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封爵

盧天辰回到金陵時，發現眾人皆在張沉閣府中等候，臉上都帶著一種欣慰又熱切的笑容。他不由一怔，看向眾人：“你們怎麽了？”

張沉閣撚須笑道：“盧少莊主，你們成功奪回部分歲幣，解了前線燃眉之急，龍顏大悅。陛下決定，要給你們封爵。”

盧天辰苦笑著搖了搖頭：“我下山行俠，並非為了這些虛名爵位。張大人，你是知道的。”

列不器在一旁笑嘻嘻地插嘴：“盧大哥，難道我是為了榮華富貴才下山的嗎？要說有錢，誰比得上我們奇巧山的庫藏？”

盧天辰也笑了：“正是此理。”

張沉閣點了點頭，神色鄭重了些：“老夫自然明白，各位少俠高義，本非為此而來。此次封爵，褒獎功績、提振士氣的意味更重些。如今國事越發艱難，朝廷也拿不出像樣的實質賞賜，唯此名器，略表心意。你們五人，皆被封為一等子爵。”

顧峻之拍了拍盧天辰的肩膀，眼中閃著少見的光彩：“盧兄弟，我們這可都是一等子爵，世襲罔替。我在商賈鏢行裏摸爬滾打這麽多年，沒想到還有得授朝廷爵位的一天，這真是……”

冷歧看著顧峻之，問道：“顧大哥似乎格外看重這個爵位？”

千麵郎在一旁輕笑一聲，替顧峻之答道：“冷少俠莫非忘了？顧兄在我幽香怡園，可是有一位心上人的。他奔波半生，如今總算覺得，自己能給那位姑娘一份更安穩、更體麵的倚靠了。”他促狹地眨眨眼，“這爵位雖虛，卻是正經的朝廷功名，說出去，總比‘盈豐鏢局總鏢頭’更讓未來嶽家放心些，對吧，顧兄？”

顧峻之被說中心事，倒也不扭捏，坦然笑道：“是，盧兄弟，冷兄弟，列兄弟，等封爵儀式過後，我想……我想趁此機會，正式去向她提親。屆時，還請諸位務必都去我那兒，為我做個見證！”

荊紫菀聞言，拍手笑道：“這是天大的好事！顧大哥，我和劉姐姐也可以去吧？”

冷歧回頭看她，故意板起臉：“女孩子去那種場合做什麽？我這就寫信告訴荊神醫你……”

荊紫菀立刻嘟起嘴，扯住冷歧的袖子：“冷大哥！你自己還是道士呢，下山後去的場合也去三次了，我都給你數著呢？要不要我也寫信給李由之道長，說道說道你的事？”

冷歧立刻舉起雙手作投降狀，無奈道：“好，好，我說不過你。你想去便去。”

荊紫菀這才得意地笑了：“這還差不多。”

顧峻之看向了郭亢和劉婉兒：“郭大哥，你之前得罪了吏部尚書，這次封爵，不會有事吧？”

郭亢大手一揮，語氣沉穩中帶著感慨：“這也多虧了流泉的殷姑娘。畢竟是她動手誅殺了王寶泉那畜生，朝廷如今明麵上，是把這筆賬算在了‘流泉逆黨’頭上，我才得以安然回朝受封。當然，最主要的還是張大人與王晟將軍、李守成將軍在朝中軍中為我極力斡旋周旋，否則，我恐怕連戰場都上不去，更別提封爵了。這份情，郭某銘記在心。”

列不器調侃了一句：“郭大哥不用謝，都是自家兄弟姊妹，是吧？隻是不知道那位殷姑娘……” 他瞥向盧天辰，意有所指。

盧天辰臉上明顯掠過一絲不自在，正色道：“莫要胡說。此事關乎人家姑娘清譽，更關乎流泉門規。我們在此議論，已是不該。”

張沉閣嗬嗬一笑，捋須道：“盧少莊主與那位流泉姑娘的事，老夫也有所耳聞。少年人情愫，本是常事。若真能因此番機緣，讓流泉這等隱秘勢力，也能為我大乾所用，或至少不與我為敵，倒也不失為一樁美事，於國於民，皆有益處。”

千麵郎也點頭附和：“張大人所言極是。‘天下第一劍’洗劍山莊的少莊主，與神秘莫測的流泉頂尖刺客，若真能成就一段姻緣佳話，傳揚出去，怕是比多少評書話本都更令人心馳神往，於鼓舞民心士氣，大有裨益。”

盧天辰卻連連搖頭，語氣認真起來：“諸位萬萬不可作此想。流泉自有其鐵律與生存之道，豈能因我個人之事勉強？更不可將此視為可利用的契機。此等言論，若傳到殷姑娘耳中，隻會徒增她的困擾與反感。我與她……眼下也隻是並肩作戰過幾回的朋友罷了，切莫再提。”

冷歧看向了千麵郎，“陸大哥，你沒有被封爵嗎？”

千麵郎笑了笑，“我是賤籍，封不了的。”

“這未免太不公平了！”荊紫菀瞪大了眼睛。

千麵郎聳了聳肩，“不過張大人還是給我求來了賞賜，就是幽香怡園可以跟官府做生意了。”

“這是好事！”

張沉閣道：“明日陛下將親臨功臣閣，舉行封爵大典。這是天朝近年來罕有的盛典，諸位少俠務必打起精神，整肅儀容，莫要失了體統，也莫負了聖恩與天下百姓的矚望。”

翌日，功臣閣前。

旌旗招展，甲士肅立。漢白玉的台階沐浴在晨光中，直通高閣。

盧天辰、冷歧、顧峻之、郭亢、列不器五人，皆換上了朝廷依製賜下的嶄新爵服。雖不如他們慣穿的勁裝利落，卻自有一份莊重貴氣。五人按序立於階下，身後是張沉閣、王勝、李守成等一眾文武官員。

鍾鼓齊鳴，禮樂奏響。內侍高亢的唱喏聲中，心力交瘁的大乾皇帝身著冕服，緩步登上功臣閣高台，俯瞰階下群臣與五位今日的主角。

詔書由禮部尚書親自宣讀，文辭華麗，褒獎了五人深入敵境、勇奪歲幣、提振國威的殊功。每一個名字被念出時，都伴隨著讚許的目光與輕微的驚歎。

“盧天辰，上前聽封！”

盧天辰深吸一口氣，收斂了平日那份灑脫不羈，步履沉穩地踏上玉階，直至禦前，單膝跪地。

“當年高祖起事，就是洗劍山莊從中護衛。如今國難之際，挺身而出，千裏奔襲，智勇克敵，揚我國威。特封為一等忠勇子爵，賜丹書鐵券，世襲罔替。望卿永葆赤忱，再立新功！”

“東崇山……大乾的聖山啊，朕好久沒有回去了，朕沒忘了你們，你們也沒忘了朕。”乾帝笑了笑，“希望能盡快把聖山拿回來，來人，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