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春風十裏不如你
飛機起飛前，聞佳寧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機，在群裏發了一條語音：“姐妹們！你們猜我們今天在頒獎台上幹了什麽？”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聲音裏帶著藏不住的雀躍。
手機立刻震動起來。金佳夢秒回：“快說！別賣關子！”
緊接著是王玉蘭發來的一連串"敲碗等瓜"的表情包。
聞佳寧繪聲繪色地講了耳機男的種種刻薄行徑，耳機男如何粗魯地要求把C位讓給他，以及頒獎台上自己如何“請”耳機男他們“先行一步”，最終巧妙占據C位，氣得對方七竅生煙。
說到最後耳機男鐵青著臉質問時，她故意模仿對方氣急敗壞的語氣："'你們又不是第一名，憑什麽站中間？‘——然後我就用最無辜的表情說’我第一次領獎沒經驗，要不下次讓你？'"
"哈哈哈哈！“金佳夢發來一連串大笑的語音，”寧寧你太絕了！這波操作我給滿分！"
"教科書級的優雅反擊！“王雪也發來讚歎，”既保持了風度，又讓對方吃癟，這才是高段位選手！"
聞佳寧用手機一條一條興奮地發著語音。群裏麵不時爆發出暢快的大笑。
“幹得漂亮！寧寧！”王玉蘭的聲音充滿讚許，“對付這種眼睛長在頭頂上的人，就得這樣！走他的路，讓他無路可走！讓他啞巴吃黃連！哈哈哈，太解氣了！”
王玉昊也笑著連連稱讚：“好！做得好！佳寧這招以退為進，用得爐火純青！既保持了風度，又維護了團隊的尊嚴，還讓對方吃了個悶虧。有理有據有節！這才是大將之風！比跟他吵一架高明多了！”
聞佳寧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裏也美滋滋的。她看了一眼旁邊閉目養神但嘴角含笑的吳立江，還有同樣一臉解氣的陳磊和金肖德，感覺胸前的金牌似乎更沉、更亮了。
這枚金牌，不僅是對技術的肯定，更是對他們這個在逆境中攜手、用智慧和風度贏得尊重的團隊，最好的褒獎。
聞佳寧看著屏幕上不斷跳出的彩虹屁，笑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前方的路還長，但這一程的風景，足夠精彩，也足夠讓她銘記一生。
空姐提醒關閉電子設備時，她還意猶未盡地發了最後一條：“等落地再跟你們細說，耳機男後來看到記者都圍著我們采訪，臉都綠了！”
飛機平穩地飛行在萬米高空，舷窗外是綿延的雲海。歸途的氣氛輕鬆而愉悅。
關機後，聞佳寧靠在座椅上，嘴角還掛著笑。她習慣性地從背包裏掏出宋暢送她的筆記本，這個本子陪伴了她一整個賽程，已經滿滿當當地記滿了大半個本子了。
翻到最新的一頁，準備記錄這次比賽的心得。
筆尖在紙上輕輕滑動：
“在這競技的舞台上，臨場的機智應變，遠比刻板記憶來得更為珍貴……它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引領我們在未知的挑戰中找到方向。”
“而團隊協作，則是那把開啟勝利之門的鑰匙。個人的光芒雖耀眼，卻不及眾人合力時綻放的璀璨。我們像一根根緊密相連的繩索，共同承受著風雨，也共享著登頂時的榮耀……”
寫著寫著，她的手指又翻到了扉頁——那裏畫著一枝簡單的桃花背景，汽車的旁邊寫著"春風十裏"。這是宋暢的習慣，給她的資料中，總是會夾雜著一兩副簡筆畫。
聞佳寧的指尖不自覺地撫過那行字跡，心跳突然快了一拍。"春風十裏..."她默念著，腦海裏自動補全了後半句——"不如你"。
這個念頭讓她耳根一熱。她趕緊合上筆記本，假裝若無其事地看向舷窗外翻滾的雲海。
之前因為精神都集中在比賽中，這個細節倒是被忽略了。現在空閑下來，在飛機中百無聊賴，思緒就不受控製地飄回宋暢身上——他幫她補習物理時的耐心講解，他在她緊張備賽時送來的提神咖啡，還有他總能在她自我懷疑時恰到好處的鼓勵……
"他對我...會不會..."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聞佳寧自己掐滅了。
她微微搖頭，心底泛起一絲自嘲的笑意：自己在瞎想些什麽呢？那日送行的場景，人群熙熙攘攘，有學校領導，有老師，有家長，加之那是一場壯誌滿懷的出征，誰會在這樣的時刻，選擇將心意輕易吐露？
想來，宋暢不過是隨手勾勒的一幅插圖，隨性而為。那句“春風十裏”，或許隻是他靈光一閃，信手拈來的詩句，背後並無太多深意，不過是自己多心了罷。
當然，也不能全然排除另一種可能。畢竟，學霸的世界總有著別樣的邏輯與視角，他會不會認為，這樣看似老套的舉動，實則藏著一份獨到的匠心與深意，隻是自己未曾察覺？但轉念一想，這份揣測又顯得過於牽強，她輕輕搖了搖頭，將這份不切實際的念頭拋諸腦後。
飛機遇到氣流輕微顛簸了一下，聞佳寧的心也跟著晃了晃。她想起宋暢約她們見麵，也是先約的金佳夢。佳夢那麽漂亮，跳舞時像隻優雅的白天鵝，家境又好，性格還開朗...相比之下，自己除了會比賽，好像沒什麽特別的優點。
明明剛剛還因為智取耳機男被閨蜜們誇“戰鬥力爆棚”，明明才拿到國賽金牌應該信心滿滿，此刻的聞佳寧卻突然陷入了一種奇怪的自我懷疑中。她低頭看著自己因為常年訓練而帶著薄繭的手指，又想起金佳夢彈鋼琴時修長白皙的手指，不由地歎了口氣。
"同學，需要飲料嗎？"空姐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聞佳寧猛地回神，有些慌亂地要了杯橙汁。
冰涼的果汁滑過喉嚨，她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真是的，明明應該是開心的時候，怎麽盡想這些亂七八糟的。她把筆記本塞回包裏，決定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
但腦海裏還是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宋暢笑著把筆記本遞給她時的樣子，還有那句"春風十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