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歲幣計劃
回去的路上,倒是沒有奡人的圍追堵截了。但行至金陵城郊時,列不器的馬車又出了狀況——隻聽“哢嗒”一聲脆響,一個關鍵零件硬生生崩飛出去,車輪一滯,馬車便徹底動彈不得了。
列不器跳下車,圍著車軸轉了轉,一臉尷尬:“哎呀,這幾天來回趕路太急,終於跑散架了……自從上次加了機關逃離奡人,就一直沒來得及好好檢修。”
荊紫菀見狀笑了笑:“好了好了,不必解釋,反正離城也不遠,我們走回去便是。”
“不行!”荊紫菀立刻搖頭,“冷大哥傷勢未愈,絕不能走這麽遠的路。我去看看附近能否雇到車馬……”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一陣清脆的馬蹄聲。眾人抬眼望去,隻見數騎馳來,為首之人玄衣勁裝,正是顧峻之。
冷歧麵露笑意,拱手道:“顧大哥,你怎麽來了?”
顧峻之勒馬停下,利落地翻身落地,笑道:“前些日子你們遭遇奡人伏擊,正巧我鏢局有批貨路過,夥計把消息傳了回來。我便一直讓人留意你們的動向,算著日子該回來了,特地出城迎一迎。”
列不器如見救星,哭喪著臉道:“顧大哥你來得太是時候了!我這馬車不爭氣,關鍵時候掉鏈子……這車是我自己改裝的,還望你想個法子把它拖回去,我修修還能用。”
顧峻之走近看了看那構造精奇卻已癱瘓的馬車,搖頭笑道:“你做的東西,巧是巧,我原本還琢磨著能不能用到鏢局運貨上。可你這車啊,快是快,穩當卻差了不少。”
列不器連連點頭:“是啊是啊!所以像這類沒經過反複驗證的新玩意兒,我們奇巧山向來隻給自己人用,從不外賣。就算有人定製,我們也得非常慎重。”
顧峻之不再多言,轉向冷歧,關切道:“冷兄弟,傷勢如何?可有大礙?”
冷歧搖頭,神色感激:“多虧荊姑娘和荊神醫妙手回春。這幾日調養下來,已能感到內力在逐漸恢複。走吧,我們路上細說。”
顧峻之吩咐隨行的鏢師將列不器的馬車小心架起拖走,隨後請冷歧等人上了自己的馬車。一行人順利回到了金陵城中。
在顧峻之安排好的廂房內坐定,冷歧便問道:“顧大哥,我們離開這幾日,金陵可有大事發生?”
顧峻之麵色微凝,點了點頭:“前日千麵狼來找過我。我們商量後,都認為必須設法取回先前被奡人奪走的那批歲幣——他們非但未守約定,反而陳兵邊境。若非王勝將軍率軍嚴陣以待,恐怕戰火已起。”
列不器心直口快:“直接去偷?”
屋內幾人不約而同地看向他。
冷歧輕咳一聲,無奈道:“列少莊主,請你重新斟酌言辭——那是‘取回’我們自己的東西,本就是天經地義,怎能用‘偷’字?”
列不器撓撓頭:“對對對,我說錯了。那顧大哥,咱們該怎麽……‘取’回屬於咱們的歲幣呢?”
顧峻之苦笑道:“難,非常難。千麵狼先前用了各種法子潛入奡人地界,雖成功了幾次,但如今那條路已被看得死死的。即便他易容術出神入化,再想接近歲幣存放之地,也是難於登天。況且……咱們眼下人手實在不足。冷兄弟你傷勢未愈,盧少莊主又不在……”
“誰說人手不足?”一個洪亮的聲音自門外響起,隻見郭亢大踏步走了進來。自上次他成婚後,幾人還是頭一回見麵。“我也聽千麵狼說了,如今軍費吃緊得厲害。我嶽父雖捐了大半家產,可比起那批歲幣仍是九牛一毛。這東西,必須弄回來!”
顧峻之歎道:“正是如此。可難就難在,這批歲幣數量太過龐大。不像冷兄弟和令師兄當初取回先帝遺骸,兩人輕裝簡行即可。那堆積如山的財帛,莫說‘取’,就是光明正大讓我們運,也是難如登天。”
郭亢卻笑道:“這不正有你們盈豐鏢局嗎?你們常年往來南北,可將貨物偽裝得天衣無縫。奡人如今也需要借助你們的渠道運貨,對你們向來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或可借此間隙行事。”
顧峻之飲了口茶,緩緩道:“千麵狼之所以找我,也正是看中這一點。必須借鏢局的掩護,才可能將歲幣分批運回。”
列不器看向冷歧:“冷大哥,這事兒你有經驗。雖然這次行動你未必能親自去,但總有些法子可以參詳吧?”
冷歧沉吟片刻,道:“上次東崇山出手,是先聯係了潛藏在奡人皇宮中的內應,摸清底細後,才與師兄行動。若無可靠的內線傳遞消息、厘清關竅,再周密的計劃也無從談起,絕無成功可能。”
郭亢深以為然:“正是此理!無論行事還是行軍打仗,都必須有自己人作內應,善用暗線,方能成事。”
幾人正商議間,一個清脆嬌俏的女聲忽然從門外傳來:“列不器!你這幾天跑哪兒去啦?我到處找你都找不著!”
眾人抬頭,隻見昭陽郡主一陣風似的卷了進來,徑直衝到列不器麵前。
列不器頓時滿臉黑線,剛想躲開,袖子已被她牢牢拽住:“你去哪兒了?怎麽都找不到你!”
列不器雙手合十,連連告饒:“郡主殿下,您行行好,放過我吧……我這兒真有正事要辦,等我忙完了再陪您玩,成不成?”
昭陽郡主小嘴一撅:“不成!你都好幾天沒陪我玩了,今晚必須陪我!”
顧峻之見狀,笑著打圓場:“列兄弟,要不你就陪陪郡主吧。取回歲幣之事也不是一時半刻能商定的,我們從長計議便是。”
列不器有氣無力:“可我這幾日來回趕車,骨頭都快散架了,實在玩不動啊……”
荊紫菀抿嘴一笑:“那我陪郡主玩,可好?”
昭陽郡主眼珠一轉:“這樣啊……也行!那列不器你也得來,你跟荊姐姐一塊陪我玩!”
列不器還想說什麽,卻被顧峻之悄悄拉住了衣袖,低聲道:“莫要多言了。郡主既開了口,你還能躲得掉?小心她把你也繞進去,今晚誰都別想清靜。”
列不器看著郡主那雙亮晶晶、滿是期待的眼睛,再瞥見冷歧眼中一閃而過的同情笑意,隻得認命地歎了口氣,垂下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