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真正的冬天來了
刺耳的警報和李夢瑤那句“真正的‘黑色潮汐’……來了”交織在一起，像兩根燒紅的鋼針，紮進實驗室裏每個人的耳膜。
主屏幕上，那條代表全球平均地表溫度的曲線，正以一個肉眼可見的、恐怖的角度向著下方墜落。
“不是零點一了！蘇總，江總！”李夢瑤的聲音帶著哭腔，手指在戰術終端上飛快滑動，“最新的數據，全球均溫下降速率已經達到每秒零點二度！還在加速！”
“‘燭龍’號還能用嗎？”江宸予扶著虛弱的蘇雲煙，目光卻死死鎖定著屏幕上那道刺眼的藍色光柱。
“不行！”卡爾大吼，“‘燭龍’號的探測器在藍色光柱出現的瞬間就全部燒毀了！我們現在等於瞎了！”
“北美五大湖區水麵在三分鍾內完成結冰，衛星雲圖顯示規模還在擴大！”
“橫濱港發出海冰預警，東京灣的氣溫降到了零下十五度！”
“所有飛越北極圈的航線全部熔斷！我們失去了和北歐大部分地區的民用通訊！”
一條條來自全球各地的緊急報告，通過李夢瑤的終端匯集過來，每一條都像一塊冰磚，砸在眾人心頭。
這不是什麽緩慢的冰河時代，這是一場瞬間降臨的速凍。
“那個藍色光柱的頻率，它在和地球磁場發生諧振。”蘇雲煙靠在軟枕上，聲音沙啞，眼神卻異常清亮，“它把整個星球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製冷核心，在瘋狂地抽取地表熱量。”
“我立刻接通全球能源安全聯盟的緊急頻道。”李夢瑤看向蘇雲煙，尋求最後的確認。
蘇雲煙點了點頭。“告訴他們，遊戲結束了，現在想活命，就閉上嘴，聽我們說。”
幾分鍾後，一場人類有史以來最高級別的視頻會議，在薪火科技的地下安全屋裏召開。屏幕上，一張張屬於全球最有權勢者的臉龐，此刻都寫滿了驚恐和茫然。
蘇雲煙沒有廢話，她讓李夢瑤直接將“天眼”推演出的“母星真相”模型，以及月球那道藍色光柱的實時影像，投放在所有人的屏幕上。
“各位看到的，不是科幻電影。”蘇雲煙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了全球十幾個最高指揮中心，“是‘深淵’為我們準備的集體葬禮。他們要把地球，改造成他們那個已經死亡的母星。而這場降溫，就是改造的第一步。”
沒有人再質疑。窗外呼嘯的寒風和不斷傳來的災難報告，是比任何證據都有力的證明。
“我們需要一個方案！蘇女士！”一個白發蒼蒼的聯盟將軍，語氣急切。
“方案有兩個。”蘇雲煙伸出兩根手指，“第一，打掉月球上那個遙控器。第二，在他們徹底‘格式化’地球之前，找到一個能逆轉程序的開關。”
“這怎麽可能做到！”
“沒有什麽不可能。”蘇雲煙的目光轉向了卡爾，“卡爾，搜索我母親的‘時光’係統，所有相關項目，關鍵詞，‘環境’、‘諧振’、‘逆轉’。”
卡爾的雙手立刻在鍵盤上化作殘影。“天眼”係統全力運轉，龐大的數據流瀑布般刷過屏幕。
不到十秒鍾，卡爾猛地停了下來，他指著屏幕上一個剛剛被解鎖的加密文件，聲音激動地變了調。
“找到了！蘇總！一個被時若晴博士標記為最高優先級的項目，代號‘普羅米修斯’！”
“那是什麽？”江宸予立刻追問。
“一個……‘環境穩定器’！”卡爾調出文件的核心內容，“根據博士的理論設計，它可以發射一種高能反諧振波，理論上能夠中和、抵消來自月球‘起源’結構的改造頻率！”
“它在哪？”蘇雲煙的眼中終於燃起一絲火光。
“南極。”卡爾的表情又變得凝重，“在一個早就被廢棄的深冰層下軍事基地裏。而且……啟動條件非常苛刻，需要近乎天文數字的能量，設備也已經封存了三十多年，根本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我去。”江宸予沒有任何猶豫，他站起身，拿起了掛在一旁的戰術背心，“孤狼小隊跟我走。”
“我也去！”卡爾跟著站了起來。
“你留下，”江宸予按住他的肩膀，“雲煙需要你，指揮中心需要你。把基地的所有資料傳給我。”
