以光明正大的拜祭程家祖先。
心中的重擔卸去，程慕歌露出了真心的笑，讓看到的眾人都不由得為程慕歌高興。
踏出皇宮大門，她還有最重要的事需要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