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打破桎梏
“直接……考本科？！”
聞佳寧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仿佛聽到了天方夜譚。
考本科這三個字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她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專升本”是她之前一年的認知裏通往本科的唯一可行路徑，是漫長而艱辛的爬坡。
而“直接考本科”？這簡直是……一步登天！
這完全超出了她，甚至可能超出了她父母想象力的邊界！
“可……可是，”巨大的衝擊讓她有些語無倫次，
“我……我是職高五年一貫製的學生啊，這一年，大半時間，都在學專業技能，文化課……跟高考班的學生比，差遠了！而且，學校能同意嗎？這……這怎麽可能……”
“為什麽不可能？”宋暢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
“保送資格是你的護身符，已經給保底了。”
“至於文化課差距，無非是時間和努力的問題。你連國賽金牌都能拿，還怕啃不下高考那幾本書？聞佳寧，別小看自己！”
他的眼神灼灼，充滿了信任和鼓勵，“關鍵是，你想不想？你敢不敢跳出那個別人為你設定好的、看似‘穩妥’的軌道？”
宋暢的話，如同一道刺破迷霧的強光，瞬間照亮了聞佳寧心中那個從未敢踏足的區域。
原來，世界打開的方式，竟然還可以是這樣！
那條看似遙不可及、高不可攀的“本科”之路，竟然有了一條可以奮力一搏的捷徑？
雖然布滿荊棘，但目標卻如此清晰誘人！
她怔怔地看著河麵跳躍的陽光，心髒在胸腔裏劇烈地跳動，那層層泛起的漣漪不再是迷茫，而是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名為“可能”的興奮感所取代。
一個嶄新的、充滿挑戰卻也無限光明的未來圖景，在宋暢寥寥數語的勾勒下，在她眼前徐徐展開。
手機震動，聞佳寧拿起來一看，是王玉蘭在群裏發布了自己帶著誌願者帽子的照片，配文：校園裏已恢複了忙碌。學生會部分小夥伴以及老師們都已經提前返校，進行著各種培訓和開學準備工作。
聞佳寧當即決定提前去學校一趟。
看望對她有再造之恩的吳立江教練，以及班主任吳恪老師，更重要的是，她想聽聽他們對自己那個“膽大包天”的想法的意見——離開競賽隊，離開3+2班，轉戰高考，直指本科！
這個念頭自從清晨在河邊被宋暢點燃後，就在她心中瘋狂滋長，帶著一種近乎破釜沉舟的勇氣。
但興奮之餘，沉甸甸的現實問題也隨之而來。第一個跳出來表示高度關注的是聞媽媽。
“去看老師？對對對，應該的！寧寧啊，這次你能拿金牌，老師們費了多少心啊！特別是吳教練！咱們得好好謝謝人家！”
聞媽媽一邊收拾碗筷，一邊立刻進入“人情世故”模式，“帶點什麽禮物好呢？煙酒？……保健品？不知道人家缺不缺……要不買點高檔水果？要不拿家裏的手工肉腸？”
“媽！”聞佳寧頓時一個頭兩個大，連忙擺手，“別別別！千萬別！吳教練最討厭這套了！我們學校的老師，真不用搞這些！”
“哎呀你這孩子，懂什麽呀！這是禮數！空著手去看老師像什麽話？”聞媽媽堅持己見。
就在母女倆僵持不下時，聞佳宇想了想，給了一個建議：“佳寧比賽回來，不是給家裏帶了一大包新疆大棗嗎？我嚐了一下，又大又甜，都沒舍得吃。帶那個唄！又實在，又健康，還不算貴重禮物，關鍵是比賽的時候帶回來的禮物，意義不一樣。”
聞佳寧眼睛一亮！對啊！新疆大棗！辦公室裏老師多，大家都拿一個嚐一下。別管味道有多好，關鍵是，這是比賽時候帶回來的，意義不一樣。而且它看起來真的不像刻意準備的“禮品”，也不尷尬。
她立刻抱住聞佳宇：“姐姐！你太聰明了！”
但是她又有點不好啥意思，“那是我送給你們的禮物，現在又被我拿走去送老師。”
聞媽媽嗔怪地看著女兒，她想了想，也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於是，一吃完中飯，聞佳寧背著一個鼓鼓囊囊帆布包，裏麵裝滿了紅豔豔的新疆大棗，走進了闊別多日的校園。
剛走到校門口，值班的保安大叔就認出了她，隔著窗戶熱情地打招呼：“喲！這不是咱們的國賽冠軍嘛！聞佳寧同學！回來啦？恭喜恭喜啊！給咱學校爭大光了！”大叔臉上笑開了花，仿佛得獎的是他自己。
聞佳寧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鞠躬：“謝謝大叔！都是學校培養得好！”
走進校園，遇到的幾位老師也紛紛向她投來讚許的目光和祝賀。
“佳寧同學，回來啦？金牌拿到手了，真棒！”
“聞佳寧，好樣的！繼續加油啊！”
“這就是咱們的國賽冠軍？果然精神！”
聞佳寧一路點頭微笑，謙遜地回應著“謝謝老師”“全靠學校培養”“老師好”，心中既溫暖又有些微妙的緊張。這枚金牌帶來的光環，讓她感覺自己像個小明星，同時也意味著更多的關注和期望。
她熟門熟路地走向位於校園深處的匠心樓——賽隊的訓練基地。空氣中彌漫著熟悉的機油、橡膠和金屬混合的味道，讓她感到莫名的安心。
推開匠心樓厚重的大門，裏麵很安靜，隻有機器低沉的嗡鳴。
她輕手輕腳地走向熟悉的訓練區域。果然，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彎腰趴在一台打開了引擎蓋的教學用車上，手裏拿著萬用表，眉頭微蹙，專注地測量著電路。正是她的恩師，吳立江教練。
陽光透過高窗灑在他整潔的工作服上，勾勒出一個沉浸在自己專業世界裏的、專注而可靠的輪廓。
“吳老師”聞佳寧輕輕喚了一聲。
吳立江聞聲抬頭，看到是她，嚴肅的臉上立刻綻開一個欣慰的笑容，放下手中的工具，直起身來：“佳寧？回來啦！快過來！”他拍了拍身旁的凳子。
聞佳寧走過去，放下沉重的帆布袋，乖巧地坐下。
“昨天謝謝你幫我送禮物，後來的事情，宋老師都和我說了。沒嚇著你們吧？”
見聞佳寧搖頭，吳立江說：“你們以後，就別多參和了，大人的事情，讓大人去解決。你安心自己的學業。”
聞佳寧感動地點頭。
她看著吳教練額頭的汗珠和手上的油汙，再看看周圍熟悉的訓練設備，想到自己即將提出的“離開”，一股強烈的愧疚感湧上心頭。
這裏是她技能騰飛的起點，是吳教練傾注了無數心血培養她的地方。沒有競賽隊，沒有吳教練，就沒有今天的國賽金牌。
現在，她拿到了最高榮譽，卻想著要轉身離開，這會不會太…忘恩負義？
“教練…”聞佳寧的聲音有些發澀，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我…我有個想法，想跟您說說，又…又怕您生氣。”
“哦？”吳立江拿起旁邊的毛巾擦了擦手，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目光溫和地看著她，“什麽事這麽嚴肅？說來聽聽。”
聞佳寧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把宋暢的建議和自己想要離開競賽隊、離開3+2班，準備參加高職考直接考本科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她越說聲音越低，頭也微微垂下，不敢看吳教練的眼睛，像個做錯事的孩子。