“可是……”
“沒有可是。”江宸予的語氣不容置喙。
就在這時，李夢瑤的終端再次響起警報，這一次的警報聲更加尖銳。
“江總！‘深淵’有動作了！我們的深海聲呐網絡偵測到，南極洲別林斯高晉海下方，一支龐大的艦隊正在全速前進！目標……就是‘普羅米修斯’基地的坐標位置！”
“他們也知道那個地方。”蘇雲煙輕聲說。
“那就更得去了。”江宸予穿戴好裝備，走到蘇雲煙麵前，俯身握住她的手，“撐住，等我回來。”
“你也要小心。”蘇雲煙反手握緊他，“他們既然知道，就一定有準備。”
“江總！等等！”就在江宸予轉身準備離開時，卡爾突然像見了鬼一樣從座位上彈了起來，他指著那台一直監測著冥王腦電波的儀器，臉上是極度的困惑和驚駭。
“冥王……他發出的那個藍色信號！它……它和‘普羅米修斯’基地的‘環境穩定器’，在核心協議層麵產生了共鳴！”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那台儀器上，隻見屏幕上的波形圖正以一種詭異而和諧的頻率，與另一塊屏幕上‘環境穩定器’的理論模型同頻震動。
“這代表什麽？”孤狼已經集結完畢，他看著這個詭異的現象，皺起了眉頭。
“我不知道！”卡爾快要抓狂了，“這就像一把鑰匙，突然找到了匹配的鎖孔！這個信號，它也許能幫你快速啟動那個老古董，但它也可能是‘深淵’設下的最後一個陷阱！”
江宸予深深地看了一眼醫療艙裏毫無聲息的冥王，又回頭看了一眼蘇雲煙。
他沒有再問，隻是對孤狼做了一個出發的手勢。
“知道了。”
……
數小時後，南極洲。
狂風卷著冰晶，像無數把細小的刀子，刮在“薪火”特種運輸機的機身上。
艙門打開，零下七十度的極寒空氣瞬間湧入。江宸予帶領著全副武裝的孤狼小隊，踏上了這片白色的大陸。
這裏白得可怕，白得不真實。
“頭兒，這裏太安靜了。”一名隊員檢查著周圍的生命信號探測器，讀數是零。
“不對勁。”江宸予蹲下身，從沒過膝蓋的積雪中，撚起一點黑色的粉末。
是火藥殘渣，而且很新。
“‘深淵’的人來過，而且剛走不久。”他站起身，望向遠處冰原上那個不起眼的、已經被風雪覆蓋大半的基地入口，“他們好像……在特意等我們。”
小隊保持著戰鬥隊形，迅速進入了“普羅米修斯”基地的內部。
基地裏一片狼藉，應急燈光閃爍不定，到處都是戰鬥過的痕跡，牆壁上布滿了能量武器灼燒的焦痕。
“他們在清除什麽東西。”孤狼檢查著一具被徹底摧毀的機器人殘骸，得出了結論。
“分頭搜索，尋找主控室和能源核心。”江宸予下達命令，自己則朝著基地的深處走去。
他走過一條長長的金屬通道，通道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隔離門，門邊的控製麵板已經被暴力破壞。江宸予用戰術手套上的切割器，輕易地融開了門鎖。
門後，是基地的中央情報室。
無數的服務器已經熄火，屏幕漆黑一片。而在房間的正中央，一個穿著老式作戰服的人，背對著門口，靜靜地坐在控製台前。
他全身都覆蓋著一層薄冰，顯然已經死了很久。
江宸予端起武器，緩步靠近。
他繞到那人的身前，看清了他的樣子。那是一套他從未見過的、款式古老的黑色作戰服，胸口處，卻有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徽章——一個象征著無盡墜落的螺旋，那是“深淵”的標誌。
一個古老的“深淵”成員。
江宸予的目光下移，落在了那人放在控製台上的、被凍得僵硬的手上。
那隻手，死死地攥著一枚銘牌。
他伸出手，用了一些力氣，才將那枚冰冷的金屬牌從屍體的手中掰了出來。
他用戰術手套的指尖，拂去銘牌表麵的冰霜。
下一秒，江宸予的瞳孔驟然收縮。
銘牌上，一個由無數同心圓和精密線條構成的複雜符號，清晰地顯露出來。
這個符號，他見過無數次。
在他的嶽母時若晴留下的所有研究筆記裏，在他妻子蘇雲煙從小佩戴的那塊玉墜上。
那是“時光”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