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你們連牲口都不如
煙蘿烤著兔子肉，美滋滋的吃了一頓。
就連獵犬烏雲都分到了三個兔子頭和兩條兔子腿。
蓮葉和馬夫都吃過了麵餅，不怎麽餓，但是他們也跟著吃了幾口。
石娃和泥鍋縮在破廟的角落裏，眼巴巴看著煙蘿他們吃兔子肉。
石娃不住的吞口水。
泥鍋原本是能忍得住的，怎奈同伴吞咽口水的聲音就在他耳朵旁邊，實在是太響了，令他不由自主地瘋狂分泌唾液。
泥鍋最後隻得閉上眼睛。
石娃發現泥鍋閉了眼睛嚇壞了，“嗚嗚嗚，你別死啊……”
蓮葉聽見聲音往這邊看過來。
石娃哭的更厲害了，“蓮葉姑娘，他好像死了。”
蓮葉站起身想過來查看。
“不用管，他死不了。” 煙蘿開口道。
蓮葉重新坐下來。
泥鍋眼睛微微睜開一道縫，看向篝火那邊。
他原以為自己裝死蓮葉會過來查看，隻要他抓住了蓮葉做為人質就能順利帶著石娃逃掉。
他們都是本地人，從小在塔木村長大，對周圍的山林特別熟悉。
隻要能跑到山裏麵，她們就沒辦法再抓到他。
可惜……紅衣女子不上當。
石娃並不知道泥鍋心裏的算計，聽煙蘿說泥鍋不會死他鬆了口氣，嘴裏念叨著，“太好了，我還以為他要活不成了。”
泥鍋：“……”
同伴太傻，帶不動。
泥鍋和石娃縮在一起湊合了一晚。
泥鍋幾乎沒怎麽睡，被狗咬傷的地方一直在疼，還在不斷滲血。
他的身體原本就不結實，又受了傷，等到天亮後他連站起來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
蓮葉和馬夫早上煮了一些米粥。
吃完後蓮葉見有剩下的便想要石娃他們。
“不用管，就讓他們餓著。” 煙蘿冷冷道。
蓮葉有些不忍，“他們餓著肚子怕是沒有力氣走到胡薩城。”
“他們如果死在半路上也是他們自己的造化。” 煙蘿接過剩下的米粥倒出來喂給了拉車的兩匹馬。
石娃和泥鍋眼睜睜看著兩匹馬把剩下的白米粥喝的精光。
泥鍋眼睛瞪的都快裂開了。
紅衣女居然這麽糟蹋糧食！
他好恨！
“你那是什麽眼神？” 煙蘿走過去踢了泥鍋一腳。
泥鍋不甘示弱地回瞪煙蘿。
“小子，你不服？” 煙蘿早就看出泥鍋是個刺頭。
她並不討厭泥鍋這種人。
在鱗邑邊境這種窮鄉僻壤討生活，善良是不可能活下得去的。
但是壞人也要有原則。
煙蘿一直在試探泥鍋。
隻要泥鍋一腳踏過那條“線”，她就會毫不留情地將他斬殺。
但是到目前為止，泥鍋的表現都還在煙蘿的意料當中。
泥鍋用目光與煙蘿對峙著，不肯低頭。
石娃害怕了，他輕輕碰了碰泥鍋，小聲勸道，“你別這樣……”
泥鍋胸口劇烈起伏，“她居然拿米粥喂給馬，她知道糧食有多珍貴嗎！”
石娃嚇的低頭不敢看煙蘿。
煙蘿抱著肩膀，“我當然知道糧食很珍貴。”
“不，你不知道！” 泥鍋嘶吼著，像隻受傷的野獸，“像你這種人從沒挨過餓，不知道啃樹皮吃泥餅的滋味！”
“馬匹是重要的夥伴，沒有它們我們就不能趕路，我願意讓它們吃的好些。” 相較於泥鍋的激動，煙蘿顯得十分平靜。
“它們隻是些牲口！” 泥鍋怒吼。
煙蘿語氣平淡，“你連牲口都不如，你想找機會抓蓮葉當人質，用她來掩護逃進山裏麵。”
泥鍋倒吸一口涼氣。
他沒想到對方會洞悉他心中的一切想法。
“我沒……我不會傷害她。”泥鍋試圖為自己辯解。
蓮葉吃了一驚。
她沒想到泥鍋居然還有這樣的念頭，嚇的她往煙蘿身邊靠了靠。
“你們若是真的順利逃進山裏，會把蓮葉怎麽樣？” 煙蘿問。
“我會放了她。” 泥鍋道。
“深夜山林裏，你們讓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一個人在山裏，還說不會傷害她？”煙蘿笑出聲，“你們是本地人，就是在山裏也能找到路，可是蓮葉根本沒有野外生存的能力。她會迷路，會被野狼咬死，會踩空墜落懸崖，會從山上失足滾下……”
石娃麵紅耳赤地低著頭，滿麵羞愧。
“你們甚至都不如烏雲，就因為蓮葉每日給它喂食，它雖然不認蓮葉為主，卻也知道在危險來臨之時護著蓮葉，我說你們連牲口都不如，你們還覺得委屈？”
石娃和泥鍋看向烏雲。
端坐在不遠處的黑色獵犬，凶悍地瞪著他們，仿佛他們隻要有所異動，下一秒它就會撲上來把他們撕碎。
泥鍋的頭漸漸低了下去，極力隱住臉色的漲紅。
煙蘿雖然沒有罵他，但是剛才的話卻比罵他、打他還要令他羞愧。
他……還不如一條狗？
太陽漸漸升高，泥濘的小路被曬幹了些，不像昨天那麽難行。
不過煙蘿仍然待在破廟裏，沒有出發的意思。
中午蓮葉煮了一鍋湯，拿出幾個肉火燒分給車夫。
這一次蓮葉連看都沒看石娃和泥鍋他們。
她隻是不知江湖險惡，又不是真的傻。
他們既然沒按好心，她絕不會再給他們食物。
石娃和泥鍋忍著餓，誰也沒吭聲。
煙蘿餘光看到這一幕，挺滿意。
他們總算是還知道羞恥。
吃完午飯，煙蘿從馬車裏搬出個躺椅，舒舒服服地躺在上麵打盹。
蓮葉和馬夫也都各自找了地方休息。
石娃發現煙蘿他們全都睡了，看向泥鍋。
泥鍋也正在看他。
石娃小聲道，“跑嗎？”
泥鍋輕輕搖了搖頭。
石娃十分驚訝，“為什麽？”
泥鍋努了努嘴。
石娃順勢看過去，隻見躺椅下麵蜷縮著獵犬烏雲。
它似乎也睡了，但是隻要他們稍稍有些動靜，烏雲的耳朵便會豎起。
石娃心裏涼了個透。
看來他們注定要被送到官府。
泥鍋似乎已經對逃跑這件事徹底死了心，他閉上眼睛也睡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被一陣犬吠聲驚醒。
睜開眼睛，他看到烏雲對著山路狂叫。
山路上，遠遠上來一隊人馬……足有二十多人。
泥鍋迅速推醒石娃，兩人警惕地盯著那隊人馬。
那些人正是向著破廟的方向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