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留了一手
那條新聞推送的標題，像一根針，紮在蘇雲煙的視網膜上。
她沒有說話，關掉手機屏幕，目光落回房間裏那塊顯示著女兒心跳的屏幕。
平穩的綠色曲線，一下，一下，規律地跳動。
江宸予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沒有多餘的修飾。
“我的人去現場看了，不是意外。”
“偽裝成地質災害，但手法太幹淨了，幹淨得就像是在炫耀。”
蘇雲煙抱著女兒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孩子在她懷裏動了動，發出滿足的囈語。
“他們想告訴我，他們的手，能伸到任何地方。”蘇雲煙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
江宸予走到她身邊，蹲下，握住她空著的那隻手。
“所以，我把人帶回來了。”
蘇雲煙抬眼看他。
“我的人在那邊調查的時候，有個人找上門，一個老人。”江宸予解釋道，“他沒說太多，隻說有一樣東西，必須親手交給你。”
“我讓‘黎明’查了他。背景幹淨得像一張白紙，一輩子都待在大山裏。唯一的疑點，就是他年輕時，在外麵待過五年。”
“現在，他在樓下。”
蘇-雲煙看著江宸予的眼睛。
她知道，能通過“黎明”組織的審查，再被江宸予親自帶進這座堡壘的人，意味著什麽。
“我去見他。”
客廳裏，壁爐的火光跳動著。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穿著不合身的粗布衣服，坐在昂貴的沙發上，顯得有些局促。
他的手上布滿了老繭和裂口，那是一雙和這間屋子格格不入的手。
蘇雲煙走下樓梯，老人立刻站了起來，渾濁的眼睛裏透出一股緊張。
“你就是林伯？”蘇雲煙站定，隔著幾步的距離打量他。
“是……是，大小姐。”老人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父親的老部下，我見過不少。”蘇雲煙的語氣很淡，“我沒見過你。”
老人似乎並不意外她的戒備，他沒有辯解，隻是小心翼翼地從貼身的衣袋裏，掏出一個用布層層包裹的東西。
他把布一層層解開，手因為緊張而有些顫抖。
最後，一枚古樸的玉墜，躺在他粗糙的掌心。
玉墜的成色很普通，甚至有些磨損，上麵用篆體刻著兩個字。
時光。
蘇雲煙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記得這枚玉墜，小時候，母親時若晴思考問題時，總會無意識地用手指摩挲它。
“這是夫人……你母親當年離開大山前，交給我的。”林伯的聲音低沉下來，“她說，如果有一天，你真正掌控了‘時光’，而不是蘇家的產業，就把這個交給你。”
“掌控‘時光’？”蘇雲煙重複著這幾個字，一個念頭在她腦海中閃過，“不是蘇氏集團，是我母親自己的‘時光’？”
林伯重重地點了點頭。
“夫人她……從來就沒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蘇擎緯一個人身上。”
“當年她帶著技術和團隊嫁入蘇家，所有人都以為她傾其所有。可她留了一手，為的就是今天這樣的局麵。”
蘇雲煙的心髒重重地跳了一下。
她走上前，從林伯手中拿起那枚溫熱的玉墜，指尖觸碰到“時光”二字，一種血脈相連的熟悉感傳來。
“我母親還說了什麽？”
“她說，答案不在別處，就在你身邊。”林伯看著她，“她說她留給你的東西裏，藏著一間‘老宅’，這枚玉墜，就是鑰匙。”
江宸予走到蘇雲煙身邊，低聲問：“他說的東西，你有印象嗎？”
蘇雲煙腦中飛速旋轉。
母親留下的東西？
遺物大都在那場大火裏燒毀了，她後來找回的，隻有一些首飾和幾箱子書，還有一台……一台早就被淘汰的，很舊的筆記本電腦。
那台電腦她一直留著，因為裏麵存著她和母親為數不多的幾張合影。
“在書房。”蘇雲煙對江宸予說。
幾分鍾後，書房裏。
那台銀灰色的舊筆記本電腦被擺在桌上。
蘇雲煙看著它，又看了看手中的玉墜。
她翻遍了整個玉墜，沒找到任何像鑰匙的地方。
“這東西，怎麽用？”她問林伯。
林伯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夫人隻說，時候到了，你自然會懂。”
江宸予拿過玉墜，仔細檢查了一遍，他的手指在玉墜的底部摩挲了一下，忽然停住。
“這裏，”他指著一個幾乎與玉石紋路融為一體的微小接縫，“可以打開。”
他用指甲輕輕一撬，玉墜的底部彈開，露出了一個微型的USB接口。
蘇雲煙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接過玉墜，深吸一口氣，將它插進了舊筆記本的USB接口。
電腦屏幕閃爍了一下，沒有任何反應。
就在蘇雲煙以為是自己想錯了的時候，屏幕中央，忽然跳出了一個古樸的“時光”印章圖標。
她伸出手，點了一下那個圖標。
整個屏幕瞬間變化，原本的桌麵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全新的，她從未見過的操作係統界麵。
界麵很簡潔，隻有幾個文件夾。
【核心技術】
【人員名單】
【備用資金】
【地圖】
蘇雲煙的手指有些發顫，她點開了【核心技術】。
裏麵全是各種加密的技術文檔和手稿掃描件。
“全固態鋰電池理論模型”、“高效鈣鈦礦太陽能電池製備工藝”、“基於石墨烯塗層的離子交換膜”……
每一份文檔，都超越了薪火科技現有的技術，甚至超越了這個時代！
她的母親，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經在研究這些了。
她又點開【人員名單】，裏麵是一份長長的列表，每個名字後麵，都標注著他們的技術專長和現在的身份。
有大學教授，有國企的總工程師，甚至有幾個已經身居高位的官員。
他們都是母親當年埋下的“種子”。
林伯在一旁開口：“名單上的人，這二十年來，我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和他們聯係一次。他們，都在等夫人的信物，等大小姐你。”
“至於【備用資金】，”林伯繼續說，“是一筆存在瑞士銀行的秘密資金，賬戶和密鑰，也在這台電腦裏。夫人說，這是她為‘時光’準備的，東山再起的錢。”
蘇雲煙的眼睛有些發熱。
她一直以為，自己的複仇之路，是孤軍奮戰，是從廢墟上一點點重建。
直到此刻她才發現，母親早就為她鋪好了一條路，一條足以對抗任何敵人的通天大道。
她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那個名為【地圖】的文件夾上。
她點了進去。
一張巨大的，標注著密密麻麻紅點的世界地圖，展現在眼前。
這些紅點遍布全球，從北美到歐洲，從中東到東南亞。
她下意識地放大了華夏的區域，在大涼山的位置，也看到了一個閃爍的紅點。
她繼續放大。
就在那個紅點的旁邊，有一行用鼠標寫下的，歪歪扭扭的小字。
是母親的筆跡。
“深淵的秘密據點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